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人 第1章 病

去长白山接张起灵之前。

六月的天很热，虽然已经是傍晚但这个气温还是热的让人头脑昏沉。

而吴邪却感觉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人冷的发颤，整个人仿佛如坠冰窟。

自己窝在太师椅上，愣不住的颤抖。

太师椅也随着吴邪身体的抖动，也在不住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在厨房做饭的胖子听到了这声音后，顾不得手上正在切菜的东西一把全撂进了盆里。

但是手里的辣椒并没有放过去，所以手也没有洗。

就直接来到了吴邪旁边。胖子的声音里眼带着焦急，手上还拿着刚才正在切的辣椒。

随便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辣椒残留的气味刺得他眼睛生疼不住的流下了几滴泪。

胖子的声音也带出几声颤抖，“天真，这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再去一趟医院吧？”

胖子刚说完，吴邪抖动那种感觉开始被他强压下去。

猛地吐出来一口血，喷在了木板上，鲜红的血液特别的刺眼。胖子急忙去拿抽纸，抽出几张直接半蹲下去。

帮吴邪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轻轻地帮吴邪顺着气。

而吴邪却一把按住了胖子正在动作的手，虚弱的开了口：“不去医院，不要告诉小花他们…”

胖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直接哭了出来：“天真啊，我真是又当妈又当爹的，你就是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出了事你也不心疼，永远都让胖妈妈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胖妈妈是人心理抗压能力也会破掉的。其实现在你都吐血了，你还跟胖爷说不要告诉花儿爷他们…怎么的？你是想死？”

吴邪听到这里，本来不想再说什么的。

但是看到胖子那副模样，自己的心里绞痛绞痛的，再想开口说一句话，一口血又吐了出来：“我没事…”

胖子在一边像个哭丧的大人似的，整个人感觉特别的狼狈。

“还跟胖爷犟，还没有和胖爷犟够吗？犟了多少年了？”

说完，一边哭着一边拿纸巾为吴邪整理好身上的血渍。

“天真啊，不为自己想，也为小哥想想啊。

马上就可以接他回来了…你去医院看看，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回雨村养老了。

胖爷到时候把云彩的遗像也带过去，我们都不会感觉孤独了……

你有小哥陪，我有云彩陪…”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是抽咽声也很明显。 胖子哭的身体有些颤抖，但仍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天晚上，吴邪哭了一宿，那种难受的感觉，压的他一点都喘不过气。

吴邪也无声的落了泪，他病了，病的很重。

完全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等到闷油瓶回来的那天……

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正在向死亡迈进。

而胖子也老了……

如果他死了以后，那闷油瓶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是不是就会断开了？胖子是不是也没有人养老了？他的爸妈是不是也会活在痛苦之中？

吴邪多想一分，他的心脏就抽痛一分。

生在九门，何来天真？

而他吴邪这个名字，却好像是最大的笑话一般，他从始至终的守护的就是整个九门。

平定所有的遗憾，唯一的办法好像就只有他的死亡才能了结他这么久以来的心结。

可是他死了，好像遗憾会更多。

多到双手都数不过来，多到让人想起一个就忍不住的落泪。

他对这个世界无疑是不舍的，但是他的死会让故事趋近尾声，任何人都不用再活在恐慌之中了。

吴邪想的太多了，他的脑子又开始痛了。

开始不住的咳嗽，但好在这一次是没有咳出来血。

胖子连忙端了些温水喂给了吴邪，他现在也顾不上做饭了，随便拿出手机点了些外卖，就凑合凑合吃吧。

点完外卖后，胖子坐在沙发上，一边落泪，一边看着吴邪。

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终也是忍住了。

吴邪顺了顺自己的气息，抬头对上胖子那双含泪的眼睛。

一股内疚感顿时涌上了心头，还可能履行不了对他们的承诺了，养老估计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触摸的词了。

“对不起……”吴邪斟酌了好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而旁边的胖子霎时红了双眼，声音特别沙哑的说：“天真同志，胖爷自己除了贪财一点，对你都是顶好的，我不需要你对我道歉，胖爷就只求你去医院看看病，咱治好了咱就回来，一起在雨村养老，治不好胖爷陪你一起，咱把小哥接回来好吧？就算是为了我，为家人，为你身边的所有朋友着想一下好不好？我们是铁三角，缺一不可的…”

窗外有丝丝凉风吹过，但是气氛还是死一般的宁静。

回应胖子的只有吴邪的沉默，胖子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着吴邪了。

转身回了厨房，把刚要做的菜全部打包了一下，放回了原处。

收拾好一切后，搬了另一把太师椅，坐在了吴邪的旁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好像此时无声胜似有声。

最后胖子还是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天真啊，就听一次胖爷我的吧…”其中，带着让人察觉的恳求。

吴邪越看越难受，但还是装作一副表面没事的样子。

“胖子，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的。”

“那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去医院？”

胖子这一句话直接给吴邪整沉默了。

他现在在想，是啊，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想要他活着。

留在那个墓里的潘子，是死在蛇沼的阿宁，是为了十年换他天真而待。在青铜门后的闷油瓶。

所以他现在图的到底是什么？解脱吗？他的心里也不清楚。

“治不好了…”吴邪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对着胖子说。

这是他唯一一次卸下了自己沉重的面具，敞开心思对胖子说的。

胖子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轻轻地拍打着吴邪的后背，以示安抚。

随后哽咽的出声“天真啊，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我相信我和小哥一定能把你治好的，你就答应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两人聊了一番之后，对于外卖的到来他俩是没有任何胃口的。

胖子也知道了吴邪病的严重，不愿意告诉任何人，也知道他曾经背负的使命是多么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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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