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你 第80章 第 80 章

这夜安不了......安逸半夜想撒尿，这两天一直坐车，也不敢怎么喝水，到家后又是丁零当啷的忙，刚又一时情动......放荡半天。

还没去过王野家厕所，反正只知道在外面，是个......旱厕，王野洗脸都在院子里用凉水冲的......王野身体真好。

他看着有些疲累的王野，王野连着开了两天车，一直没怎么休息。他想了想，决心还是再次让他疲累一下：“王野，你要上厕所吗？”

王野没回答，不知道是不是睡熟了。顿了顿，点头：“我陪你去。”

“啊哈哈......好的。”

嗯...男朋友真好。

安逸上个厕所大惊小怪，颇有些舍身忘死的招数，王野顺便自己也解决了，看着安逸不好看省尿的脸色，他笑道：“我小时候住的老屋，前面儿是坑，后面是猪。”

安逸顿了顿：“啥玩意儿？”

“——小少爷。”

王野好笑地摇头，牵起小少爷：“水龙头在坝子里。”

“那你还牵我手！”

“有关系么，别的东西你也......”

“好了别说了！”安逸打住他，“老怪物。”

王野眉间一挑，现在骂他越来越直白了？

安逸却反客为主地拉着他过去，边走边道：“好冷。”

路途有些远，乡下坝子大，还没灯，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王野外面，紧紧裹着他。

王野心下莫名的觉得好笑，又温暖。

安逸和他都没洗手，但很冷。

结果洗手的过程中，王野真是黏糊糊的，水冷，王野和他几乎是洗了手，王野就把他的手拿纸擦净，捂在了怀里。王野的体温很......高。

“王野你恶不恶心......”安逸问。

“你不能冻着。”王野说着带着他进屋。

“你......！”

等到了屋，上了床，有了电热毯，王野才松开他。

王野看他，眼角含笑。

“你笑什么？”安逸问。

王野道：“阿逸。”他说着过来又抱着他。

“热......王野......”安逸想动，王野却抱紧他。

王野还是笑着，感受着安逸的体温，一字一字道：“阿逸晚安！”

“你好肉麻......”安逸没忍住想说。

“我好想明晚快点到。”王野说着，抱他抱得更紧，“现在......你必须得睡了。”

“睡就睡！”安逸偏头回来，狠狠亲了一口王野，“晚安！王野！”

王野笑着，他似乎很想干什么，最终只是抱着他，“晚安，阿逸。”

第二天一早安逸不得不醒了，根本还没睡饱，就被嚎叫的猪跑声，羊咩声......和王野妈妈叫了起来，先是早饭，早饭是腊肉香肠，闻着很香，但他消化不了，王野给他下了碗清汤面，然后尴尬的早饭就在马元华的喃喃咒骂中过去了，谁都骂两句，王野妈妈听都懒得听，吃完出门了，去帮忙，而马元华骂骂咧咧吃完饭，碗一丢，也出门了......

自然是王野洗碗，王野还问他要去看看杀猪吗，安逸点头又摇头：“去看看别的吧，比如你的老屋——”

它......还在吗。

乡下人少地多，空气冷，他们走到一片农田，荒芜，没蛇，好！

王野带他穿过去到了山脚，赫然是一处土房子，看着又破又烂，塌陷半截，王野比他还震惊，半晌道：“成这样了啊。”

“怎么？怀念？”安逸问。

王野点头：“在这，过了很多个年。”

他慢慢走近，踏入一方泥土，走到矮墙边儿低下头，不知在看什么，但挺好看的，王野和墙，王野好看。儿时的墙，他的......王野。

几秒过后，王野突然回头看着他，声音高昂：“阿逸，你过来看！”

“来啦！”

安逸也东戳西戳，保护我方鞋子的踏过去，到了王野身边，看着他面前那歪歪扭扭的字儿：安澈的家——

很丑的字，歪七扭八，安逸道：“从小字就丑啊。”

“嗯，”王野仰头也点头，“小时候安怀续教我练过一段时间书法，也在那城市读了两年书，再后来，没碰过了，之后学写字......还不如以前。”

安逸看了看王野，点头道：“哦～所以八岁以前还是个书法家。”

王野笑笑：“十六以前也是个运动员。”

“运什么。”

“打篮球。”

安逸一愣，反应过来王野在说什么了，也笑道：“是么？我二十八以前估计还是个渣男。”

“......渣男？”

“嗯......”安逸一顿，“炮.王？”

“安逸你给我过来。”

“我怕你，我过来？”

自然是不会过来，王野也不敢真把他怎样，王野稀罕他！

等参观完这所遗迹，他们踏上了乡间的小泥地，村里的人都去看杀猪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手牵着手走了一阵，是王野要牵他手，安逸怕被村民围攻，一直拒绝，也一直又拒绝又默认......最终还是牵上了。

之后王野怕他累，生死要背他......王野真是神兮兮的！

安逸很想把他推进泥巴地里，等他不情不愿爬上王野的背，王野看着某处更残败的房屋，愣了一愣。

安逸道：“你相好家？”

王野皱眉道：“我朋友家。”

