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呈见到周围人起哄,脸上的笑更大,他家里有钱长得又帅,追起女孩来向来无往不利。
被众人围观着,迟安沅很尴尬很不喜欢,她秀气的眉毛蹙起。
在学校里她哪怕收到过告白或是情书也都是含蓄有礼的,从没有被这样当街拦着被逼着回应的。
“同学,”她看着对方人高马大,倚着机车的模样轻声开口,“谢谢你的注意。但我们现在不太方便,而且我们并不认识。可以请你让一下吗?”
她声线本就柔和,哪怕是拒绝人也不吓人。
周呈听着这软绵绵的声音,只觉得她是害羞了,嘴角勾了勾,非但没让,反而更凑近了些,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道,明晃晃冲到迟安沅的鼻子里,她偏了偏头,眉间蹙的更深。
“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叫周呈,周三的周,呈现的呈。我喜欢你,给我个追你的机会呗。”他语调拉长。
闻言周围人的起哄声更大了。
甚至有周呈带来的朋友喊道:“答应他,答应他!”
迟安沅在众人的起哄下又羞又窘,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尴尬的发红。
哪怕是再好的脾气她也是被秦家人和秦朝阳宠溺着长大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浮现出怒意。
“周呈同学,”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也更沉了几分,“我说了,我们不认识,你的行为已经给我和我的朋友造成了困扰,请你让开。”
迟安沅抓住刘思琦的手,想从另一处离开。
周呈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些,不依不饶侧身又一次挡住,“困扰?”他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不至于吧?我就是想交个朋友而已,用不着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就是啊!”周围也不知道什么人也跟着起哄应声。
刘思琦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把迟安沅拉到身后,“你谁啊你,我们沅沅凭什么和你交朋友,学校里追她的人操场上都排不下,你算什么?”
刘思琦的话让周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凭着样貌和家境,还从来没有在人前被这么贬低,这么丢份儿过。
这直白又不给面子的拒绝让周围起哄的人也一下子静了下来。
周呈往前一步,几乎抵到刘思琦面前。
“我算什么?”周呈原本可以压着低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恼羞成怒,“我问的是迟安沅,你插什么嘴?你算什么东西!”
刘思琦被他忽然变脸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毕竟男女之间体格差距大。
迟安沅也被周呈忽然翻脸一脸凶相的样子有些吓到,转头看到刘思琦因为为她出头被周呈弄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更大的怒气抵过这点惊吓爆发出来。
她抿唇侧身把刘思琦护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周呈咄咄逼人的视线,“周呈同学,她是我的朋友,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请你注意言辞,也注意你的行为,吓唬我的朋友并不能显得你更有本事。”
围观的人把视线转向周呈,忍不住窃窃私语,要是真因为人家女生不答应他的追求就用强还恼羞成怒也太没品了。
迟安沅的回应让看热闹起哄的吃瓜群众也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毕竟看俊男美女大街上搭讪表白虽然有意思,但是男生要是这么小家子气对女生恶声恶气的就太难看了。
周呈更没料到迟安沅这个看起来软和的女孩会这样不客气地顶回来,被周围人看着热闹指指点点,他气恼之际进也不是,退又拉不下脸。
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更是放大着他的丢人样。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朋友,现在简直太丢面子了。
他不死心,心里觉得迟安沅就是欲擒故纵的装样子,要他姿态放低点就行,根本没觉得她是真心拒绝。
于是三人就在这僵持不下,周呈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试图找回场子说些什么挽回面子。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沅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健壮穿着整洁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步伐稳健有力。
这人正是秦家的司机林正。
林正走到迟安沅身边,微微侧身,以一种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隔开了她与周呈的直接对峙。
林伯以前当过兵,哪怕现在年纪不轻有些白发了,站在那里仍然很有气势。
“林伯。”迟安沅看到来人,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林伯给她一个安稳的眼神,随即目光转向周呈,“这位小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呈毕竟只是一个学生,看到林伯这样的当过兵的中年壮汉,又像是迟安沅的家长,剩下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慢慢熄灭。
“没……没事。”周呈脸色变换着吐出两个字,脸色一阵青白。
林伯不再看他,转向迟安沅和刘思琦,语气软和下来:“车就在前面路口。沅沅,思琦小姐,我们走吧。”
“好。”迟安沅应道,赶紧拉着刘思琦的手,跟着林伯离开。
两人上了车,刘思琦呼了口气,“林伯,还好有你,刚刚那男的挡着跟沅沅搭讪,还说要追求她,不答应还不给我们走,一脸凶相,还以为他要打人了,太没品了。”
听到她说的话,林伯的脸色沉下来,“沅沅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迟安沅摇了摇头,回道:“林伯,我没事,还好你来得及时,他就是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林伯想了想不放心又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小秦先生?”
