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子音,而后纪优宁便再也听不到周瑶的声音了。
“怎么了?”温暖捂着嘴小声询问。
“他们开启了信号屏蔽器,我们俩现在联系不上外界了。”
纪优宁摘下耳机,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防水便利贴和笔,飞快地写下关键线索,而后埋在土里,又将耳机摘下放在上方。
“等你见到了周队,带她来这里拿纸条。”
“什么叫我见到了周队?”
“别哭温暖,你在那种情况下及时发现不对劲,既聪明又勇敢,你会没事的。接下来仔细听我说,看到那栋楼了吗?”
纪优宁指着两人斜后方的那栋楼,温暖顺着方向看过去点点头,“一会儿我出去把人引开,你跑去那栋楼,那栋楼的27号门洞,601门锁是坏的,你先往前拉一下,再往后推就可以打开。里面的卧室门锁是好的,而且还有加锁,你躲进去,警察没找到你前有任何动静都别出来。”
“不要,你跟我一起去。”
“不行温暖,他们抓走了很多女孩子,越晚找到他们的老巢,救人的希望越渺茫,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告诉周队,我会联系她。”
“那我跟你一起去。”温暖抹掉眼泪,定定地看向纪优宁。
“不可以,你应该听出来了,他们不是普通的拐卖人口,而是器官买卖。你血型特殊,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当街两次对你出手,肯定是因为买主很着急,你要是被抓了,比普通人都要危险。”
“好,我会躲好,不给你拖后腿,优宁,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嗯,放心。”
纪优宁趴在地上,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将周边的藤蔓往温暖身上拢了拢,而后瞄准时机顺着另一条小道往前跑去。
待离开草丛有一段距离,纪优宁故意弄出了点声响。
“那边,快去追!”
“艹,这臭丫头,力气那么大,怎么跑得也这么快。”
纪优宁遛着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记忆中的地图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跑啊,让你跑!”颧骨有道疤的高个男子呸了口口水向纪优宁走去。
然而纪优宁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地一个助跑跳起,双手紧紧抱住围墙边,双脚踩着围墙破损凹陷处,眼看就要翻过去。
“艹!”刀疤脸一个箭步走上前扯住纪优宁垂下的那条腿将她一把拉下。
“啊!”纪优宁抱着膝盖惨叫起来,她的膝盖碰到了碎石块,灰白色的速干裤很快被染红一片。
“活该,让你再跑!”刀疤脸拎小鸡似的把纪优宁拖到老太太面前,“燕子姐,麻醉针呢,先给她打上,实在太闹腾。”
“救命,救命啊!”纪优宁挣扎不开,便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呼救。
“再大声点,你看看这边像是有人的样子吗?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刀疤脸狞笑着拔开针帽就要给纪优宁注射麻醉剂,但很快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燕子姐,绑错人了!”
“什么?”
“这是刚刚对面招手的那个!”
“怎么是你!”老太太一个箭步上前,掐住纪优宁下巴,“温暖呢?”
“不知道,分开跑了。”纪优宁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老太太的手。
“倒是有点义气,知道我们要抓她,还替她出来跑,真以为自己跑得过我们?跟我们一起回去把,放心,江湖人重义气,我会给你寻个好去处的。”
“放开我,放开......”
随着脖子上的一记刺痛,纪优宁彻底失去了意识。
——
“燕子姐,老屠说现在赶不过来,最早明天凌晨三点。”
“妈的,他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他家孩子住院了。”
“告诉他,最迟今晚十二点,不然下次等着去太平间接他孩子。”
“是,燕子姐。”
纪优宁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对话,她被蒙上了眼,嘴也被封住了,塞在一个密闭空间,体感应该是后备箱。
不妙的是,和她紧贴着的,还有另一个人,纪优宁虽然不想,但也清楚,这人多半是温暖。
她趁着刹车的时候撞了一下身旁的人,但对方没有反应,应该是麻药药效还没过。
纪优宁佯装昏迷,继续一动不动,想探听些情报,但无奈自此之后直到下车,除了过高速安检,便没有人再继续说话。
——
“燕子姐,这两个猪仔放哪里?”刀疤脸一边肩上扛起一个,很是麻利。
“1号房吧,那边干净,不至于吓着这两个大宝贝。”
“是。”
纪优宁一下车便闻到了一些特殊味道,很像是做实验时老旧干锅炉的气味。
但还没得她细细思索味道的类别,刀疤脸就扛着他们开始爬楼梯,经过二楼的时候,纪优宁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刀疤脸扛着他们上了三楼,到了三楼后,刀疤脸身边又多出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两人往右走了约二十米,又继续往右走了五米,第二次往右转后,纪优宁听见了一些低微啜泣声。
“打开。”
“疤哥,现在风声这么紧,还能带回这么好的货色,兄弟们的心也算是放回肚子里了。”便随着铁链的滑动声,那个新出现的人带着讨好的语气在恭维刀疤脸。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是是是,疤哥说的是。”
“这两个都是高价货,收起你那对眼珠子,再乱看小心燕子姐把你眼睛挖出来。”
“不敢不敢,疤哥,我跟您一起走。”
落锁声之后,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
纪优宁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但都是微弱、细小的,有轻轻的啜泣声,有凄凉的小区声,还有厚重的呼吸声。
正当她准备自然醒来挣扎的时候,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向她走来,然后,她她眼睛上的布被人摘下。
纪优宁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张她熟悉但又几乎认不出来的脸,黄多米!
