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来的时候,陈黎正追剧追得昏昏欲睡。
异能者身体素质强,鲜少生病,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冒,可能跟人的精神有关,即使她跟江鹤逸之间的感情没有热烈到山崩地裂死去活来的份上,分手这件事对她也并非没有影响。
她又打了个哈哈,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脑袋被沉沉疲倦压住,什么都懒得想。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她一激灵。
这个时间点,有谁会不打招呼直接登门?
随后她想到江鹤逸说要给她送资料来,便猜测可能是他。
陈黎拉开门,入眼却不是江鹤逸今天穿的白色短袖衬衣和黑色长裤,而是一身休闲度假装的谢尧。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说道。
谢尧举起手里的袋子,“听薛以晴说你病了,碰巧路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药。”
啊……陈黎慢半拍地想到,今天以晴姐确实约过她出去玩来着,她用生病不舒服的理由拒绝了。
但是谢尧是怎么从薛以晴那里知道的,他们好像来往很少,难道刚好早上聊天说到她生病了?
她在一旁的鞋柜里拿了双大码男式拖鞋出来,“谢谢你,进来坐会儿吧”。
谢尧从善如流地进了她家门。
陈黎和江鹤逸的家布局是一样的,但两人装修的风格截然不同。
相比于隔壁冷硬简约的现代风格,陈黎家花了一些巧思,更偏向治愈温暖的田园风,处处是绿色黄色的家具,自然和谐。
第一次登门,谢尧心里“砰砰”直跳,面上仍是一派沉静。
……原来陈黎家是这样的,连水杯都漂亮可爱,像她本人一样。
指引谢尧落座后,陈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刻意与他隔开了些距离,毕竟她还生着病,要是传染给谢尧就不好了。
谢尧却握着水杯挪了个位置,靠在沙发一头坐着,离她近了许多。
陈黎觉得谢尧有种说不上来的怪,连看她的眼神较往常都热切许多。
然而她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容许她细想,为了不冷落客人,只好没话找话说,“你回九溪市是有事要办吗?”
“嗯,的确是很重要的事”,谢尧别有深意地说,“我去看了张三,他身体恢复地很快,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爸妈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定期接受治疗。”
陈黎点点头。
常顺县的案子虽然了结,张三的心里却留下不小阴影,最开始住医院那几天整晚做噩梦,吓得不敢闭眼睡觉,熬鹰一般熬自己,短短几天瘦了一圈。
他爸妈干脆给他请了个长假,让他仔细养病,等完全好了再去上学。
当初欺凌郑耀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也算是天道好轮回。
陈黎:“局里最近好像空闲了许多,听说下个月要来新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具体的异能要等他们来了才知道……”,谢尧见陈黎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忍心再拖着她聊天,便站起来告辞。
“记得按时吃药,异能者也不是铁打的身体,生病不吃药同样好得慢。”
陈黎“嗯”了声,送他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铃又响了。
这回应该是江鹤逸了吧?
打开门果然是他,手上还拿着一叠彩色打印装订好的纸质资料。
谢尧站在陈黎后面半个身位,一手插在裤腰带,冷淡颔首,当做跟这位面容错愕的前辈打招呼。
陈黎没有解释谢尧为什么出现在她家,看江鹤逸不说话,主动伸出双手说道:“不是要给我资料吗?”
“……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资料,电子版我一会儿传给你”,江鹤逸半垂下眼帘。
“谢谢,麻烦你了”,陈黎再次客气道谢。
“不麻烦”,江鹤逸注视着目光放在资料上的陈黎,声音温柔至极,“生病了就不要吃外卖了,家里有药吗?没有的话我家还有”。
在陈黎说话前,谢尧插话道,“药我已经买了,吃外卖也未必就不健康,有家私厨的养生粥就做的挺好的”。
说着他低下头看陈黎,“我让那边发个菜单来,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让他们送上门。”
江鹤逸眉目冷凝,“阿黎不喜欢让别人费事。”
“你又知道了?”谢尧嗤笑,“江鹤逸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更恶毒的话他没说。
都是前男友了,还管那么多,有资格吗?
前男友和工作搭档在家门口言辞针锋相对,陈黎本就晕乎的大脑更难受,深吸口气,有气无力地终止这场荒谬的小闹剧。
“我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小感冒而已,又不是重病。”
“我回家了。”
她果断转身朝对面走去。
剩下两个男人互相瞧了几眼,江鹤逸也回到自己家。
谢尧摸摸下巴,在陈黎家大门即将关上的瞬间用手挡住,“嗷”。
陈黎吓一跳,瞪圆了眼,“你干什么?”
