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 第1章 第 1 章

润色定稿（严格遵循冷硬赋神：无心理抒情、只留动作与感官、节奏短句排版，开篇不急着反复点名苏黎，氛围感循序渐进）

天没亮透。

苏黎翻了个身，手搭向床沿，指尖骤然悬空。

往日这个位置，总会蜷着一团温热蓬松的影子。小狗总爱趴在床边，一遍遍舔她的指尖。舌头粗糙湿润，从不会嫌弃她双手冰凉。

可今天，指尖触到的只有竹凉席。席面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凹陷，是狗常年卧躺压出来的印子，还没慢慢回弹平整。

她没有睁眼。醒了，也不愿睁开，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睁眼与否，眼前都是一片模糊。唯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分不清是残留的路灯，还是破晓的晨光。

她向来靠耳朵分辨时辰。

楼下环卫工人的扫帚扫过柏油路，咝咝作响，扫三下，停顿片刻，便是簸箕磕碰马路牙子的动静。四楼老人会准时在阳台咳嗽，几声咳喘过后，总会有一口痰落在一楼雨棚，啪的一声轻响。

靠着这些声响，她总能精准算出，此刻是五点四十分。

今天迟迟没有等来咳嗽声，或许时辰尚早。

她收回搭在席窝上的手，五指缓缓蜷缩收拢。凉席的苇草气息萦绕鼻尖，夹杂着屋内一缕淡淡的狗毛腥气。从前总觉得这气味闷人，如今却生怕它慢慢消散，所以她迟迟不肯推开窗户。

侧身转向左边，手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搪瓷碗。

碗沿缺了一小块瓷，摸起来像是豁了一道缺口。碗里还剩小半碗清水，是小狗昨日剩下的饮水，她一直没有倒掉。

指尖探入碗中，水面轻轻晃荡，水温比凉席更寒。

她蘸了一点凉水，轻轻抹在左手腕缠绕的烫伤疤痕上。小狗在世时，每天都会舔舐这道伤疤，粗糙的舌面摩挲着凸起的疤痕，能让紧绷发硬的皮肤舒缓片刻。只是清水终究代替不了温热的舌头，水分风干之后，痛感依旧会卷土重来。

她将搪瓷碗放回原处，碗底磕撞柜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当响，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一圈，慢慢散去。

随后，她撑着身子坐起身。双脚伸进拖鞋，鞋底留有犬齿啃咬出的小坑，凹凸不平硌着脚心。她没有更换鞋子，径直起身。

走到房门边，抬手摸到墙面挂着的牵引绳。尼龙编织的绳带早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她取下绳子，紧紧攥在掌心。

小狗已经不在了，再也不需要牵绳随行。可她依旧习惯性攥着它。

开门而出。楼道的声控灯早已坏掉大半年，她早已不需要光亮。

她只是下楼，掌心总得握着一点东西。攥着牵引绳，手脚的步伐才协调。若是空着手迈开左脚，右手便会无处安放。

她带上房门，门锁咔嗒一声闭合。

屋内，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缓缓移动，光斑落在床榻那道浅浅的窝印上。那处被压出来的凹陷，正一点点，慢慢恢复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