偏移 第5章 拜师兄弟

雾中的天梯像是幻灯片似的从眼前一点一点虚化消失。

“第二关，测试灵根。待会被叫到名字的人站到台上来，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凭空出现了块半人之高的蓝色晶石，低悬在台前。

参选弟子们皆被这突然出现的大石头一惊，顾不得先前爬楼的疲惫，一个个都开始紧张地翘首期盼。

“贺铮。”第一个被叫到的是那位第一关得了“探花”的少女。

只见那少女轻轻将手放到了测灵石上，那石头连卡壳都没有，瞬间便发出一道炫目至极的蓝光。

“骨龄十六，练气九层，单系满级水灵根。可留。”

“下一个，柳成锦。”

柳成锦服了赵颂给的丹药后，伤口是没什么大碍了，只等回去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可恢复如初。

但衣服却没时间换，所以他整个人还是跟在血里浸过一遭似的。

其他的人见念到了这人的名字，都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给这位“血衣榜眼”。

“骨龄十五，先天变异风灵根。”

拥有变异灵根的人很是稀少，所以那名负责测灵根的那名修士很是意外地看了柳成锦一眼，才说了句“可留”。

在场弟子个个脸上都停止了交谈，面上或艳羡或不甘，更有甚者直接将嫉妒两字写在了脸上。总之众人表情就如打翻了的五色盘一样，好不精彩。

单系满级水灵根的贺铮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喜，而此刻出现的先天变异风灵根，则是百年都难得一遇。

柳成锦一来，天赋一测，就吊打了所有人。

只有赵颂毫不意外，毕竟他看过小说，柳成锦作为男主，天赋不强才怪了。

“下一个，赵颂。”台上的人一喊，赵颂回神，连忙跑了上去。

少年长发高束，容色明朗，一袭白衣劲装束身，唇角牵着一抹浅笑，尽显少年英气。似晴日新下的雪，朝气蓬生。

是毫不逊色于那位“血衣榜眼”的长相。

众人目光不自觉焦聚，显然对赵颂的资质相当好奇。

此前，柳成锦的出色表现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因此，当赵颂走上前来时，众人都不由得期待这位第一关的“状元”能展示出更大的惊喜。

赵颂将掌心按在了测灵石上，他也很期待系统给他的两个新手礼包有多6。

可等了一会儿，那破石头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按理说只有没灵根的人测灵石才会没反应。他不是有系统给的保底卡吗？

台下逐渐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人群，具有趋光性。

人们本能地围绕着他们认定的“光鲜”个体靠拢靠近，但这种“追随”常常建立在想象之上，而不是了解。

有人替赵颂惋惜：“第一关成绩这么好，却没有灵根，可惜了。”

有人落井下石：“本来还觉得挺厉害，原来只是个没灵根的废人。”

众人目光微妙地交换，气氛悄然冷却。

柳成锦一身冷气，冷瞥众人一眼：“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赵颂仿佛没察觉周围人情绪的细微变化，朝柳成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台下却猝然爆出一阵惊呼声。

原是那测灵石在闪烁两下后，竟然激射出了一道强烈炫目的彩色光圈。

五颜六色的激光旋转着，犹如迪厅蹦迪，差点没把参选众人的眼睛给闪瞎了。

什么玩意儿？从来没听过测灵根还能测出个七色彩虹的？

负责弟子震惊了好半晌，才两眼复杂地看着赵颂念道：“骨龄十七，先天极品纯阳灵根，灵脉清透无杂质，可留。”

……七彩阳光？

一时人群也变得躁动起来，欢呼鼓掌之声几欲震耳，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错觉。

赵颂花了0秒接受了猎奇的灵根和未来同门。一手揽过柳成锦的肩膀，腾位子让下一个参选弟子上场。

……

亭前种了排百年花木，风吹来时，柳絮轻舞，杏花细雨，薄沾衣襟。

此刻坐在亭子里、通过天罗镜观看现场直播的众长老们，也陆陆续续地注意到了某个五颜六色的参选弟子，表情俱都一言难尽。

一青衣女子低头抿了口杯茶，“今日大选，诸位可有瞧得上眼的人选？”几片杏花，悄然拂落在青衣女子的肩上，她轻阖着眼，眼下缀着淡淡的绀青。

一青衣男子战术性地咳了咳嗓子，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许之色，“嘶，那个叫赵颂的小子有些难以评说啊……”

青衣男子旁边的杜月满却是破天荒刷起了存在感，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理直气壮，“不劳掌门费心，此子我要了。”

此时亭子内，本是看的都有些无聊的长老们，皆神情微讶地坐直了身体。

一个长老抚着须，欣慰说：“我凌云派向来天才辈出，而月满更是天才中的天才。若把那纯阳灵根的小子交于他教导……”

“我派实力又要更进一步啊，可谓是大善。”

