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迟归 第31章 亲口承认

高考倒计时：90天 3月17日周二

周寻最近为了陆迟野的事情一直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来接送他们去学校。

清晨的阳光爬满了整间教室，落在堆叠如山的复习资料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光。

黑板右上角用红色粉笔写着的“90”，醒目得像一道无声的提醒，压在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头。

许念迟和陆迟野的学习小组，早已成了班里最稳定、最亮眼的存在。

两人成了固定搭档，从早自习到午自习，几乎形影不离。

许念迟抱着一摞刚从办公室抱回来的周测试卷，轻手轻脚走到座位旁，刚放下卷子，就看见陆迟野已经将两人的错题本、草稿纸、必背知识点清单一一摆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他今天依旧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袖口折得规整，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那根红绳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轻轻晃着。

“早。”

许念迟轻声打招呼，指尖不自觉捏了捏书包带，心跳因为他安静注视的目光轻轻漏了一拍。

陆迟野抬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温和：“早，昨天的物理错题我整理好了，放在你本子下面。”

许念迟看着他，心里悄悄一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两人的小组备考，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却默契得惊人。

遇到数学难题时，许念迟会咬着笔杆，眉头轻轻蹙起，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思路却依旧打结。

每当这时，陆迟野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用笔尖轻轻点在题目关键条件上，声音低缓清晰：“从定义域入手，先判断单调性。”

许念迟立刻恍然大悟，笔尖飞快落下，眼里瞬间亮起光：“对哦！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她一兴奋，就会不自觉往他那边凑近一点，发丝偶尔扫过他的手臂，陆迟野的身体会微微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放松，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融化，只剩下温柔的纵容。

而轮到语文，许念迟便成了主讲人。

她会把古诗文易错字、成语辨析、作文素材一条条整理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清楚，递到陆迟野面前：“你理科太强，文科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拉开分，这些一定要背熟。”

陆迟野接过纸条，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移开视线。

他低头看着纸条上娟秀整齐的字迹，心里轻轻发烫，嘴上却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们一起刷题，一起对答案，一起在午休时留在教室赶进度，连吃饭都常常是匆匆几口便赶回教室。

许念迟做题急躁时，他会安静递过一张纸巾；

陆迟野久坐疲惫时，她会轻轻提醒他抬头远眺一会儿放松眼睛。

他们的努力，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

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拿着两人前几次的答题卡，对着全班笑着赞叹：“你们看看陆迟野和许念迟，解题思路互补，步骤规范，正确率几乎满分，这才是学习小组该有的样子！”

英语老师批改完作业，特意把两人叫到办公室，笑容温和：“你们俩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进步非常大，继续保持这个状态，高考英语140 完全没问题。老师看好你们！”

连一向严厉的物理老师，也在班会上难得点头认可：“陆迟野逻辑强，许念迟细心稳当，两个人配合起来，效率比一个人高太多。你们都应该向他们学习。”

被老师当众表扬时，许念迟脸颊微微发烫，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偷偷侧头看眼身后的陆迟野。

少年依旧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无声的鼓励。

她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讲，可心里却像揣了一颗小小的糖，一点点化开，甜得藏不住。

与这边热烈又踏实的备考氛围不同，隔壁班的温也，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温也，活泼爱笑，一下课就拉着其他同学去操场散步、买零食、聊八卦，是班里最亮眼的开心果。

可自从进入高考倒计时一百天以后，她整个人沉静得可怕，眼里只剩下学习、刷题、背书。

许念迟课间去找她，总能看见温也埋在高高的书本后面，头发随意扎着，脸颊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微微泛红，手里的笔一刻不停。

“温也，休息五分钟吧，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许念迟进她的班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心疼。

温也头也不抬，声音沙哑疲惫：“不行，我还差很多，再刷一套卷子。”

“以前你可不爱写卷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备考。”

温也终于停下笔，抬头看向许念迟，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固执与疲惫，

“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许念迟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奔赴的远方，有些压力，只能自己扛。

城市的另一边，却是另一番沉沉心事。

霓虹灯在窗外闪烁，酒吧里音乐低沉，人影晃动，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坐在吧台前的周寻，却像是被隔绝在这片喧嚣之外，整个人心不在焉，眼神放空，指尖反复摩挲着玻璃杯壁，一杯酒放了很久，也只喝了一小半。

酒保擦着杯子，看了他好几回，忍不住笑着开口：“周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都挺热闹的吗？”

