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原本对名声也不甚在意,只想着打对方一顿,要回簪子便完事了。
没想到这王耀祖到这会儿了,还在满口胡言乱语,竟还扯出个‘那夜’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自己委身于他了?
纵然时月再不在意名声,可到底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听得这种话,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行啊,王耀祖,既然你宁死也要朝我身上泼脏水,那我便成全你好了。”时月说着握紧了拳头朝着王耀祖走去。
王耀祖原本以为时月就是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但现在他已知道这女子拳头的厉害,见她又要行凶,吓得连连后退,舌头打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否则你,你也活不了。”
时月冷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可那笑意却让人脊背生寒,“无所谓啊,我不是都说了吗?大不了陪你一条命而已?反正你如此败坏我的名声,我以后也没什么前程可言了,倒不如拉着你一起去死。”
王耀祖是真怕了,他是真心觉得时月那拳头能将自己打死,“好,好,我不说了,我把簪子还你,咱们两清了。”
王耀祖哆哆嗦嗦朝后退着,脚下一绊,手中的簪子没拿稳落在地上,“咔嚓”一声,那木质簪子被他踩在脚下,带着点点绯红的花朵与簪身断成两截。
时月眼神一颤,快步上去推开王耀祖,拾起了地上断成两半的簪子,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那是阿渊哥哥临走的前一天送给她的礼物,他说以来如果来京城,可以拿着这个簪子找到他,但她想阿渊哥哥或许已经毒发身亡了,否则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没来找自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弄坏它的。”王耀祖跌坐在地上,看着时月慢慢冷下来的脸,吓得脸色发白,“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摔倒,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时月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寒意森森,她捏了捏拳头,将王耀祖拎了起来,身后,秦霜大喊一声,“月儿。”
众人以为她是要劝阻时月,却见她转身跑回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擀面杖,“月儿用这个,别伤到手。”
时月抬手接过,又听秦霜道:“打肉多的地方,别打死了。”
王耀祖他娘见时月眼中泛着杀意,再想到她刚刚说的同归于尽的那些话,顿时吓得冷汗直流,上前一步抓住时月的胳膊,“闺女,是婶子错了,求你放过我家耀祖吧。婶子给你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跪在地下“砰砰”磕了起来。
时月不为所动,一把将王耀祖推翻在地,举起擀面杖照着他的屁股上肉最多的地方打了下去。
王耀祖被打得惨叫连连,像一条受惊的鱼一般又弹又跳。
耀祖娘这下是真慌了,扑到儿子身上涕泪横流,“时姑娘,求求你别再打了,是我们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了,你放过我儿吧,求求你了。”
有路过不明真相的路人,见时月如此凶神恶煞,又见耀祖老娘披头散发实在可怜,指指点点却不敢上前,有一身着白衣的书生,上前一步,指着时月气愤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如此恶女,竟敢当街行凶,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时月回头睨了他一眼,书生被她眼中的凶悍震得心一寒,却仍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瞪我做什么?莫非还想打我不成?”
饶是秦霜一向温柔娴静,此刻也听不下去,上前红着脸与那书生理论,“你这读书人,未知事情全貌,就指手画脚,是何道理?我妹妹被这恶妇和她儿子泼脏水,毁清白的时候,你又在何处?”
“既是有理,为何不对簿公堂,却要乱用私刑殴打他人?莫非所谓的泼脏水、毁清白根本就是事实,恼羞成怒方才动手?”书生理直气壮道。
“你,一派胡言!”秦霜气得手抖,“你是非不分,简直是枉为读书人!”
“行医之人行事却如此狠辣歹毒,你们又何尝不是枉为医者,女子以柔为美,你们却因自身不正迁怒他人,当街行凶,枉为女子!”书生争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打了。
时月用擀面杖打了王耀祖也不知道多少下,只打得他屁股上血迹斑斑,像条死鱼一般趴在地上不动弹方才停手。
那书生瞥了一眼王耀祖血肉模糊的屁股,见时月提着擀面杖又冲着他来,朝后退了几步,伸着手道:“你,你这恶妇,草菅人命,我要去官府告.....”
