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程沐风并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撕书扔卷子,他只是平静地收拾好文具,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教室后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荔冉正被闺蜜挽着往外走,发梢还沾着一点教室风扇吹落的粉笔灰。她看到他,下意识地扬起一个笑,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考试结束那样。
但他今天没有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点头。
“苏荔冉。”程沐风穿过人群,叫住了她。
周围的同学还在尖叫着冲出校门,只有他们站的地方,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嗯?”她歪头看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柠檬苏打水——那是她考前必须喝的“幸运物”。
程沐风走到她面前,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不是水,而是一小束晒干的薄荷叶,用淡绿色的丝带系着。
“我知道你喜欢薄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也知道你每次模考失利,都会去天台吹风,假装那是薄荷味的。”
苏荔冉愣住了,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还有,”程沐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柠檬苏打水上,“你说它是‘冒泡的勇气’。其实……”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瓶冰凉的液体。
“你不需要它给你勇气。因为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直接说‘我想要’。”
苏荔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程沐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苏荔冉,高考结束了。我不想再只做你的‘薄荷风’了。”
“我想做那个……陪你喝完这瓶柠檬苏打的人。”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苏荔冉眼眶一热,想起那些她偷偷看他解题的侧脸、他递过来的薄荷糖、他在走廊尽头留下的淡淡气息……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吸了吸鼻子,举起那瓶柠檬苏打水,与他手中的薄荷瓶轻轻碰了一下。
“好啊,”她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程沐风,这杯我敬你。敬……我们未完待续的夏天。”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约定的达成。
那天傍晚,他们谁也没有提分数和未来,只是沿着校门口的老街慢慢走。
程沐风的手背几次无意间擦过她的手指,最后,他稳稳地牵住了她。
就像那瓶终于不再需要“勇气”的柠檬苏打,在这个夏天,气泡升腾,甜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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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苏荔冉捧花里的满天星,被程沐风偷偷换成了几枝新鲜的薄荷叶。
并不是什么隆重的环节,只是在交换戒指时,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以后家里的薄荷,归你管。我归你管。”
苏荔冉当时就红了眼眶。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磨掉那股少年气。
周末的早晨,阳光会准时爬上他们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程沐风穿着家居服,正在榨柠檬汁,苏荔冉则踮脚去够吊柜里的杯子——那是他们结婚时特意挑的,杯壁上印着小小的绿色叶子。
“小心点。”程沐风放下榨汁器,从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顺势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我今天想喝冰的。”她回头,眼睛弯得像两弯月牙。
“昨天刚买了新的气泡水,还有你种的薄荷。”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纵容,“不过得先吃早饭。”
苏荔冉故意撇嘴:“程老师,你现在管我比高三班主任还严。”
“不一样,”程沐风把切好的柠檬片放进杯底,用勺子轻轻碾压,释放出酸涩又清香的汁液,“班主任是为了让你考大学。我管你……是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多留几年。”
气泡注入杯中的“滋滋”声盖过了心跳。
薄荷叶被他随手揉碎一片,丢进杯子里,翠绿的颜色在澄澈的液体中旋转、上浮。
苏荔冉接过那杯特调的柠檬苏打,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直冲鼻腔,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喂,”她轻声叫他。
“嗯?”
“那年高考完你说,不想只做我的薄荷风。”
程沐风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对,”他接得很快,“我现在是你的恒温空调,你的专属司机,你的深夜食堂……以及,终身制的柠檬苏打供应商。”
苏荔冉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油嘴滑舌。”
但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婚戒。
“风会停,气泡会散,”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会一直在。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窗外的风还在吹,杯里的薄荷还在打转。
这是属于他们的,永不散场的夏天。
————————番外完————————
最后一篇番外写于/盛夏时节的傍晚/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