纪优宁见过黄多米的照片,她皮肤白皙,小圆脸,大眼睛,在人群中很亮眼。可她现在几乎是皮包骨,瘦得吓人,脸上画着浓妆,身上的布料仅能遮住最重要的部位。
不管怎么样,人还活着,纪优宁红了眼眶。
黄多米见状,以为纪优宁是害怕,撕掉了她嘴上的脚步,加快了替她解开绳索的速度。
纪优宁看着黄多米,几乎不敢眨眼,而这眼神落在黄多米眼里,更像是雏鸟情节,可是,她们这些人,哪里真正帮的了别人呢。
黄多米很快收回视线,那样充满希望的眼神,她不敢再去看第二眼,低声提醒,“到了这里,活下去最重要,只有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纪优宁握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谢谢提醒,这里是哪里啊?”
这间屋子不大,窗子被封得死死的,屋内没有灯,全靠走廊里的灯光照明。
房间内三分之二的地方摆了六七十年代的那种铁架子上下铺,门口的位置放了两张桌子,但没有椅子,房间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洗手池和马桶。
总共十二张床位,纪优宁一眼扫过去,这间屋子加上她和温暖,现在正好12个人。除了来给她解绑的黄多米,其他人都在床铺上躺着,一片死气沉沉。
最靠近门口的上铺上的人听到纪优宁问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里?这里是你进来了这辈子都出不去的地方。”
“小满,少说几句。”黄多米皱了皱眉头,小声阻止。
纪优宁闻言,仔细看向说话的人,可惜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不确定是不是马小满。
黄多米替纪优宁解绑后,便开始继续和纪优宁一起替温暖解绑。
“温暖,醒醒。”纪优宁小声呼唤着,见掐人中都没反应,便去洗手池捧了点水泼在了温暖脸上。
“咳咳咳......”温暖清醒过来,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了纪优宁的衣角。
“没事别怕,我在,你怎么也被绑来了。”纪优宁轻轻拍着温暖的背。
“他们喊话,要是我不出来,五分钟在你身上插一刀,我见你裤子上全是血,就没忍住。你的腿......”温暖探究地看向纪优宁的眼睛,这伤是她包扎的,她求着人贩子好说歹说人贩子才同意她给纪优宁包扎。
也正因此她发现纪优宁腿上不过是擦破点皮,不该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嗯,动不了了。”纪优宁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冲着温暖眨了下眼睛。
“你们认识?”黄多米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尤其是看到温暖手腕上绿色的扎带时,眼中闪过一道痛苦的眼神。
“我们是朋友。”
“真是感人的姐妹情,你节哀吧。”
纪优宁回头,床上确实是马小满,只是她的变化也非常大,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对着他们。
她的眼神盯着温暖手腕上的扎带,却对着纪优宁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如果纪优宁只是对这里一无所知的受害者,那她现在肯定云里雾里完全没听明白,但知道温暖血型的她几乎立刻秒懂了马小满的意思。
温暖很快会被带取器官,感受到温暖瞬间的瑟缩,她握紧了温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上厕所,这边有没有什么帘子?”纪优宁收敛锋芒的时候,看着很是柔弱乖顺,黄小米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帘子?哈哈哈哈哈,你还想要帘子,你知道我们手上的黄色扎带是什么意思吗?妹妹,想要活下去,你得先抛掉羞耻心。”马小满突然扶着床板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纪优宁很想上去抱抱她,但现在还不可以。
“够了小满,他们刚来。”
“刚来又怎么样,那些人会因为他们刚来对他们好脸色吗?不会!而且抛弃羞耻心活下去不是你劝我的吗?”
“有完没有!吵死了!”马小满的下铺砸来一个杯子,纪优宁没躲,额头上硬挨了一下“惯例,新人住马桶旁,没事少说话,别烦。”
黄多米见状,不再说话,给他们指了指最里面的两张床。
纪优宁对着温暖点点头,温暖将她扶到了马桶边上的床铺。
这边的宿舍里面没有装监控,纪优宁在温暖的掩护下,成功从鞋底拿出了她一直备在里面的卫星电话零件及定位器。
——
晚上七点,市刑警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瑶结合了纪优宁留下的线索,将人贩子老巢范围确定为带着焚烧炉的废弃工厂,但奈何符合条件的厂子有六家,不但分布在青城市各个方位,有两家还在临市。
自从纪优宁温暖失踪后,所有人都在抓紧每分每秒,希望能快一点找到她们。
“周队!定位器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