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第22章 条件

第二天，傅念被关了禁闭。

傅戎宪在外护短，回到家严厉训斥了他，惹事是小，惹事自己没办法摆平才是问题。

傅念不服气，瞪傅戎宪：“为什么不让我上学。”

傅戎宪对着镜子打领带，不太满意，拆掉了，重打个更挺括的温莎结，还是不满意，走去衣帽间中间的岛台：“你以前都是想尽办法不去上学的。”

傅念跟着他，看他拉开抽屉对着一排领带左挑右选：“我现在喜欢上学不行吗？”

宽窄各选一条，真丝款，傅戎宪走回镜子前比划，面无表情地看了傅念一眼：“老实在家里反思自己的过错。”

最后，傅戎宪选择不打领带，衬衫解开最上面一粒扣，对镜照了照，昂首阔步出门去了。

乔扬还得去学校，只傅念禁足在家，一整天心神不宁，晚上乔扬刚回来就冲过去：“你看到他了吗？”

“谁？”乔扬摸不着头脑。

傅念着急：“就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心理医生啊。”

乔扬说：“哦，看到了。”

“他问起我了吗？”

“问了。”

“然后呢？”傅念直跺脚，“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乔扬有些委屈：“然后就没有了，我刚要跟他说话傅叔叔就催我上车。”

“那父亲呢？”傅念追问。

乔扬说：“傅叔叔跟他说话了，不过背对我，我没听见。”

“说了多久？”

乔扬想了想：“挺久的。”

傅念静下来，背手在房间来回走。乔扬就见他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直转，知道他又在打主意：“念念，你想干什么？”

傅念的小脸严肃地绷紧了：“我在思考一件大事，很大，这么大。”他抡着胳膊画了个大圈，随后望向窗外沉默。

这件事大到或许将改变他的人生。

之后几天，傅念依旧被禁足，叫沈霁次次扑空。而每当他要问乔扬，傅戎宪就如游灵般闪现，乔扬只好闭紧嘴巴钻进车里。

而问傅戎宪，永远是“你这么关心我儿子做什么”这一句回答。傅戎宪每天的衣着都不一样，乔扬仿佛看见傅戎宪的背后长出一对华丽的翅膀，使劲儿扑扇，扇得沈霁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第四周，周三。

正午阳光最浓时，沈霁接到傅戎宪来电，临时取消下午的预约。他与其他所有来访都不同，有沈霁的手机号码，每次都与沈霁直接联系。

沈霁坐在书桌前，往墙上挂钟看，离预约只剩不到两小时，他说：“现在取消，钱是不退的。”

“我知道啊，”傅戎宪说，“是我毁约，不退完全合理。”

沉默数秒钟，沈霁没忍住：“你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像是传来一声笑，被梧桐叶沙沙的晃动掩盖了，傅戎宪漫不经心回答：“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很久没去射击馆，有点手痒。”

沈霁放下手机，搁在桌面，静坐沉思。白色纱幔被侵入的风吹动，泛起如浪的皱褶。下一秒，手机嗡地震了，弹出一条消息。沈霁点开，是傅戎宪发来的一个定位，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不好意思啊，发错人了。”

那定位这么巧就是一家射击馆，沈霁没回复，静坐片刻，拿上车钥匙离开了咨询室。

射击馆在郊区，沈霁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进馆前得登记信息，当沈霁在omega那栏勾选时，前台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大约这类与暴力沾边的场所很少见omega来，还是个这么好看有气质的omega。

前台是个alpha，不自觉挺胸，胸肌将T恤撑得鼓囊囊，热情问：“之前打过吗，我们这里什么类型的都有，要不要给你介绍。”

沈霁很快说：“我不打，我来找人。”

他在室外的靶场找到傅戎宪。

傅戎宪一身与露天沙地环境相似的巧克力迷彩服，扎着腰带，裤脚塞进了高帮靴里，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拆卸枪支。

远远的，有人走过来了，他眯了眯眼，随后勾起唇角，抄起气.步.枪瞄准50米外的靶子扣动板机。

砰，子弹正中靶心，留下黑黢黢的洞眼。余光里，来人站住脚，停顿少许又继续往他这边走，似乎并没被吓到。

傅戎宪放下枪，望过去，来人逐渐在视线里变清晰，浅色的衣裤，垂落身旁随步伐摆动的双手，修长的脖颈，以及漂亮但没有波澜的脸。

傅戎宪面露惊讶：“这么巧？”

“你发错了不就是想叫我来？”沈霁一针见血，他从没见过傅戎宪穿军装，不由多看两眼，随后环顾四周，“念念呢？”

傅戎宪目光略沉了沉：“念念？叫的那么亲热？”

沈霁不说话，只望着傅戎宪，他已经快一周没看见傅念了。如果一直没见过就罢了，但他不仅见过，还跟傅念说过话，摸过他的小脸。他的心上了瘾，再难戒除。

那感觉好像可恶的小虫子一点点蚕食他的心神，他的理智，将他推到危险的悬崖边缘。

“傅戎宪，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他去学校？”沈霁听到自己问，平静的声音里藏着就快压抑不住的情绪。

