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随着包裹着罪臣周寅之和奸妃薛姝二人的人头落地,谢危也真正得了沈氏江山的权。
由燕家军封控皇城,宁安宫那位形同虚设的皇后,决定见谢危最后一面。
“多谢大人还愿意见我。”姜雪宁缓步走过来。
“娘娘有话请讲。”谢危对姜雪宁这位皇后娘娘作揖一拜。
姜雪宁无心与他缠绕,直接切入正题,面色沉重:“大人此番行事,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我愿认下弑君之罪,往后由您匡扶社稷,辅佐朝政,濯选新君,只求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谢危抬眸看她,他曾答应一个人留姜雪宁一条命。那个人便是姜雪宁的三妹——姜雪玉。
姜雪玉是这世上最坦诚最良善的女子,也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女子。
她既开口求他,他又岂有不应之理。
谢危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却听那姜雪宁说:“以我之命,换那刑部张遮一命。”
谢危震惊,张遮是谁……姜雪玉的未婚夫,可为他以命相博的竟是姜雪玉的亲姐姐,当朝皇后姜雪宁?
“以己之命,换区区一个张遮?”
“求大人应允。”
“……可。”
看着姜雪宁自刎于当场,温热的血飞溅在他脸上,谢危心里乱作一团,他曾答应姜雪玉留姜雪宁一命的。
可如今,又要如何面对她?她九泉之下……会不会怪他不信守承诺……
然,天光流转,一切有了不一样的选择。
姜府
姜三姑娘姜雪玉和姜大姑娘姜雪蕙正在绣花聊天,讨论着京中时兴的刺绣款式。而没过一会下人便来通报,姜二姑娘姜雪宁一身男装被母亲抓个正着,说着就要动用家法让二姑娘长长记性。
姜雪宁也借机与这所谓的母亲说开,以后二人大道朝天,各走半边。姜大姑娘姜三姑娘终于赶了过来,姜大姑娘哄走了母亲,又与姜三姑娘互使了眼色,姜三姑娘姜雪玉没过多久便重返回来。
“二姐。”姜雪玉看着正生闷气的姜雪宁,犹豫着开口。
“雪玉?你怎么来了?”姜雪宁回过头看见姜雪玉,想起前世种种,若不是姜雪玉几次三番对她以命相护,她只怕早死了几千次几万次了。
“……二姐,我给你送药。”雪玉被雪宁看的浑身发毛,支支吾吾的说。
姜雪宁看着吓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姜雪玉暗道不对,自己从前这个时候和雪玉关系并没有多好,是从进宫之后才慢慢跟雪玉亲近起来,现在还得装装样子。
“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三妹妹上心了。”姜雪宁故作冷漠,姜雪玉很是受用的松了口气。
姜雪宁震惊,这什么情况,自己温柔她不适应,就喜欢她这副要死不活的臭脸是吧?
“二姐没事,雪玉就先回去了。”
“等等。”姜雪宁叫住她,耳语几句。
谢危正在姜父书房请教棋谱,而姜二院子里却上演了一出好戏。姜二搭好了一台戏,开戏登场的却是姜三。
因为姜雪宁说,自己屋里之前的东西都被下人摸去了,自己在姜家没什么话语权,请姜雪玉帮忙把东西要回来。
姜二与姜三坐在院子里,下面跪了一地仆人。
终于有个老婆子跪不住了,开口问道:“两位姑娘,这府里事多,很多事要大家去做,两位姑娘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姜三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往日你们拿了多少,二姑娘大方不计较,可我眼皮子底下容不得沙,念在你们是府上做惯了的老人,拿了什么现在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老婆子又继续道:“二姑娘是主子,我们院子里大大小小桩桩件件都是二姑娘为主,谁人敢拿二姑娘的东西。”
“这是不肯承认了?没关系,我们治不了你们,有人能治得了你们,等着吧。”
姜父书房
姜父正在与谢危对弈,一个丫鬟走进来,在姜父身边耳语道:“老爷,二姑娘院子里出事了,三姑娘也在。”
谢危耳尖也听到了“三姑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等着姜父。
“居安,真是委屈你了,你看我这府上出了一些腌臜之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你看。”
“无妨,姜大人请便。”谢危乖巧起身行礼,目送姜父匆匆离开。
姜二院子里
“两位姑娘,这也耽误了大半晌了,府中事务处理不完,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当罪不起啊。”那老婆子那肯静静等着,一会儿喊冤一会儿喊忙。
“不急……”姜雪宁看向门口,起身行礼,“爹爹。”
姜父听了来龙去脉,让这些刁奴把东西换回来,否则要是被搜查出来,严惩不贷。
有一个老婆子往前跪爬了几步,磕了一个头,“二姑娘要是拿出个账本出来跟奴婢们一一对峙,我们也心服口服。但我们出身寒微,实在是没钱替二姑娘补缺,请老爷做主。”
姜雪宁愣住,她有什么东西,过了这么多年……是记不太清楚了。愣神之际,却听姜雪玉喊自己的贴身丫鬟棠儿去拿账本。
姜雪宁看她一眼:我哪来的账本?
姜雪玉回以微笑。
“你们当真以为二姑娘不会记账是吗?”只看雪宁的贴身丫鬟棠儿拿回来一本《诗五册》。
姜家父女三人面面相觑,姜雪玉莞尔一笑:“哎呀!二姐的成人礼上,父亲送的红玉如意佩,点翠头面一副……是谁拿了?”
下面的奴仆听了瑟瑟发抖,怎么还真有账本啊……
“去年我送二姐的九曲珠帘一张……又在谁那里呢?”
姜雪玉将“账本”递给姜雪宁。
姜雪宁继续“念”:“燕世子送的大食国夜明珠,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九连环,这东西可是官造啊,这要是不长眼的拿出去买了,可是要送官府的,王妈妈您说是不是?”
“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悔改?后面的还需要我继续念吗?”姜雪宁威胁。
姜雪玉看着跪了一地的仆人,说道:“今日箱子放在这里,没变卖的原样放进红箱子,变卖了的现在交不出来的打了欠条也好,赔了银子也罢,放进黄箱子里,听到没有!”
“怎么,还不承认?不承认就去每个房间搜,搜出来了严惩不贷!”姜父树立威严,仆人赶忙去找东西。
出了院子,姜父乐的合不拢嘴,直夸雪玉,雪玉不敢揽功推脱是雪宁的主意。姜父意味深长的看着雪宁,雪宁借口说是燕临教的。
“姜大人。”来人正是谢危。
“居安,真是抱歉了,让你久等。”
“坐不住了出来观景,没想到两位姑娘在此,冒犯了。”谢危的眼神流转在姜雪宁和姜雪玉之间,最终停留在姜雪玉身上片刻,移开了目光。
她在对他笑……
“上次一别已是多年,我对两位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不曾想今日一见,倒是愈发沉稳了。”
姜父这才想起来,对两位女儿说:“快来见过谢大人,你们上京时还是我拜托了谢大人与你们同行,还记得吗?”
姜雪玉微笑上前,冲谢危行礼:“雪玉见过谢大人,谢大人安。”
谢危冲她回礼。
姜二却僵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大气不敢喘一下,十分紧张。
姜雪玉见状开口:“爹爹,二姐许是累了,我送二姐回房休息。”
姜父点头应允。
姜雪玉送姜雪宁回房时,姜雪宁却紧紧拽着她,颤着声音说道:“雪玉,以后离他远点,不许跟他说话,一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