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苏打与薄荷风 第3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蝉鸣聒噪的午后，苏荔冉正对着一堆新领的教材发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明天有空吗？我妈做了太多冰粉，吃不完。」发送者是程沐风。

简简单单几个字，苏荔冉却盯着看了好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才回复：「有啊，正好作业写完了」

「那明天九点，老地方见」他回得很快。

第二天，程沐风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靠在单车旁，手里照例拎着两杯柠檬苏打水。夏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看见苏荔冉小跑过来，裙角飞扬，脸上带着细微的汗珠。

“等很久啦？”她问。

“刚到。”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冰凉的杯壁沁出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他们没有特意计划去哪里，只是沿着江边绿道慢慢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草木蒸腾的味道。程沐风骑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苏荔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又悄悄冒了头。

“听说你要学文？”他放慢车速，与她并行。

“嗯，你肯定选理吧。”

“不一定，”他侧过头看她，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说不定为了某人，改主意了呢。”

苏荔冉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在开玩笑，也笑着回怼：“少来，程大学霸的目标可是京大，我可不敢耽误你。”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脚下一蹬，单车冲进了一段两旁满是梧桐树的阴影里。光影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那一刻，苏荔冉忽然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中午，他们去了常去的一家旧书店。书店二楼有个小小的咖啡角，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分享着程妈妈做的冰粉。程沐风从书包里掏出几本厚厚的参考书，摊在桌上。

“这本物理题集不错，借你看看？”他说得随意。

苏荔冉瞪大眼睛：“我才刚决定学文诶！”

“文理都要通才嘛，”他撑着下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是说，苏大小姐怕了？”

“谁怕了！”她一把抢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迅速缩了回去，空气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尴尬，又被窗外的蝉鸣悄然掩盖。

傍晚时分，天色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他们坐在河堤上，脚垂在栏杆外晃荡。程沐风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

“路上买的，觉得适合你。”

苏荔冉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挂饰，里面装着蓝色的沙子和迷你贝壳，像凝固的海浪。她小心地握在掌心，凉凉的，很精致。

“谢谢，”她声音很轻，“我很喜欢。”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明天……我可能就要去参加那个竞赛集训了，不在本市，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苏荔冉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笑着：“好啊，那你加油。”

“嗯。”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路灯一盏盏亮起。归途的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苏荔冉握着车把，感受着晚风掠过皮肤，带来一阵熟悉的、属于程沐风的淡淡薄荷香气。她知道，这个夏天，连同这瓶柠檬苏打水的味道，以及某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期待，都会像那瓶沙砾一样，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而有些话，或许就像这夏夜的风，吹过了，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