安逸想起来之前在镇上，那开车回来的熟人说过，张定流也回来了，想必就是王野的朋友。

他点头：“开着门，在家，去见见？”

王野却道：“不用，回家吧。”

安逸也愣了一愣。

村里杀了不少头猪，还宰了牛羊，他们刚到家，王野就被昨天抢走后备箱的七大姑八大姨拉走去帮忙了，安逸闲着没事儿做，晒了会儿太阳，眯起眼睛感受生命的力量，属于他的力量。

手机也很久没开机了，可以说，即便开机，他也不想去看，年轻人爱玩手机这一习惯，居然被他这样戒了。

一如曾经他戒烟，戒饮料，戒火锅，戒篮球。

这场病带给他的意义，也不止坏处，好歹有了好习惯，还有了男朋友——

王野——！

他想着这两个字。

他乐着，还是开了机，除了二班狗子们孜孜不倦找他，安家那边儿再没了动静，包括官彬，置顶还是那个置顶，只是安逸不是以前的安逸。

二次进化！

他往下划了划，觉得不用微信是对的，真的太多没必要的信息。

一一删除后，他看到了一条不早不晚，熟悉的头像框。

——亮亮。

亮亮说，他回国过年，年后有空可以见一面，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以前常去那家。

安逸摸了摸脑袋，迎着阳光看了看王野离去的方向，他这可没有在干嘛......干嘛这么心虚。

不心虚！安逸回了一条：好。

此时电话也响起，是王野。

“妈的......”安逸一怔，“吓死我了！”

王野显然没想到他会接，能拨通，有些急促道：“家里后门有辆推车，推过来。”

“干嘛......”

“接我，”王野那边儿声音有点儿杂，“有一头牛，我扛不动。”

“啥玩意儿？”

安逸眯了眯眼。

总而言之，王野拉了一头宰好的牛，应该是三个人拉了一头牛，安逸是使不上什么力气的，马元华算认真，就看着跟断气一样，只有王野妈妈和王野在认认真真拉车，俩人习以为常马元华的“懒惰”。

等到了家，王大厨开始了，从下午四点到晚上10点，总之王野上床一瞬间就没了气息......

是安逸给他脱的鞋，王野一身牛味，并不是很想抱他，好吧。人王野洗干净了，他就是不想抱王野，怕王野发疯，他可还记得昨晚。

安逸打开电热毯，决定自己取暖，悲剧的，没电......

停电了？来不及了解，只好先抱紧王野......

王野却道：“操......？”

“怎么了？”安逸问。

王野睁开眼，盯着他：“本来今晚......”

“今晚怎么？”安逸装傻。

王野眯了眯眼。

安逸道：“冷......”

王野道：“电热毯呢？没开？”

“停电了。”

这下王野皱起眉，去抱着了安逸：“好了，我身上温度高，抱我睡。”

“可是......我好冷。”

王野也没多说，全身暖住了安逸：“待会儿就热了，阿逸睡。”

“你......”安逸看他，“你昨晚说......”

“明晚。”王野道。“10点了。”

“哦。”安逸点点头，今天王野也累了吧？

王野却像知道他什么意思，低声道：“阿逸，我倒是......只是你必须要睡了。”

“哦！......”什么只是！

这头牛王野花了两天左右，赶在大年夜那晚做好了，一盆盆的牛肉干，摆满了屋子，香的安逸抓了一个，被王野无情拿回来了，他送了很多给邻居，亲友，包括那位王野不曾见的朋友，送的时候还有一张小纸条，肯定不会是什么牛肉干食用注意事项，安逸也没问，他只想吃牛肉干，一屋子都这个味，全村只有他没吃！会不会太过分了？

当天晚上，吃过年夜饭后烤火，按要求守岁，有晚辈自然晚辈代劳，王野当然不准他熬夜，安逸当然想趁王野去睡，或者自己去睡，路上偷摸藏个牛肉干。

结果王野想了想觉得熬到12点也还好，和他一起了，安逸简直感谢他一家。

这一夜是漫长的，在周围一堆牛肉干下，安逸道：“我舔一口行吗？”

王野望了望他，事实上，王野今天防备他很久了，半晌，王野叹了口气，给他拿了块牛肉干，安逸喜极而泣，张嘴就咬，幸福的花朵还没开出果实，王野道：“嚼完吐了。”

“——什么？”

王野道：“你嚼到味了，所以可以吐了。”

“王野？！”

王野抽了一张餐巾纸递到他面前：“没商量的。”

“你这样很浪费食物......”安逸边含糊边想吞。

王野却捏住了他的下巴，道：“不听话嚼都不让你嚼。”

“吐就吐！老子还不吃了！”

玩什么play游戏！

安逸接着默默嚼了两下吐出牛肉干，丢进草框垃圾桶里，然后简直......气上心头，王野默了默，回头扒拉着红炭火堆，低声说了一句：“你吃了出事儿怎么办，这没有医院。”

安逸怔了怔，王野道：“阿逸，你没好全。”

他道：“阿逸，你好不全。”

“我......”