傅戎宪问：“你想知道？”

沈霁深呼吸：“对，我想知道，请你告诉我。”

傅戎宪的喉结微微动了，盯着沈霁看了一会儿，最后说：“陪我玩两把，要是你环数能超过我，我不仅告诉你，还让你见他，怎么样？”

沈霁往那桌上长短不一的枪械看过去，评估自己的胜算，结果为零，他根本没碰过这危险的玩意儿。

“你知道我不可能赢你。”沈霁说，重逢到现在，他都没能摸清傅戎宪到底想做什么，对于他接近傅念，傅戎宪的态度也一直模棱两可。

但傅戎宪抛出的诱惑太大，沈霁不能不接招：“换一种。”

傅戎宪像是思考：“想赢我对你来说的确太难了，这样吧，一把枪里一共六发子弹，只要你有一次打中靶子，我就让你看傅念。”

沈霁没言语。

傅戎宪挑眉，挑衅似的：“连试的胆量都没有？念念可三岁的时候就敢打了。”

沈霁的目光漾起波澜，声音也柔下来：“他打这个？”

“当然，”傅戎宪说，“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

沈霁想象傅念举枪的姿势，小小的人，这桌上随意一把枪怕是比他胳膊都长，何况开枪的声音那么响。他有些不赞同：“他还那么小。”

“小？”傅戎宪冷声，“如果有天联盟再次开战，20岁的男人打完了就要十几岁的顶上，那时候可没人觉得他小。”

沈霁无话可说了，他挑了一把看起来比较好拿的，笨拙地学着傅戎宪刚才的姿势架在肩膀。

傅戎宪抄手倚在桌沿，欣赏好戏一般，看沈霁笨手笨脚，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手铐玩的溜，这个也会呢。”

曾经的画面闪现，沈霁微微抿唇。

“哎呀哎呀，”傅戎宪像是实在忍受不了，松开双臂绕到沈霁后面，刚一伸手，沈霁立刻警惕转身。

傅戎宪有些不爽，冷着脸，强硬地沈霁的身体扭回去：“干什么，枪口不能朝人不知道吗？别乱动。”

沈霁不动了，傅戎宪站他身后，双手扶着他手臂纠正姿势，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好像亲密无间的拥抱，唤起了沈霁更加不想回忆的某些过去。而傅戎宪说话时，呼吸正好喷在他的脖颈处，叫他的身体愈发僵硬。

傅戎宪低头，沈霁白皙的脖颈近在眼前，耳朵小小的，耳廓那一圈被太阳晒的通红。他悄无声息地滑动喉结，轻声问：“瞄准了吗？”

沈霁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里的那一个小点：“嗯。”

“手把稳了，开枪的时候不要抖。”傅戎宪说完，停顿两秒，双手慢慢离开。

沈霁维持姿势，目光一凝，随即扣动扳机。砰！子弹脱靶。

傅戎宪乐了：“还有五次机会。”

他再次上前站在沈霁身后，心情愉悦地摆弄他的胳膊手腕，不厌其烦地交代注意事项，然后问：“记住了吗，笨蛋。”

傅戎宪的好心情持续到第三枪，沈霁终于打中了，虽然是边缘，他回头冲傅戎宪扬了扬眉。目光流转间，发丝被风轻轻吹起。随后，他转头端枪，一口气将剩下的三发打完。

全都打中，最好的一枪压在了6环线上，表明绝非运气。

跟以前一样，沈霁还是一教就会。

傅戎宪低着眉，情绪一并收敛，走过去将枪拿下，退出空弹夹，沈霁还处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里，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念念？”

傅戎宪低头填装子弹，声音冷淡：“我还有一个条件。”

沈霁的兴奋瞬间冷却。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砰，傅戎宪将弹夹往里用力一推，慢悠悠抬头，“我要你把周三下午的时间全留给我。”

沈霁问：“你要干什么？”

傅戎宪回避了，不答反问：“又不是不付钱，还是说你有钱都不挣？”

面对着面，沈霁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开工作室就是挣钱，只是我们关系特殊。”他已尽力坦诚。

傅戎宪立刻追问：“我们什么关系？”

沈霁抿了抿唇：“如果你真有睡眠问题，我建议你去找更专业的医生，而不是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沈霁，”傅戎宪突然走近了，影子覆在沈霁脸上，像另一种触摸，“我也不会要求你违背原则，或者强迫你做能力之外的事，我的要求你绝对做得到。”

沈霁不闪不避，问出两个字：“多久？”

令他吃惊的是，傅戎宪竟然笑了：“不会太久。”

沈霁不知道傅戎宪到底在搞什么，就算现在他不答应，傅戎宪也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让他答应，不如趁机以条件交换：“我要见念念，不只这一次，以后我也要见他。”

“好。”傅戎宪爽快说，“只要你答应我，你想看多少次都行。”

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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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