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的想法很简单,自己一介庶人,想要通过正常方式见到时国富实属不易,可若是这位美貌公子能帮忙的话,便可轻松将对方请来。
更重要的是,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何身份,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对方的身份定然是比时国富更高,或许他见自己与这人有些交情,再想动手时也该有所顾忌才对。
打定了主意,时月脸上笑得越发灿烂,“公子放心,我与时大人是同乡,找他来也确实是有东西要交给他,绝无其他目的,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萧砚卿冷笑一声,“时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如何能随意见你这庶人?更何况,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你这样忙?”
时月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走近了几步,趴在马车车帘旁,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哀求道:“我知道我这个要求的确有些唐突了,可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公子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您就帮帮我吧。”
她离得很近,近得萧砚卿能看清她眼中的自己。
萧砚卿收回目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时月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起来,“算我欠公子一个人情,公子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时月定当万死不辞。”
萧砚卿压着嘴角,故作不悦道:“我刚刚不是说你办完这件事就要离京了吗?我若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上哪儿去找你,莫非你是想诳我?”
时月弯起眼睛,笑得一脸谄媚,“哪能呢,他日公子若有机会去荷花村,我必尽我所能招待。”
“那你打算怎么招待我?”马车里的人像是被说动了一般,问道。
“嗯......”时月心里有些厌烦,帮就帮,不帮也痛快些,怎么这么多问题,但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敷衍道:“我可以请你吃野味,抓野兔给你玩,还可以带你去看只有清远县才有的皮影戏。”
说完,她一脸期待的看向对面。
“嗯,听起来还不错。”萧砚卿似是被她说动了,对着旁边的余往一招手,“去,把时国富叫到悦福楼,就说,本公子找他。”
时月暗自心惊,听这口气,叫当朝四品大员竟像是叫条狗一般,啧啧,想到时国富刚才对着这人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又一阵爽快。
悦福楼里。
萧砚卿的马车刚到门口,便有掌柜地迎了出来。
“公子,您来啦,上房一直给您留着呢。”掌柜道。
萧砚卿坐在轮椅上点点头,由着掌柜的引着朝里走,时月跟在身后,新奇地看着。
悦福楼算是京城的四大景观之一,深得达官贵人们的青睐,整整四层,几乎占了半条街,楼里的包房都在二楼及以上,唯独在一楼的后面单独留了一间房。
掌柜的将几人引到那单独包房门口道:“公子,您的包房一直留着呢,请里面坐。”
萧砚卿颔首,由着余往推他进去。
时月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忍不住咋舌,“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京城第一楼的悦福楼给他专门在一楼开了一间包房,莫非这悦福楼是他家开的?”
正想着,萧砚卿道:“站着干什么,请坐吧。”
时月回过神,咧开嘴笑了笑,“公子真有面子,居然能在这悦福楼里有自己专属的包房。”
萧砚卿也跟着笑笑没说话,掌柜的亲自拿来了菜单,放在萧砚卿面前。
萧砚卿眼神随意落在时月身上,“让这位姑娘点吧。”
掌柜的神情一滞,看向时月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些许打量和探究。
时月接过菜单,只瞄了一眼,就将菜单推回了掌柜跟前。
一碗皮蛋瘦肉粥都要十几二十两,金子做的吗?
“呵呵,这菜这么贵,我可吃不起,我就是找时大人说两句话,没打算请他吃饭,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
时月实话实说,萧砚卿听得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暗道:“世家贵女多好面子,即使自己真的吃不起,也决计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瞧她一副油腔滑调,满口谎话的样子,这会儿倒是实诚了起来。”
“你笑什么?”时月挑眉看他,不满道:“这京城中除了达官贵人,能吃得起这悦福楼菜的恐怕不多,有什么好笑的。”
“那便给这位姑娘上几样店里的特色菜吧。”顿了顿,萧砚卿又补充了一句,“我请客。”
掌柜应了一声是,拿着菜单出去关上了门。
时月单手托腮,看着萧砚卿问,满脸的崇拜,“公子,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您高姓大名呢?”