“……不用了,这次以后他应该也不会再找我了。”
林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脸上的神色。
想到兄妹俩这段时间僵着的情况,还是回了声:“好,那这两天我在校门口守着你,那小子应该不敢来缠着。”
“林伯你放心,这两天我不带沅沅去商业街买奶茶了,每天都跟她一起走,等过段时间再过去,保证沅沅安安全全的。”刘思琦开口保证道。
林伯笑了下,“那就谢谢思琦小姐了。”
“没事没事,要不是陪着我,沅沅不会被那个坏蛋堵住的……”说到一半她忽然惊呼一声,“啊,对了,忘记给我家司机打电话了!”
刘思琦着急忙慌拿出手机。
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
她赶紧回电话解释。
好在她平日里一放学就喜欢到学校附近街上转悠逛逛,家里司机也没有太过着急,只是四处寻了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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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吴恪组局,喊了相熟的一群人在自己的会所里聚聚。
熟人局,众人都挺松弛的。
吴恪在那大谈特谈新看中的赛车,说起来如数家珍。“……关键是那声浪,我跟你们说,绝对不一样!”
“老吴,别吹了,” 坐在斜对面沙发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打断他,抿了口酒,“你上个月不是才提了辆骚包的亮黄色吗?这又看上新欢了?你家老爷子就是座金山,也架不住你这么掏啊,这回肯定不给你批款了吧?”
众人一阵哄笑。吴恪也不恼,笑嘻嘻地摆手:“啧,梦想总是要有的嘛!钱嘛,挤挤总会有的……”
秦朝阳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早已化尽,他却没喝几口。眉宇不似平日里的潇洒阔朗,锁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与周遭说笑碰杯的轻松格格不入。他听着吴恪在那大谈特谈新看中的赛车,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击,节奏有些乱。
“不是,老秦,”吴恪大谈特谈半天终于注意到他烦躁的模样,扔下酒杯凑近了些,“你今晚这状态不对啊。怎么,咱公司芯片卖不动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又给你添堵了?说出来哥几个给你出出气。”
旁边几人也看了过来,纷纷附和。
秦朝阳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他沉默了几秒,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占了上风。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罕见的挫败:“不是公事。”
这下连其他人都来了兴趣,能让秦朝阳露出这种棘手表情的私事可不多见。
“不是公事还能有什么,不会是女人吧?”吴恪瞪眼八卦。
秦朝阳没说话,在思考着怎么开口。
“真是女人?什么女人让你愁成这样。”众人惊讶道。
秦朝阳眉角一抽,“是沅沅。”
“哦,是沅沅啊。”众人的反应一下子平淡下来,也是,这些年真正能让秦朝阳烦的也就那几个人了。
“嗐,沅沅能有什么让你愁的,又乖巧又听话,长得好看成绩还好。”
“就是嘛。”其他也有些不以为意,觉得他八成又在炫耀妹妹了。
“不会是你做了什么惹小沅沅生气了吧?”吴恪接话道,对上迟安沅他的心很偏。
“没有……”所以他才更加烦躁。
秦朝阳把那一日发生的事想了个遍,白日里还好好的,参观完京华大学后就不对劲了。
已经躲着他好几日了。
恨不得见到他就躲八丈远。
逼急了就眼圈发红好像要哭鼻子,就是不理人。
秦朝阳根本就没招儿。
“是不是到叛逆期了,我叔家里那几个叛逆期到了能把家都给掀翻了。”朱鸿晖开口道。
“边儿去,沅沅那么乖,能做出这种事?”吴恪道。
“也是。”朱鸿晖想想也是。
这时,包厢里一个兄弟带来的女伴,撩了下大波浪的长发,忍不住插了句嘴,“秦总,是不是沅沅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比如……感情问题还是跟人吵架了?”
“感情问题?那些毛头小子,哪个能配得上我们沅沅,还有她那么乖怎么会早恋,更别说吵架,她那性子,跟人能吵得起来?”吴恪第一个就否了。
“算了,别说这个了。”秦朝阳眼见着他们猜的越发不着边际,开口道。
“朝阳,咱们在这儿瞎猜没用。女孩子的心思,尤其这个年纪,咱们大老爷们哪能知道,你真想解决问题,得找个能跟她说上话、心思又细的人问问呗。”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再说吧。”秦朝阳最终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