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又来了,头疼欲裂,感觉好窒息,好痛苦,薛柠的脑海中总是出现一些血腥的画面,床边的坠下的手腕处被划出一个口子,口子中渗出丝丝血珠,放松,痛快,血液缓慢地滴在地上,一滴一滴,荡出血花,最终慢慢死在这宁静中。
什么时候开始,薛柠性情大变,从前闹人的薛柠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在和别人开玩笑,也不再轻易露出自己的笑脸,她总是淡淡的,不喜欢任何东西,她不在意任何东西,不在意学习,不在意成绩,但这也不是就不学了,只是没有兴趣,对手机也失去了兴趣,整个人每天都好痛苦,头疼得越来越频繁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好绝望。
依旧是请假到诊所拿药,依旧是到看香处瞅,诊所说“你女儿其实没什么病,就是想你了,想让你多去看看她”,看香的说“她是童子命……正常,你要是想破也可以……”最后药拿了不少,也花了大几百说破什么童子命,结果没有任何用,没有任何效果,薛柠越发觉得绝望了。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又一次,她们来到了医院,刚开始只说是压力太大,做了心电图和脑电图以后,心电图不正常,脑电图紊乱,住院定了,章姗又请了假,来陪薛柠住院,薛柠住院的时候依旧淡淡的,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感情,可以说七情六欲断彻底了,手机也不看了,小说也戒了,尽管现在章姗对她看小说没有任何意见了,她也戒了,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娱乐方式,反而开始做题来麻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
每天都处于反胃中,对曾经喜欢的所有食物都是反胃,她的厌食情况越来越严重,住院期间几乎没怎么吃饭,每天就好像靠输液来续命,她一天到晚待在病房,有一个要泵的药,一泵就是十几个小时,她也只是放个音乐就睡了,这算是她一天的生活了,泵的药是治疗她的睡眠的,她原来每天都失眠,现在除了睡觉,她没什么可做的,她真的好累,好累,好窒息。
住的时间越长,她就越窒息,她不再愿意回家了,对家有抵触,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章姗整天说什么薛柠现在住的屋是薛宸以后的屋,意思薛柠只是借住吗,还说什么结婚后薛柠和薛雨她俩只留一个房间,她觉得这只是章姗自己感觉不到的重男轻女,儿子能要一整栋房,女儿只能得半间房,是吗,还整天说女儿必须要结婚,还没成年就着急,薛柠的心里都在想这是养女儿,还是给别人养儿媳妇啊。
整天章姗说薛宸还小,但薛柠和薛雨俩在他那么大的时候什么不是自己干的,章姗总说是薛柠懂事,可谁想懂事,当时章姗管吗,她不管,现在她的儿子就可以什么都不会,怎么着,以后有人伺候啊,她总说她不重男轻女,其实在薛柠的心里,她就是重男轻女。就薛宸高贵,就薛宸是亲生的,薛柠和薛雨她俩就是寄住的是吧,必须要嫁出去,章姗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儿媳妇就比她们俩都重要呗,不想让她们结婚后回去,可以啊,章姗能像给她的儿子盖间房那样给她们俩也盖个吗,她不会,她以后还要给她儿子买车,可薛柠和薛雨她俩比他大那么多,章姗咋不先说给她俩买,她不会给她俩买,只会说婆家有,难道在薛柠心里,她就是章姗给那个还不知道在哪的婆家养的,她不是他们的家人是吧,这让她跟窒息,但让她窒息的不只这。
就因为没门,所以他们就可以随便进去她们的房间是吗,就因为那未来也不是薛柠的房间是吗,这不让他们觉得这很可悲吗,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家里,薛柠连自己的**都没有,薛柠的床(应该说是章姗和薛志伟他们以前的床)就可以随便不经过薛柠的允许就随便躺,每次说,赶都不管用,这个家,不允许薛柠有**的家,让薛柠痛苦的家她宁愿一辈子不回。
它现在对于薛柠来说就是带给薛柠痛苦的深渊。
她现在宁愿呆在医院,都不想“借住”在这个让她压抑的家。
但薛柠觉得章姗不需要她原谅章姗,即使章姗跟她道歉,薛柠也觉得她没做错,错在薛柠自己太敏感,章姗不需要道歉,都怨薛柠自己期望太高,想要的太多,他们没有任何错,即使借住也让薛柠没露宿街头,她都给我生命了,她还能欠薛柠什么,都是薛柠欠他们的,她这条命就该是他们的,章姗想让薛柠成什么样都是章姗决定的,薛柠哪敢去让章姗给她道歉,更别提原谅了,薛柠的错,永远都会是薛柠这个女儿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