周寻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乱成一团。

自从那天陆迟野平静地告诉他，高考结束要去Verno，他的心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Verno，海外，遥远陌生的地方。

那意味着陆迟野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他，甚至……离开许念迟。

周寻太了解陆迟野了。

外表冷淡，内心执拗，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说是自己要去，可周寻比谁都清楚，他是要去拿回属于他母亲的一切，是要跟陆家那些冰冷自私的人对抗。

那不是一场轻松的远行，而是一场孤身奔赴的战场。

这些天，周寻看着陆迟野每天照常上课、刷题、陪许念迟备考，表面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却能从少年偶尔沉默垂眸的眼神里，看见藏在深处的疲惫与决绝。

陆迟野不说，他便不能问。

他答应过，要帮陆迟野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许念迟知道。

可原来，守住一个秘密，是这样煎熬的事情。

周寻越想越闷，猛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陆迟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

【周寻：放学有空吗？来趟NOVA。】

【陆迟野：行，晚点联系。】

他放下手机，长长叹了一口气。

犹豫片刻，周寻终于站起身，从酒柜最里面拿出几瓶珍藏的好酒，都是陆迟野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他一定要和陆迟野好好谈一次。

不是质问，不是劝阻，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动摇过，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留下来。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许念迟收拾好书包，和陆迟野一起走出教学楼。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她轻轻拢了拢头发，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明天我们继续刷理综卷好不好？我化学相比起来还是有点弱。”

陆迟野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好，我帮你梳理考点。”

“那说定了！”许念迟笑得眼睛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对了，温也课间的时候来找我，说她提前一节课回家。”

陆迟野想起答应周寻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得去NOVA找趟周寻，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没关系！”许念迟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陆迟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周寻的脸出现在里面，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上车，搭你过去。”周寻开口，“陪我喝一杯。”

陆迟野沉默片刻，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少年的心事，也被一同关在了安静的车厢里。

-

另一边，许念迟已经回到了家里。

小小的房间干净温馨，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台灯暖黄的光铺满整张桌子。

温也终于放下了笔，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肩膀僵硬得发酸。

“累死我了……”温也瘫倒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再学下去，我人都要傻了。”

许念迟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揉着肩膀：“早就叫你别这么拼，适当休息效率更高。”

“我也想啊，可是一想到倒计时，我就睡不着。”温也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眼神迷茫，“念念，你说……我们考完高考，真的能去到想去的地方吗？”

许念迟也躺了下来，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挤在同一张小床上，头挨着头，呼吸相近，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她沉默几秒，眼里慢慢亮起憧憬的光，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想考青北大学。”

温也侧过头看她：“青北？很好啊。”

“嗯。”许念迟脸颊微微发烫，手指轻轻揪着床单，小声补充，“我想……跟陆迟野考同一所学校。”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温也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瞬间露出促狭又八卦的笑容，伸手轻轻戳了戳许念迟的脸颊：“哟——哟哟哟！许念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陆迟野有意思？！”

许念迟被她戳得脸颊更烫，连忙把头埋进被子里，又羞又慌，却没有反驳。

温也一看她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就知道！你们俩天天凑在一起学习，早晚有情况。”

许念迟慢慢从被子里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柔软又认真。

在温也期待的目光里，她终于轻轻、却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脸颊烫得吓人，可她说出来的那一刻，却觉得无比轻松。

温也又惊又喜，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追问：“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喜欢他啊？他整天冷冰冰的，话又少，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许念迟望着天花板，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像想起了无数细碎又温暖的瞬间。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我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能……是上学期和他冷战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江华度假岛的时候。”

“又或者是每次我做不出题快要哭的时候，他从来不嫌我笨，一点点给我讲清楚。”

“他安安静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扬起：

“他看上去很冷，可心特别软。”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做很多的事。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底气，好像再难的事情，都不可怕了。”

许念迟没有羞涩躲闪，没有犹豫不安，只剩下纯粹又坚定的喜欢。

温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一软，再也不打趣了，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点头：“许念迟，你这是喜欢上他了。不过……我支持你。虽然陆迟野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值得。你这么好，一定会如愿的。”

许念迟轻轻“嗯”了一声，眼里盛满了星光。

还在上学的贝贝们，学习没有动力，可以找搭子一起。

当然喽~

并不是每个女生都能在校园时期遇到陆迟野；

每个男生也不一定可以遇到许念迟。

＊

没关系，自己也可以很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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