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如今天下分为五国,这五国为荣国、李国、南国、西域、以及我们卿国。”说书人手持一把水墨扇,每说一国家名边轻摇一下扇子,有些摇头晃脑地讲述着。
“我们卿国也曾是天下第一强国,有望统一天下,可惜从前几代开始逐渐衰落,现如今荣国对我们卿国虎视眈眈,欲吞并我们卿国。
“要是我们卿国还如曾经鼎盛,荣国哪敢有如此野心啊!”
说着说着说书人不免情绪激动起来,随后他不禁轻叹,道:“可惜啊!可惜……”
“那到底为什么我们卿国会从几代前开始衰弱啊?”一名年轻男子疑惑着发问。
“对啊!对啊!”其他人听了纷纷应合,随后不等说书人回答,一个两个地开始讨论起来。
顿时,杂七杂八的讨论声使得场内有些聒噪。
“我知道。”此时一个清亮且年轻的女声打破了这阵吵闹。
霎时间,人群静了静,纷纷朝那名女子望去。
那女子一身低调的白粉色纱衣,腰间佩着一把白金色相间的剑,帷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脸,只是隐隐可瞧见那是一张姣好的面容。
不等众人反应,那女子接着道:“不就是因为前几代的国主卿澜是个深情且专一的,只娶了一位妻子且不忍心她受生孩子的苦,但由于必须得生个继承人,于是乎只生了个儿子来继承王位。”
“也奇了怪了,可能是遗传吧,从此开始,卿家出的都是深情种,都只娶一个且只生一个。”
“这不每一代都只有一位继承人,也没有其他皇子来争权夺位,没有了竞争,继承人们跟着没有了上进心,反正安安稳稳的继承皇位就是了。
“一代代的越来越不勤于政务,也不想着壮大国力,开始安于现状,跟随而来的不就是我们卿国日渐衰弱了嘛。”她侃侃而谈,说完双手一摆叹了口气表示无奈。
这样一番略为荒缪的事实就这样被她一本正经的剖析出来。
面对这样的见解,大多数人都出于不信的惊讶态度,觉得这说法未免也太玩笑话了,一个两个的,你一句他一句地讨论起来,说话声此起彼伏。
而那名女子见此状也不再多说,只是坐下继续品起了茶。
“好了好了,我接着说。”此时沉寂了半晌的说书人又是一摇扇子道。
不得不说,说书人果然是会控场,声音一出众人纷纷便停下讨论向他望去。
“众所周知,现如今我们卿国的国主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子,女人为帝,真是荒诞啊!”说书人满脸鄙夷。
“是啊!女人怎能为帝!”一名黄衣男子不满道。
“女人为帝,我们卿国无望了!”一名老者一拍腿叹着气道。
“先帝也真是的,怎么不再多生个皇子来继承皇位啊!”
“女人怎能成大器!一国之君只应是我们男人啊!”一名中年男子一股子理所当然道,她身边的妻子也跟着附和:“对啊,干大事的不都是男子嘛。”
“就是就是!女人怎能为帝!”
……
你一句他一句,这满堂的人,一个一个都是如此的看不起女人,这一句又一句的言语,无一不透露着他们对女人的鄙夷以及对女人为帝的不满。
真是荒谬…… 明明他们生于女人之下,被女性赋予生命,因女性才存在于世,可他们却总是天生的看不起女人,这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怎么了?女人从不比男人差!”一阵铿锵有力的女声响起,在这一句句对女人贬低的话语中,这一句反驳的话尤其明显尤为特别。
众人惊讶地朝声音源头望去,说这番话的人正是先前那名女子。
没有过多停顿,卿似接着从容道: “女人怎么了!你们这些人还不是生于女人□□!你们的生命还不是我们女人给的!没有我们女人又哪来的你们!你们却满口贬低,满心鄙夷!你们这样的嘴脸真叫人恶心!”
“你们的生命就是你们所看不起的女人给的,那你们不要活了呀!去跳河或者上吊好了!或者一头撞死在这也行啊。”她不屑道,摆摆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看不起女人的人,这些贬低女人的话,卿似这些年见得多了也听的多了,她知道自己或许也该习惯并以平常心来面对,可此刻掩于大袖下的手却还是气的攥紧发抖。
但她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愤怒只是义正词严地说着。
“还有啊,某些人明明自己本来就是女人,却成为这些人的附庸跟着一起来把言语的刀口对准女性,真是可悲!”
瞬时间全场被说的愣了愣,也许是惊讶于有人敢这么反驳他们吧。
可只是片刻,随后满场哗然,开始对卿似指指点点,那些人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仿佛卿似才是那个不合群的“异类”。
“你是哪来的?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说!信不信老子揍你!”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恼羞成怒道,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欲动手打人。
这种人是这样的,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动辄就要打人,别的本事没有,装腔作势他们最会了,尤其是打女人他们最擅长了。
“呵……你试试看啊。”女孩不屑道。
“还有,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的面前称老子。”这一句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些不容反驳的威严。
那男子见她如此反应,更是来气了,起身就想要动手。
这时一名年轻女子走来挡在卿似身前,气愤着眼神坚定地说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女人本来就没有比男人差,你们歧视女人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这一刻,她好像在发光。
那男子见此状更是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扇那名女子耳光。
卿似见状立马拉开她护在身后,抬手一把抓住那男子的手,随即她快速的抬脚用力一踢,踢中那男子的腹部。
那男子吃痛,笨拙的连退两步,不等那男子反应,女孩利落地转身,抬脚踢向男子头部,把他重重地踢倒在地,其他那些人被此场景惊得连连后退,无人再敢对卿似指指点点。
“还有人想试试吗?”卿似正了正帷帽冷冷道。
无人说话……
“呵呵呵……看看吧你还不是被你所鄙视的女人打趴在地,对你这种人我都不用拔剑。”她轻笑着对那男子嘲讽道。
“对了,你们说女人不能为帝,那我告诉你们,女人从不比男人差,如今的女帝会做得比男人更出色。”卿似坚定道,说完便拉着那名年轻女子扬长而去。
走远后,那名年轻女子忍不住言辞激动: “姑娘,你真的好勇敢!好厉害啊!我叫阿樱,姑娘叫什么?”
