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诚泽殿一看,殿内乌泱泱地坐了一片儿的人,连掌门都在。
杜月满和慕衍坐在上首,一个摆出了一张冷脸,一个神色不明地轻叩着案几。
下首跪着一脸无辜的解元灵,不远处还躺着木乃伊一样的常晏,赵颂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常晏心累地闭了闭眼。
“按照宗门规矩,寻衅滋事,戕害同门,当受鞭笞三十,以示惩戒。”戒律堂长老在一旁抚须道。
解元灵的小脸唰地一白,鞭笞三十可不是什么小惩戒,多的是弟子扛不住,被打的筋脉尽废。
就算她已结金丹,也扛不住打神鞭的三十连抽小礼包。
素邈有些头痛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
这事其实可大可小,私下未必不可以解决。但杜月满却非要闹到明面上,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做峰主的也没法明目张胆地包庇自己的徒弟。
杜月满收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千年老铁树开了花,邪门到了家。按他的性子,就算主动收徒,也不会有多上心。
再者,此人还和解元灵的家族有些牵扯,应该不会有胆动真格罚她的吧……
“不!我没有!”
解元灵突然站起来大吼了一声,指着常晏嘶声力竭道:“是他冤枉我的,我根本就没让他这么做过!我跟赵颂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现下事情可能有转圜,素邈便站出来说道:“元灵心地单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在素长老心中,虽说解元灵和常晏都是她门下弟子,但是分量却截然不同。
常晏就从没指望过这个师尊会替自己说话,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留声石,冷笑道:“师父此言差矣,若无师姐点头,我又为何要平白无故去欺负一个新弟子?”
常晏催动灵力,播放了留声石。
“师姐可是看那姓赵的新人不顺眼?”
“用不着你在这给我乱上眼药,日后有机会我自会教训他……”
“行了行了!那你看着点,别把他打废了……”
没想到那天常晏身上竟然带着留声石,解元灵沉了眼,狠狠递了个眼刀过去。
杜悠站起身连击三下手掌,勾唇讽刺道:“素峰主可真是养了两个好徒弟啊!”
慕衍皱着眉抬了抬手:“那就按照——”
“这么说来……”
上首的杜月满突然开口,声音轻泠泠的,“那天我徒弟的血把我殿里弄脏的事,就不能算在我徒弟身上了。”
慕衍莫名看了杜月满一眼,这厮又想干什么?
地板弄脏了就擦呀,这都能成理由?
“师姐,按照戒律堂的规矩,以下犯上应该怎么处理?”
杜悠整肃了一下表情回道:“按照门派条例第六十六条,以下犯上者当处鞭笞二十。”
素邈斟酌道:“这也不能这么算……”
谁家的徒弟谁心疼,杜月满手动按停,长袖猛地一挥,一道淡蓝色灵力如透明的巨龙瞬袭上解元灵的心口,几乎将她掀翻在地连滚了十来圈。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已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翻着白眼,不住地抽搐发抖。
场面霎时一静,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动手。
素邈勃然变色,再顾不得什么大佬架子,赶忙过去将解元灵扶起,塞了一颗转灵丹进她嘴里,回头咬牙喝了一声:“杜月满!你这是何意?!”
哪知杜月满却压根不买她的账,身体悠然往后一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如常,“解家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是受人挑唆,那便带着这身伤,关进暗牢好好反省一月,以思己过。”
“至于……”
杜月满掠过人群看向包着木乃伊的常晏,目光跟毒剑刮骨似的刮过来。
常晏禁不住一抖,努力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子心术不正,四十鞭的基础上再加二十鞭,待行过刑后,若人还活着,便送去前线戍守边防,以砺心智。”说罢站起了身。
青色身影如山岳般峙立于高台之上,目下无人地淡扫一圈,“这般刑罚,诸位可有意见?”
杜悠闻言,目光闪烁地在杜月满和赵颂身上来回瞟了一遍,用眼神传递道:好好好,你们俩这么玩是吧?
杜悠微笑道:“素峰主管教徒弟不严,按规矩得罚例三年。”
杜凌寒身为仙尊,虽然她不常出来料理俗事,但她的二徒弟——杜悠却掌管着戒律堂,且宗门资源和任务全经由她手。
可以说,得罪谁那也别得罪管钱的。这下好了,以后去拿月例的时候还不知道会遭受多少白眼挤兑。
慕衍广袖一拂,负手而立,声音端出一股子高冷味儿,一锤定音:“……那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