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集中营[综]. 第64章 公主与战神1

“……我一直将你看作我的姑姑，像尊敬我的母妃一样尊敬你。xiashucom”

“正妃迟早都要娶，娶谁都一样。有本事你也像那白浅一样，让我非娶了你不可。”

“……”

“夜华的妻子必定是天族、望族。”

“倘若夜华对你有意，也许你还有机会，可是他对你无意，你何必执念于此啊？去寻一个待你好的人吧。”

“……”

素锦闭着眼睛，但夜华和乐胥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一直在她的耳边缠绕不去，搅得她头痛不止。

辛奴送完药王回来，看到自家主子满头冷汗、秀眉紧蹙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梦魇中，忙伸手推了推素锦的肩膀：“公主，公主，你醒醒！”

见唤不醒，她跺了跺脚，打算去把药王追回来。

“……辛奴。”

素锦握住辛奴的手腕，半睁着眸子，模样看起来有些清冷。她是不想醒的，脑袋疼的很，但若是辛奴没得分寸，刚送了药王走又把他追回来，只怕九重天上会传遍了她这个假公主矫情的名声。

辛奴不知道素锦的顾虑，见她醒了，欢喜不已，一阵嘘寒问暖后又问：“公主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

因为辛奴是自小服侍自己，又是忠心耿耿的丫鬟，所以素锦对她很是看重，闻言并没有呵斥或是敷衍，只是略有些苦涩道：“哪里有什么不适？不过大梦一场。”

许是旁观者清，她看着梦里的自己，回忆过去种种，方知……她到天宫的这七万年，时时日日皆是荒唐。

七万年前，天族和翼族开战，素锦族全族在若水壮烈牺牲，只余她一个不足千岁、连名字都没有的弱小女童。天君为表仁义，将她这个先烈之后带上天宫，赐名素锦，封为昭仁公主。

那时她十分感激天君，现在却突然明了了，公主算什么？不过是听起来尊贵，实际上也只比仙娥的地位略高一点的客人罢了。她虽然因为身在局中不能看清自己的处境，却本能觉得不安，否则这七万年间也不会长成举止行事皆是典范的昭仁公主。

只因她在九重天，实实在在只是寄人篱下罢了。

于天君而言，她不过是安抚天族各部的吉祥物。

可悲的是，她自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自己荒废了七万年，至今仍是小小散仙，连上仙都不是，素锦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愧对族人，愧对壮烈的父母。

她竟不思报仇，不知重振素锦族，而只执着于儿女情长……

见素锦哭得撕心裂肺，辛奴慌得跪了下来。自从一个月前天君给夜华太子和青丘女帝白浅赐婚的消息传来后，公主去找了夜华太子和乐胥娘娘，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入寝殿整整一月。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辛奴猜测，必定不是公主乐意听的，否则她也不会浑浑噩噩到走火入魔，伤了内里，让自己不得不请来药王。

辛奴真怕公主绝望之下每况愈下，于是温声细语地劝道：“公主你别哭了，奴婢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奴婢一定会帮你把他抢过来的。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天君，他不会只娶白浅一个人的，您即便做不成正妃，也不是没机会嫁给他。凭你与太子殿下五万年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有叔伯们维护，难道还怕争不过一个老女人吗？”

她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实力又微弱，拿什么跟青丘女帝争男人？

素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她感动于辛奴的忠诚，但并不赞同她的想法，于是呜呜哭了一会儿，哽咽道：“我、我不喜欢夜华了，他跟我说他愿意娶白浅……他说他愿意！辛奴，我不能做一个恬不知耻地缠着夜华的坏女人……我是素锦，我之一族满门忠烈，我不能堕了、堕了风骨，弯了脊梁。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她说得坚决，但转瞬又忍不住捂着心口，泪流满面：“可是，我好疼啊！”

从心口剜掉一块肉，怎么能不疼？

辛奴忍不住也哭了起来，她抱着素锦，拿绣帕给她擦泪，等素锦发泄完，心情平复下来时，她已经狼狈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素锦抹了把辛奴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你哭什么？你该为我高兴的。夜华从来都不喜欢我，我执着了几万年，看似和他之间青梅竹马，其实只是一厢情愿，如果继续下去还可能会发展成自取其辱。如今我迷途知返，走出了魔障，该是大喜事才对。”