“阿樱姑娘,你也很勇敢!你叫我阿然就可以啦。”卿似撩开帽纱,朝她赞叹地微笑着。
阿樱双眼不禁睁大:“……阿然姑娘你长的好美啊!”
“啊……没有啦……”面对别人的夸赞卿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毕竟被人夸赞就是件令人喜悦的事啊!
“阿樱你也很美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这么觉得了。”她随后由衷道。
“是吗?谢谢你!”阿樱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不受控制的还有微微湿润的眼睛,那样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充斥着被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伤心。
“很少……很少有人这样对我说……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差劲……”女孩微微带着哭腔道,语气满是黯淡。
……
虽不知那女孩经历过什么,可看着她那一双极力克制却还是盈满泪水的眼睛,卿似能打心底地感受到她的难过,也大概有了些猜想。
“没关系,我来说。”卿似轻轻地拉起女孩的手,露出了一个充满力量的微笑。
“你很美,你很美,你真的很美。”
“你不仅很美还是个很勇敢的女孩,你看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却敢挡在我的身前保护我,并且敢于发声,我相信你一定还有非常多的优点,只是限制于我才认识你所以还未曾知晓。”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棒!”她向女孩举起了大拇指,真心地夸赞。
阿樱的眼睛颤了颤,泪水炽热地滑过,无声却有声。
“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随心地这样说。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倾盆大雨前的一点闷雷。
“阿然,对不起,但我得先走了。”
不等卿似反应,女孩便捂着脸快速地跑开了。
卿似没有追上前去,她知道女孩也许是需要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以此发泄一下,既然她跑走了就证明她或许不想让自己看到她那样伤悲的一面,自己也应该尊重她。
也正是此时,一辆马车驶来,一名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行衣的女子拉开车帘探出来道:“主君,我来接你了。”
……
随着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卿似向竹隐讲述着自己遇到的这一系列的事。
她越说越气,说完一拍车窗道: “真的是气死我了!真想哪天一道圣旨把这些贬低诋毁女人的人通通拿出去砍头!”
“好啦好啦,不气啊,主君,竹隐知道你只是一时气话,毕竟我们家主君可是明君啊,肯定不会随便砍人的啦。”竹隐边说边从上往下轻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卿似念叨着边轻抚胸口自我平息怒气。
但一想到那些人嘴脸,就还是好气啊!
“气死我了!”
……
勤政殿。
“哥哥,我回来了。”
寻君正用手帕捂着嘴咳嗽想回应却一时无法开口:“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卿似见状急忙跑到寻君身边,急切道:“哥哥……你有没有事啊?”
“我……没事的,咳咳咳咳咳……”寻君边咳边回应。
卿似担心得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冰凉感令她心惊。
“哥哥,你的手好凉……”她的语气因为担心染上了些颤抖。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咳嗽而已。”寻君抽开刚刚染上些温度的手,极力压住咳嗽道。
“可是……”
“我没事的,咳嗽对我来说真的很平常,我早就习惯了,粲然应该也习惯了呀,不必担心的。”
“我习惯不了,我永远也习惯不了……”卿似抬头望向寻君,眼里渐渐不受控制的闪起泪光—— 也许,当你发自内心的在乎一个人时,哪怕他将他所承受的痛苦习以为常,可你永远也做不到习惯。
“我真的没事,哥哥不想看到粲然难过,不要难过好吗?”他注视着卿似,眼里满是温柔。
他问道: “对了,粲然今天出去散心,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似乎转移得有些太生硬了。
他心虚地在心里暗暗道。
尽管这番转移话题所谓是颇为生硬,可卿似知道哥哥是不想让她担心,便干脆顺着他的话:“说起来,今天真的是气死我了……”
接着就又是一顿绘声绘色地讲述……
说完,她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脸抵着桌子,偏过头抬头望着寻君无奈又气愤道:“哥哥,你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看不起女人,诋毁女人啊,我真的不理解。”
“虽然像这种看不起女人的人我见得多了,可还是好气啊!”说着,她将双手往胸前一插,气得对着额前的头发一下下的吹气。
“好啦,不要生气,世界上的人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也不乏有些三观不正不讲道理的人,不要因为这种人置气,这样不值得。”寻君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着。
“哥哥,我当时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说到这,像是觉得坐着说不够郑重,卿似一下站起来,咳了咳道:“我说如今的女帝会做的比男人更出色。”
说完她又有些不自信:“哥哥,你觉得我做得到吗?”卿似望向寻君期待着他的回答。
寻君没有犹豫,看着卿似笑着坚定地道:“我相信你做得到。”
“嗯!”
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二人脸上,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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