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女推官 > 第98章 从未

女推官 第98章 从未

作者:闲闲呀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8 22:59:06 来源:文学城

“殿下可想过谋反?”

再次问道,季寒无畏无惧直视高坐上的辰王。

府门已经落锁,各处暗卫悄悄隐藏,苏念遣退了贴身女使,陌尘与逐风一上一下守在书房外。

凌厉的目光扫过忧心的妻子,神色警惕的儿子,最后落在正中一身白色襕衫的女子。

“从未。”

短短二字,是辰王褚平信守一生的承诺。而且——

“皇兄仁心仁德胸怀天下,治理朝政的能力,以及这么多年来的政/绩更是众所皆知有目共睹。季娘子问出这番话时,可想过身上这件衣裳,还有自己的项上人头?”

季寒微微侧头,认真考虑了一下,道:“辰王殿下既无谋反之意,民女自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至于这身衣裳,若民女今日未着,又怎会问出此番话?”

眉宇渐拢,褚平不解,“何意?”

但见她后退三步,拱手深深一揖,“季寒言语鲁莽不知分寸,多番冒犯辰王殿下,还望殿下原谅。但,恕季寒最后一次僭越,请辰王殿下为了您的家人,考虑就藩。”

说完,双膝一屈,她跪倒在地。

不是害怕,而是此话出自她之口已不只区区僭越二字,“东汉末年,曹操一时礼贤下士,一时好梦中杀人,纵使有王佐之才的荀彧也猜不透其意。民女自不敢将曹操比官家,只是殿下应听过刑不可知,威不可测。而孙子兵法有云,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她是不要命了啊。褚停云默默哀叹,屈指揉了揉抽疼的额角后,起身。

“儿褚停云,请父亲考虑就藩。”

在褚平惊讶的目光中撩袍下跪,挺直的背脊似在诉说今日这话,并不是一时冲动。

倒像早有预谋。不自觉扣住茶案边沿,褚平脱口而道:“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季寒抬头,奇怪他为何这么问?但听褚停云道:“不曾商量过。儿子更从未与她讨论过府内之事,所以儿子也不明白,她为何能猜到,我心中所想?”

最后那一声,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他差点控制不住,想拥抱她的冲动。

差一点,是因为还没忘了他们现身在何处。

却还是没忍住,抬手将她鬓角垂落的碎发撩至耳后,满意地看着瞠目结舌的姑娘陡然红了脸。她怒目而视,他却像卸了重担,轻快一笑。

“你们,你们两个先别闹,继续说。”

本想斥责不合时宜打情骂俏,话到嘴边,褚平好笑地发现,面对两个大逆不道的,自己竟不觉得生气。

“父亲,其实就算今日季寒不提,我也打算与您、母亲商量,汴京你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就藩,就当为了儿子可好?”

或许应该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罚他们俩去祖宗面前跪着……五年前,褚停云第一次敞开心扉同他说时,他没有那么做。谁能料想,五年之后,他身边那个姑娘竟能同他说出一样的话?

他没有回答褚停云的问题,唤了声,“季寒。”

“民女在。”

一口一个民女,从方才至今可是直呼常郡王的名讳,也不见她有觉丝毫不妥。看似卑躬屈膝,实则傲然无物。

褚平思忖道:“告诉我原因。”

自称我,不是本王。他是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询问她。

双手交叠,季寒垂眸敛目,道:“唯有你们平安,褚停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同样,我也会离开,绝不会再拖累他。”

三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褚停云,回过神立即反对道:“我说了不会答应。”

红云未散,她微微扬起唇角,却没有看他,“我也说了,软肋也可以成为铠甲。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当初我敢给你投名状,便有信心终有一日能与你并肩而行。”

“季寒……”

“褚停云,当着殿下与王妃的面,我再与你说一遍,”打断他,季寒抬头看向褚平,“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关系是合作关系,因为利益。反之,最稳固的也是合作关系,因为同一个目的。如今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却有同一个目的,就是查出那些案子背后的关联。”

“今日有人因你杀我,明日就会有人因我杀你。只有让外人认为我们毫无关系,才不会受人钳制,而且,”她扭头看着他,“你也不想半途而废,让谢山长白死吧?”

直言不讳,意有所指。褚平隐约能猜到谢沉舟之死另有蹊跷,但不得不承认,若没有她,今日褚停云也不会差点出事。

私心里,他是赞同季寒的。可……瞥了眼褚停云的面色,阴沉沉的看似不善,却一言不发。实则,也是认同的吧?

一时之间,书房内陷入了令人焦灼的沉默——于苏念而言,既希望丈夫能应下就藩之事,毕竟他自己也经历了长久的纠结,如今儿子明确表示也是他的希望。同时,又不想看到儿子第一次认真地对待的那个姑娘,可以比他们当爹娘的还狠心。

季寒啊。默默念叨她的名字,苏念清楚唯有她的离开,褚停云才是真正没了后顾之忧。可是,她怎么做得到?若这就是她说的,换她护着他……

“是不是无论我答应与否,父亲是否考虑就藩,你都会离开?”嗓音低哑,却已收敛了情绪,他神色平静,“从父亲问你的第三个问题起,你就已经决定好离开了对吗?”

