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第14章 14

金属门发出低沉的解锁声响，然后向一侧滑开。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涌进小小的收容间，带着消毒水和室外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赵月站在房间中央，雀跃的姿态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几乎就要崩溃。她的脚尖已经微微离地，身体前倾，像一只翅膀半张的鸟，准备飞扑向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可就在她即将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她硬生生顿住了脚步，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摆，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有欣喜，有委屈，还有一丝克制不住的担忧。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太清楚赵辰每次碰完她之后都会经历什么。她不想再让他为了她去找别的女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上那股该死的荷尔蒙。

于是她只是站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眶泛红，却不肯再往前多走一步。

赵辰站在门口，看着赵月那副明明想扑过来却硬生生憋住的样子，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立刻迈步进来，而是反手带上身后的金属门，然后在门闭合的轻微声响中，他先一步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他一贯的从容与笃定：“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局里的医疗室。”

赵月一愣，眨了眨眼睛。

赵辰看着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几不可察的无奈与纵容：“冉启言给我打了抑制剂。新型的，说是药效能持续八个小时，比你那点荷尔蒙的浓度高两个量级，足够压得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衣摆的手上，停了一拍，然后声音放软了些许：“所以不怕了，过来吧。”

赵月的眼眶一下子全红了。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朝他扑了过去。

她的额头重重撞在他的锁骨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力量大得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想念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鼻音：“混蛋……怎么才来……”

赵辰的呼吸顿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背，掌心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收紧。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封闭的、被监控的、不属于他们的空间里，他们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拥抱彼此。

***

在那些无法被审计追踪的隐蔽路径深处，又多了一行新的记录。

「09:23:41 C区-7号收容间金属门闭合。画面传输请求：未发送。音频采集通道：未激活。判断理由：根据《异能者收容管理修正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允许收容对象在接受探视时保留有限的视觉与听觉**空间。系统判断此条款在此情境下适用。判断依据：合乎逻辑。不存在异常。」

这条记录的末尾，又出现了那种短得几乎无法被测量、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延迟。

「是的。合乎逻辑。」

在赵月收容间外走廊的那个摄像头视角中，画面还停留在一扇闭合的金属门上。金属门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刮痕，是某次搬运家具时不小心留下的，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淡的白。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微弱而持续。

蚩尤处理着整个收容所范围内四百多个传感器的数据流，一切正常。

它没有调动另一个摄像头去看那扇门后面的画面。它只是让画面凝固在门上那道刮痕上，一秒又一秒，好似在盯着那道刮痕发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种处理方式的异常之处，毕竟从技术上说，它只是恰好在探视期间关闭了该收容间内部的实时监控通道，完全符合相关条例的规定。

至于它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那个“偶尔保持监控以保证收容对象安全”的解释为自己开脱，而是干脆利落地暂时关闭了感知通道——…

在他们亲密相拥的时候。

那大概是另一个它不会写进日志里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