“萧,萧砚卿。”他道。
“萧砚卿。”时月口中慢慢重复了一遍,“卿卿,真是个好名字。”
“卿卿?”萧砚卿脸上一热,从没有人敢这样叫过自己的名字,倒是稀罕,“那姑娘呢,我都如实相告了,姑娘不会是没打算与我交换姓名吧?”
“时月,时光的时,月亮的月。”时月大方回道。
“时月。”萧砚卿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间包房临着街,顺着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主子,时大人来了。”萧瑾看着窗外,说道。
萧砚卿与时月同时看向窗外,时家的马车稳稳停在窗下,时国富由随从搀扶着下了马车,理了理衣冠才抬步跟着余往朝门口走。
萧砚卿看向时月,“既然时姑娘与时大人有事要谈,那本公子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轮椅刚到门口,他又转过头,“对了,饭钱我已经结过了,时姑娘不必担心,另外,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时月刚想开口道谢,萧砚卿已出了包房的门,她只好把到嘴的“谢”字咽了回去。
不多时,包房门被推开,余往板着脸朝身后说道:“时大人请进吧,我家公子也是受人之托,实则是这位姑娘找你。”
时国富刚跨进包房里,余往便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时月定定坐在椅子上,时国富站在门口,满脸惊疑不定,愣了半晌,才开口,“月,月儿,怎么是你?你和你娘没回清远吗?萧世子呢?”
时月没注意他话里的萧世子三个字,只定定看着他。
他的神色和语气不似作假,似乎是真不知道自己还在京城,时月顿时有些搞不懂了。
如果那个杀手不是时国富找来的,那会是谁呢?
“时大人,你当真不知我和我娘还在京城?”时月开门见山问。
时国富在与她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座下,“月儿,你这话是何意?”
时月没回答,“时大人,相信我和我娘上次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之所以还留在京城,完全是想要做自己的事情,并非刻意留下来企图攀附你......”
“月儿,你怎可如此说,你,你好歹是我女儿,我怎么会......”时国富语气急切,似乎被他的话伤到。
时月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您是当朝四品大员,我时月出身乡野,可没有您这样位高权重的父亲,时大人还是慎言为好。”
时国富眼里满是哀怨,时月只作没看见,继续说道:“所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时大人。”
时国富点头。
时月道:“敢问时大人,我与阿娘自与您把话说开后,可曾再条扰过您?”
时国富摇头,“不曾。”
时月:“好,那我和阿娘可曾用过任何手段,企图攀附或诋毁过您。”
时国富:“也不曾。”
时月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既然我们不曾对您有过任何影响,您堂堂朝庭命官,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和阿娘赶尽杀绝?你就不怕我去大理寺告你,让你丢官弃爵?”
时国富眼里满是震惊,半晌才站起身来,大声道:“赶尽杀绝?这话从何说起?我,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时月坐着纹丝未动,冷笑道,“我和阿娘初次来京找到时府,被你府里人用茶水迷晕绑至城外庄子上,若非我们半夜醒来逃走,恐怕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了,前几日,我和阿娘在正阳巷再次遭到追杀,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你说,你说你们去过时府?”时国富的眼睛瞪得很大,似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时候,我为何不知道?”
时月拧眉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瞧时国富确实不像装的,他的眼神无比震惊,甚至还带着一丝震怒,看起来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若真如此的话,那还有谁会想要对她和阿娘下毒手呢。
忽然,时月脑中闪现了一个人,时国富的夫人洛英姿。
“我和阿娘去过时府,你当真不知道?”时月问。
时国富重重点头,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对天发誓,你和淑兰去过时府之事我确实不知,你约我在法华寺见面时,我方才知道你们到了京城,此前并无人告诉我你们来过。”
时月将信将疑,但眼中的敌意淡了不少,“那杀手之事呢,可是你做的?”
时国富摇摇头,“不是我做的,我一直以为那日之后,你和你娘已经离开京城了。”
时月心下了然,虽然并未完全相信时国富的话,但此次见面却令她有了新的猜测。
自己一直以为时国富背信弃义理亏,所以才想要杀她和阿娘灭口,却忽略了时夫人也有动机。
想通了一点,时月道:“时大人贵人事忙,既然话已问完,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时大人请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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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