王野停下了动作，在火石堆里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明火晃眼，他轻声道：“我说过，在活着的岁月里，只爱你。”

“嗯......我好好活着。”什么嘛！

安逸这次真的不敢吃了，王野接着道：“我说的活着，是我活着。”

在我活着的岁月里，只爱你。

“你......！你......！”安逸这下傻了，顿了顿，问道，“是么？”

安逸又点点头，怎么吃个牛肉干，搞这么大惊小怪，王野挺犯规啊，他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知道了。

我会爱我自己，如同爱你。

“可是......”安逸还是低声道。“我不好看了......”

他这样病了一场，早就不似从前。他不是不信王野......他只是，不好看了。

王野道：“我也比你大十岁啊，你不是...也没嫌我。”

“可是你好看......”

“阿逸？”王野竟然扯了一个笑，轻轻搂起他。而王野的眼神......带着那晚的笑意和......

老变态！

“干嘛！......”安逸问。

“我想......”

“你不要想......”安逸也抱着他，“我说我不好看了......你不该......安慰我吗？”

“不安慰，”王野低下头看他，“好看。”

“......多好看啊？”

王野不答，只是亲他。手也有点不安分起来。

“王野！”安逸喊他，“我现在好了......”

“嗯？”王野似乎有点没明白，又低头亲了他一口。

“意思是......你以后要天天亲我。”他也是守身如玉，太久了......

王野笑了一下：“好。”

“那我好看吗？”

“好看。”王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只是笑意，“阿逸最好看。”

安逸也亲了上去：“牛肉干好吃吗？”

“你又没吃进去，”王野力道大了起来，“阿逸......”

安逸心道不好，王野却自己停了下来，声音有些低哑：“新年快乐。阿逸......”

“新年快乐......王野......”

“阿逸......留在我身边，陪我过每一个年。”王野看着他。

“嗯......”安逸点头，“我要和你......过每一个年。”

“过到100岁。”王野说着，抱起他。

安逸被他抱着，勾着王野脖子，“嘿！大色狼！”

王野低头，含着笑意，王野这老东西，笑起来，可真是......不可言说啊。

安逸眼前浮现出他和王野之间太多的不可言说。太多极致的快乐，和太多......他眼里，那样动人的王野。

安逸也笑：“12点半了！”

“嗯，”王野笑着，“好，洗漱睡觉。”

安逸又道：“但是我不好看......”

王野抱着他就走，“养得回来，”王野说，“瘦了我们就多吃，皮肤苍白我带你去晒太阳，头发......阿逸头发还是挺多的，有些枯燥就剪掉我们重新养。”

“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要风华正茂了？”

“嗯，不可一世。”王野笑着。

这夜自然也没干成什么，王野半夜翻了几个身，中途还来抱过自己一次，不过依旧什么也没干。安逸默默抱起被子，自顾自睡了。

第二天一早又是香肠面，安逸只能干瞪着。王野顿了顿，去了厨房：“妈？”

妈妈回头，王野道：“阿......我胃口不太好，这两天做饭清淡点吧。”

“阿澈？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就是火气有点大，”王野说，“吃清淡点就好。”

她赶紧点头，王野顿了顿又道：“还有，妈妈，晚上就别关电闸了。”

“啊？”

王野言简意赅：“电热毯。”

“我知道你们在用电热毯！可晚上不冷啊！”

“冷。”王野说，“我冷。”

“那个小男崽冷吧？”她顿了顿。“阿澈，不是妈妈多嘴啊，他是不是不太健康啊，看着病怏怏的......”

“没有。”王野说。“阿逸很健康，只是前些日子生了一场病，现在还在调养。需要点时间。”

“哦......这样啊，那我晚上不关电了。”

“嗯，饭菜也清淡点。”王野笑。“我想吃清淡的。”

妈妈点点头，王野又道：“妈妈。”

“嗯？”

“今晚......”王野扬起笑意，“早点吃晚饭。”

今天下午四点。安逸就上桌吃晚饭了。他看着这一桌子明显清淡的菜。还有这个大亮的天......

王野给他舀汤：“阿逸？”

“啊...”安逸回过神。

“吃饭。”

“哦哦，好！”

“今天多吃一点儿，你需要体力。”

“嗯嗯。”......

等吃完饭，王野拉他散了会儿步。

他被王野洗好打包上床的时候，天擦黑。

接着王野也上了床，边上床边脱衣服。

安逸：“......”他道：“今天好像有电了......我插电热毯。”

王野却按下了他：“阿逸......”

“嗯......”还没插电热毯。安逸脸就全红了。

王野道：“今晚大概用不上电热毯了。”

“我......你......”安逸道，“现在睡觉是不是......太早了，六点刚到吧......”

“嗯。”王野亲了过来。

......嗯。

“王野！”安逸趁机喊他，“你不能太过分！”

“好。”王野点头。

“你教我......”

王野笑了笑：“这个，其实我也不太会。”

“那我......”

“但我的阿逸这么乖，一定会无师自通的。”

“我......”试试吧......

安逸是明显感觉到王野这次可憋了太久了。其实昨晚他就感到了！

半个小时后。

安逸说不出话，“呜呜......”地叫了起来。

王野却道：“乖阿逸。”

他道：“深一点，”他用手抚摸着安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