凌云派掌门——慕衍心里一怒，这杜月满平常与他就有些不对付，今日更是抽了风地要跟他抢徒弟，安的是什么居心？

“师兄久不涉世，一心沉醉修炼，从前也没收过徒弟……今日怎么有闲心跑来看宗门大选了？”

“莫不是修炼时遇到了什么瓶颈，难以解决？”慕衍眼底闪过不可置信，再次上下扫视杜月满，满脸都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杜月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劳掌门挂心，我修炼并无不妥，日前才刚进一小阶。只是先前出关时，掐算到了此届有一弟子与我有缘，才来此与诸位同坐。”

慕衍唇角一勾，不甚在意的模样，“未恭贺师兄进阶成功，倒是本尊的不是了，恭喜。”

好一个才刚进一小阶！

在场众长老皆是嘴角一抽：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就算是进一小阶，那都是需要时间和机缘的，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进阶的。

虽然宗门实力也会随之提高，可是众长老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酸，俱都沉默了。

……

这第三关名叫问心境，外号“心魔境”。顾名思义就是用心魔产生的幻境来考验弟子的心性和悟性。

这关与先前的幻阵有相似之处，难度系数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问心镜能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投放到识海当中。问心镜作为上古神器之一，即便是上头的长老宗主也无法通过它窥视任何一个参选弟子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

这一关，参选弟子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清醒过来，就算通过。不过，这一关几乎没人逃得过。

因为一个活人根本不可能做到无欲无求。

台上金铃一响，四周突然出现了数十个身穿青衣的金丹弟子，皆持剑而立，面目肃然。

“画阵！”

随着古朴钟音的响起，大殿外面竖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盾，像块巨大的肥皂泡泡将整座大殿包裹在内。

“咚。”众人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道铃声响起，头一晕便阖上了双眼。

赵颂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乳白色的雾霭，将一切都笼罩、模糊，周遭安静到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变得几不可闻。

赵颂伸出手指，烟雾乖顺地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个圈，又缓缓退散开来。

紧接着，大片的雾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入眼帘。

风很轻很轻，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翳，与碧澄澄的湖水交接一线，漫无边际地延绵到远方。

正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温馨提示，您的系统已上线～】

赵颂露出惊喜的神情。【系统，你终于回来了！我现在是进入幻境了吗？】

【你记得要保持清醒！】系统几乎是吼出来的，语速如连珠炮般诈开。

赵颂觉得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心魔”，也应该是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颂心跳如擂，下意识在脑中呼唤那个自穿书起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小屁孩：【小统子？】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滋滋作响的电波杂音，像是频率断开的无线电。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若有若无地回荡在心底。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缥缈的琴声，低回细腻，犹如爱人的亲喃。

本来只是隐隐回荡在神经深处的预感，此刻，终于被彻底验证。

赵颂认命地循着琴声源头追去。

风声呼啸在耳边，衣袂声猎猎作响。

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失重感，使得赵颂的喉咙像被扼住般窒息，连叫都叫不出来。耳朵被风吹得生疼，满头乌发凌乱地飞着，一切都变得模糊。

再睁开眼时，一片花瓣遮住了视线，又打着旋儿顺着鬓边的碎发坠了下去。

琴声逐渐清晰。

花影绰绰中，一蓝衣青年正在抚琴，琴声合着山涧中泠泠作响的溪流，引人沉醉。

虽然这抚琴之人的面容好似被一层雾遮挡，却依然难掩其风姿之卓然，容止之端净。

一曲奏毕，那人一拂袖，原先躺在石台上的古琴已然消失不见。青年双手抱臂，笑得很大声：

“你学会隐身诀了？聪明，不愧是我师弟！”

话音未落，不知从哪突然蹿出了一抹红色人影，唰地扑进了青年怀里。

红衣小童的面上未曾有雾霭遮挡，但却因为赵颂实在离得太远，始终无法看清。

蓝衣青年放下手中的小孩，围着人转了个圈，叽叽喳喳地把小孩夸的的天花乱坠，绝无仅有的。

那口才！连自诩胡编乱造称第一的赵颂见了都有些发怵。

……

幻境外

众人一个接一个苏醒，赵颂也已醒来多时了。唯有柳成锦还雷打不动地坐在原地。

少年脸色惨白，眉头紧锁，苍白无色的薄唇竟渗出了一缕血线。

“他快要走火入魔了。”贺铮沉静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久久回响于大殿之中。

赵颂一惊，他可不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啊！

陷入幻境久不苏醒者轻则影响道心，重则陷入迷障，永不复醒。

赵颂在心里对剧情走向狂喷不止，眼中挑起急火，“不行，我得找人救他！”

贺铮快步上前拦住了赵颂，摇头道：“你若是现在去找监考弟子过来，他就会被视为自愿放弃参选，他前面的成绩也会被直接作废。”

赵颂额角突突直跳，实在左右为难。

贺铮秀眉一拧，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再等等吧，我相信他没这么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