四目相对,季寒颔首,“是。”

他笑了,“所以离开前,你替我把想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

她垂下眼帘,道了声:“抱歉,民女僭越了。”

这才是她啊。知分寸懂进退,一步三算。只是这一次不同,没有糊弄他,说的全是实话。

褚停云站了起来,伸手扶起她,“我懂你的意思了,先退下吧。我与父亲母亲有些话要说。”

季寒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辰王殿下、辰王妃,民女先行告退。”

当书房门在身后一点一点阖上,季寒也慢慢,慢慢地长舒了一口气。

踏下台阶抬头仰望,无垠的天际一片漆黑。今晚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冷风阵阵呜咽。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听到有人唤她时,才觉双腿有些发麻。

木然地转过身,他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偏,伸出的手又悻悻然放下。

他说:“父亲会考虑就藩。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书院。”

她该感到高兴,不是吗?为何心口却又似上回那般堵得慌?

如墨的瞳仁中没有他的身影,像无法探究的深潭。褚停云双手背往身后,“现下,父亲请你进去,他会将温涵衍之事一一告知。”

季寒迟疑了一下,欠身行礼道:“多谢,常郡王。”

径直越过,好似迫不及待与他拉开距离。他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一个苦笑。

饭菜已凉,苏念命人撤下重新再热一遍,换了些糕点和热茶摆上。

饿过了头便不觉得饿,婉拒了辰王妃的好意,季寒安静地等待辰王喝完这杯茶。

许是与方才相较此刻的她太过安静,苏念有些担心,自然去看儿子。却发现褚停云虽在喝茶,却眉头是不是蹙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茶盏搁下,褚平接过妻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仔细地对折后塞进袖子,他望向对座的季寒。

“温涵衍曾是谢沉舟的学生。我与涵衍兄相识,也是在谢山长的棋局上。那日,我输得很惨。”

其实,一个惨字还不足以形容当时的窘境。要论的话,算得上褚平最为丢人的一次。

自白天到夜深,十局十输。自认棋艺在汴京城中也能排得上号,结果,就是这个结果?褚平彻底傻眼了。

怔怔地看着面前结束的最后一局,看着排布有序的白子,和错乱无章的黑子,他说不出话。

“常人走一步算三步已是很好,涵衍却能在第三步时已推测出后续的整个棋局,”彼时,谢沉舟抚着长须,喟叹道,“真正是深藏不露啊。”

温涵衍却不以为意地摇头,道:“山长谬赞,实则是前几局辰王殿下步步紧逼,学生摸透了殿下的棋路方才能赢了棋局,算不得光明正大。”

“诶,”谢沉舟不赞同,“此话差矣。兹要没有暗做手脚,没有故意让子,你们二人当都是光明正大。”

褚平听得此话一愣,“涵衍兄常常让子吗?”

“倒也不是经常,偶尔为之。”温涵衍移开视线,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遂故意岔了话题,道,“殿下的棋艺并屈于在下,温某也是一刻不敢松懈,这才侥幸赢棋。”

“侥幸能连胜十局?”褚平不满,拱手作揖道,“还请涵衍兄指教。”

谢沉舟呵呵笑着摇头回了屋里,将无名亭留给了二人。

温涵衍也是个实诚人,思索片刻后,坦言道:“尧造围棋,以教丹朱。围棋的最初更像一场军事推演,执棋的二人就好比敌我双方。”

“这事每个下棋之人都知道,涵衍兄为何……”

没再追问下去,是因着明知被打断,他去依然那副不在意的神态,坦然而自若。

“不错,这是每个学棋者皆知的事。同时,我们也知从布局到收官,从来都不是眼前的得失,计较谁的子多,更不是占多少地盘。而是,占哪里,主动权将在谁的手中,最后要如何慢慢收回。”

褚平觉得自己像刚入学院的学生,听一个迂腐的老学究回忆往事。

可这位温老学究,与夜色一样的眼眸,深邃却又仿佛盛载着漫天星光。

“我却要说,足智多谋的人很多,能将棋局操控掌心的人也很多,我不是最特殊的那个。相反,能拥有赤子之心的人却越来越少。”

温涵衍望向褚平,“说句冒犯的话,辰王殿下的棋路在我眼里,同那刚学棋的孩童相差无几。”

倏然一怔,褚平张着嘴颇有些,无语,确实冒犯。

紧接着,温涵衍又开口道:“您没有社稷之才,可您是誓死守城的忠臣。”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求结果,但求无愧于心。”

喃喃而道,季寒抬眼却见褚平怔怔地望着她。

不,他望的不是她,是一位故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