辛奴知道，其实公主还喜欢太子殿下，只是不得不放弃，但既然公主做了决定，她便会一心一意地执行。

于是满脸堆笑道：“是呢，是大喜事。公主你容貌端庄娴雅，性情又好，太子殿下不喜欢你，反而要娶一个大他整整九万岁的老女人，还是被桑籍殿下退了婚的，是他有眼无珠！奴婢相信，公主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比太子殿下更出众的驸马！”

这话说的……不过是哄自己。

素锦摇了摇头，象征性地训了辛奴一句：“白浅是青丘女帝，你说话不可如此放肆。”然后便让辛奴先下去整理好仪容。她自己则是沐浴洁面，梳妆焚香，又换了身天青色的纱裙。

辛奴换了身衣裳，端着食物回来，一脸惊艳道：“公主，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真的吗？”素锦有些高兴，她惯常穿杏色雪纺长裙，因为有一次夜华夸她穿这衣服好看，虽然后来她知道那是因为夜华的母妃乐胥娘娘喜爱这种颜色的服饰，不过习惯了便没换过。如今她打算从头来过，自然要换个形象，现在看来……还不错。

辛奴夸道：“当然是真的，奴婢从不撒谎，公主好看的紧！”

“油嘴滑舌。”素锦拽了拽长袖，笑着嗔了一句，然后在辛奴的打趣说笑下用了膳食，又吃了药王留下的丹药。

虽然心里有千万种想法，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伤，素锦按捺住冲动，闭关了两个月，直到恢复如初，她才去寻了天君，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离开天宫？”天君皱着眉，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本君，本君给你做主。”

素锦摇了摇头，认真道：“没有人欺负我。自从素锦到了天宫，穿的是锦衣华服，吃的是美食珍馐，大殿下和乐胥娘娘更是把我当做亲生女儿养。可正是因为如此，素锦觉得亏欠。我在天宫七万年仍是散仙，修为平平，配不上天君给我的待遇。”

虽然天君对自己的好是有目的的，但不能否认的是自己从中得了好处。

用满族的牺牲换自己一个人满身荣光，一生安稳顺遂，素锦觉得天君很对得起自己了。至于不曾重视自己……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又不是绝顶的资质，天君将她看作猫儿狗儿逗弄着，也只是平常。

天君怒道：“谁在你耳边说三道四！你素锦是先烈之后，多好的待遇都是受得起的。修为不好便不好，大不了本君养你一辈子！”

素锦面上十分感动，但并不改变主意：“多谢天君厚爱。可素锦自感实力低下，想到四海八荒历练。”

随后，她隐晦地提了提夜华，表示自己也许不能参加他的婚礼，请天君见谅。

天君便明白，素锦之前说的都是借口，她不过是因为夜华将要娶妻，一时接受不了打算逃避罢了。

对此，天君十分满意。

他一直知道素锦喜欢夜华，毕竟当初是他安排素锦去照顾夜华读书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把素锦赐给夜华做正妃——素锦全族皆灭，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孤女，给不了夜华任何助力，怎能做未来天君的正妃呢？

之前他一直在苦恼，若是素锦接受不了夜华被赐婚，联合天族各支部首领给自己施压怎么办，没想到……哈哈，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这时候不想着强求，反而一心退让。这七万年也算没白养。

这么想着，天君更加和颜悦色了。

他有心答应素锦的请求，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想到素锦那些叔伯们，又吞了回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素锦再请，他再拒。

如此循环往复了三次后，天君方才“勉强”答应下来，但不忘谆谆嘱咐：“素锦啊，外出历练需注意自身安危。修为能提上去是好事，没有寸进也没关系，左右你是天族公主，本君会保你仙生圆满，一世坦途！”

素锦恭谨地道了声谢，心里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以前她是信了天君的话的，所以在自卑的同时又莫名有些自傲，但大梦初醒，她却认清了自己在天君心里的地位——没有地位。

这世间唯有实力才是可靠的，她本不该一味依附旁人，将自己的荣辱寄托于他人的怜悯和喜恶。

……

拜别天君后，素锦去见了叔伯们，认认真真地告了别，又求见了乐胥娘娘。乐胥娘娘得知素锦要离开天宫，一脸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送了她一些保命的法宝，语义双关地让她平平安安回来。

至于夜华，素锦没去见他。

这个人，她喜欢了几万年，终究不能当做无事发生。虽然决定放弃他了，但一时半会她还不能平静以对，只好远远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