“我还有话要说,原本不想这么急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不然我怕你装傻充愣”,谢尧说道。
陈黎没奈何地放他进来。
回到家还没走远的江鹤逸听到谢尧的声音,犹豫几下还是走到隔壁,手抬起又放下,终于敲响门板。
“阿黎,关于资料,有点事忘记跟你交代了。”
此时的陈黎被这两人折腾地心力交瘁。
干嘛呢这是,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不行吗!
她下意识迁怒于谢尧,皱眉准备把人赶出去。
却在一瞬间被谢尧拦住腰按在大门上,微凉的薄唇也贴了上来。
谢尧无师自通地在柔软的唇瓣上辗转碾磨,温柔地几乎不像他。
陈黎脑中一片空白,迟钝的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卡着动也动不了,每艰难地动一下,都有红黑色绣粉“簌簌”落下。
按标准剧情,我是不是该把他推开,再打一巴掌?
但是别的不说,谢尧的脸是真好看啊,放大看更好看了,皮肤也很好……
而且她体内的异能莫名沸腾起来,灼热的温度似乎把病毒都烧死了,她的异能迟滞增长有段时间,会有反常变化,是谢尧带来的。
——新的感情果然能让她的异能有所突破。
这一迟疑,就错过了打巴掌的最佳机会,再打就不像生气而是恼羞成怒了。
因为谢尧已经放开了她,笑着说:“怎么都不会呼吸了。”
陈黎吸吸鼻子,“鼻子堵了,不通气。”
谢尧勾了勾唇,“没什么想说的吗?”
“额,我感冒了,不会传染给你吧……”
“哈哈哈哈哈哈”,谢尧放声大笑,“不会的,我身体特别好”。
隔着一道门,江鹤逸听到谢尧放肆的笑声,整个人都被冻住。
陈黎开门看到他的模样,心里钝痛一下。
“算了,我在手机上发给你也一样”,江鹤逸苦涩地笑了笑,狼狈离开。
这一回,江鹤逸是真的回了家,再没出来过。
陈黎望着谢尧,心情复杂。
她不讨厌谢尧,但要说喜欢,以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就像她也没想过这么快就和江鹤逸分手。
谢尧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有负担,我又不是今天非要得到你的答复。”
但是在他得到答复前,其余任何别有用心的人都别想靠近陈黎。
没有正式交往,他们还能继续做工作搭档,也挺好的。
“让我想想”,陈黎摸着没那么难受的额头,纤细的手挡住眼睛。
“行,我先走了,要是病情严重不要硬撑,要去医院”,谢尧说道。
“好。”
她的异能升到二级,意味着多了一项新的能力,得安静地消化消化。
进屋后,她看到门口挂着的日历,异情局发的日历是最传统的那一种,在日期下方不仅标注节假日,还标注着“忌”和“宜”。
黑色和红色的字飘入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蹦跶。
也就在这一刹那,她明白二级异能是什么了——占卜。
占卜是古往今来都有的活动,不过现代社会宣传的是科学思想,占卜就显得没那么严肃,谁学了几招都能给人占卜个吉凶福祸,信不信随你。
她从前没学过那些,不管是塔罗牌还是五行八卦星座之类的。
但如今觉醒了二级异能,她不需要学也能给人或事提前进行预测。
身体好了,胃口也好,她想去吃烧烤了。
给薛以晴打电话前,她从电视柜下面翻找到一枚硬币,想着出去吃烧烤这件事,嘴里念念有词,“字面吉,花面凶……”。
硬币被轻巧地往上抛,须臾后坠落在她掌心。
竟然是花面。
陈黎立马放弃跟薛以晴吃烧烤,老老实实地点了烧烤外卖。
等待外卖到来期间,她手痒地想在玩几次,便给薛以晴发去消息问她有没有很想立刻做的事。
薛以晴回复到:【想跟我男朋友共度二人美好时光。】
陈黎懂了,但还是抛硬币帮她测了下试试能不能给外人预测。
硬币再次落在掌心,这次是字面。
看样子给别人做简单预测也可以的。
她欣喜地给薛以晴发去消息:【恭喜你以晴姐,大吉!】
薛以晴抽空回她:【什么玩意……小孩自己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