不等他说完,时月抓住他的衣领,一个大耳瓜子抽到了他的嘴上,“你一个读书人,嘴这么不值钱,干脆也别要了。”
书生惊恐地看着她,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来,“你、你......”嘴麻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毒妇,我的儿啊,救命啊,杀人啦。”耀祖娘哭嚎着扑到儿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宋淑兰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王耀祖,满面愁容的低声问道:“月儿,他不会死了吧,我怎么瞧着他不动了。”
“娘,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顶多受点皮外伤。”时月安抚道。
宋淑兰略微放下心来,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叹了口气与时月、秦霜一起进了屋。
时月手上和身上都沾了血,正在里屋洗手,便听系统提示音。
【恭喜您获得眼泪值300点,获取来源:恶毒路人,累计眼泪值800点。】
时月撇了撇嘴,这眼泪值来得可真不容易,手都打疼了,若不是后面秦霜给她递了擀面杖,恐怕她手这会儿都要肿了。
自时月打了王家母子后,宋淑兰一直心神不宁的,但凡门口有个动静,她便慌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直到下午,眼见着门口来了五六个差役模样的人,宋淑兰那颗一直吊着的心算是彻底地跳到了嗓子眼。
“月儿,快,你和霜儿从后门快走,娘,娘去拖住他们。”宋淑兰推着时月和秦霜朝里屋走。
时月探头一看,见六名官差腰间别着佩刀,已然跨上台阶,拉住宋淑兰的手安抚道:“娘,别怕,有我呢,我来应付。”
她说着,将宋淑兰交到秦霜身边,朝着官差走去。
“何人是时月?”为首的官差高声道。
时月上前一步,“我是,不知官差大哥有何事?”
为首的官差上下扫了她几眼,将手中的文书在眼前抖开,“有人状告你当街行凶,殴打他人,致使王秀才母子及李秀才重伤,另有人检举问心医馆售卖假药,致人昏迷,现令问心医馆暂停经营,配合调查,疑犯时月致人重伤,捉拿归案。带走吧。”
看着两名官差一左一右要拿时月,宋淑兰急忙上前,从身上掏出一粒银子塞到为首官差手里,“官爷,我女儿她是冤枉的,是那母子俩造谣在先,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不是冤枉的,带回去一审便知,若真是冤枉的,官府自会还她公道,带走。”说罢一挥手,两名官差推着时月朝外走去。
另有两名官差将问心医馆大门贴上封条,秦霜好说歹说,对方才在后院与医馆相连的门上贴上封条,将后院住处留了下来,只将医馆前后门封了起来。
宋淑兰坐在院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霜儿,怎么办,他们把月儿带走了,会不会对她用刑,月儿虽然力气大些,但细皮嫩肉的,怎么承受得住?”
秦霜坐在一旁,轻拂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干娘,您先别急,月儿她殴打王家母子事出有因,官府断不会听信一家之言就对月儿用刑的。”
顿了顿,她又道:“我只是担心,此事是有人算计咱们,若是如此恐怕就要麻烦一些了。”
宋淑兰闻言止住哭声,抽噎着道:“为何这样说?”
“您想,那王家与咱们无冤无仇,顶多是那日王耀祖大放厥词被您臭骂一顿,他们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便污了月儿名声,退一步来讲,即使是他们小肚鸡肠,想要报复,但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上门找事的时间与咱们医馆被人检举的事竟是碰到了同一日?”秦霜蹙眉道。
宋淑兰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一件事,我听王翠花说,王家的姑娘,王耀祖的姐姐嫁的也是开医馆的,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秦霜闻言眼眸中一亮,“这倒也是个线索,只是不知那王家姐姐嫁的是哪家?”
宋淑兰摇摇头,无措道:“这王翠花倒是未曾说,我当时也没多问一句。”
秦霜垂眸想了想,再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干娘,您就在家守着,我出去打听一下,顺便找四当家和九当家的商量一下,他们在京城住久了,兴许有什么门路能帮上月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