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迟归 第10章 许愿

高考倒计时：208天

11月21日周六陆迟野的生日

陆迟野一大早就在厨房捯饬着，匆匆出了门，餐桌上给周寻留了热乎的三明治。

没过多久，周寻从房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的早餐，嘴角偷偷勾了勾。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装三明治的碟子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利落：【我去一趟书店，有事发微信。——阿野】

周寻拿起手机，飞快给许念迟和温也发了条消息，

【生日的秘密行动，正式开始。】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许念迟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衫。

她里面穿了件浅蓝针织衫，袖口的竖纹衬得手腕纤细，外面叠着一件米白色羽绒马甲，领口蓬松的毛领软乎乎地蹭着下颌，下身是一条垂感很好的白色阔腿裤，像裹在一团冬日的软云里。

“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温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刚要开口催，视线却先落在了她身上，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像一只小绵羊！”

许念迟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理了理头发：“漂亮啥呀，我都没化妆，只是换了套衣服。别贫了，不是还得去布置生日惊喜吗？”

“是是是，快走快走！”温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嘴上还在啧啧赞叹。

两人一路匆匆往陆迟野家里赶，温也偏头瞥见许念迟怀里抱着一个裹着浅灰丝带、包装得格外精致的盒子，眼睛立刻亮了。

“哎哎哎，”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念迟，压低声音八卦，“快交代，给陆迟野准备的什么礼物啊？包得这么好看。”

许念迟把怀里的礼物抱得更紧了些，耳尖微微发烫，抿着嘴笑却不肯说：“秘密。”

“还跟我保密呢！”温也故意噘了下嘴，又忍不住笑，“我可要吃醋喽！”

许念迟搂着温也的手，“哎呀！别这样。”

刚走近单元楼，周寻就从门口迎了上来，笑得一脸神秘：“可算来了，装饰的东西我都搬上去了，就等你们动手。”

温也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走走走，赶紧布置，别让陆迟野那家伙提前回来！”

“放心放心，我有计划！”周寻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的模样。

许念迟抱着包装好的礼物，跟在两人身后上楼。

上一次来陆迟野家时，她满心都是慌乱与忐忑，只顾着留意他的情绪，连周遭环境都没敢仔细打量。

直到此刻静下心来回想，才惊觉自己竟第一次认真看清了家里的模样。

全屋都是深色系，只有黑白灰三种简约的色调，冷调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眼望去清冷淡漠，像他平时给人的感觉。

可空气里，却一直飘着一股清浅干净的雪松香。

是他身上的味道。

明明是极简偏冷的装修，却因为那缕雪松气息，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开口：

“那个……家里的香味，好好闻，是专门买的吗？”

周寻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那可不是外面买的。阿野高一在香水店打过工，自己调的，这一款雪松香，好像还给他起名叫——荒野。”

“家里、还有我店里，全是这个味道，我也觉得挺好闻的，就让他多调了点。”

许念迟整个人微微一怔，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荒野。

她写给陆迟野的生日祝福里也有这两个字。

……

客厅里摆好了气球、彩带、小灯串，就差装饰了。

三人配合十分默契，飞快地忙活起来，摆弄气球、挂灯串，每一个动作里，都藏着要送给陆迟野的、满满的心意。

忽然，许念迟的手机响了，是外卖配送的电话。

她立刻小声道：“应该是蛋糕到了，我下去拿。”

“我陪你——”

温也刚要起身，就被她按住。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许念迟轻轻带上门，快步跑下楼。冷风一吹，她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羽绒马甲，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手里拎着的，是一个草莓蛋糕。

其实她根本不确定陆迟野喜欢什么口味，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款。

周寻见许念迟拎回来了一个蛋糕，笑着：

“不过说真的，许念迟，你准备得也太周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赞：

“连生日蛋糕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亏你还记着。阿野，今天不得开心坏了。”

许念迟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小声道：

“我想着生日嘛，得吃生日蛋糕才有氛围。”

-

书店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陆迟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落在书页上，暖得让人安心。他翻开习题，笔尖流畅地落下，神情比往日里轻松了不少。

这段时间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母亲的病情好转了许多，状态一天比一天稳。

他终于能安安心心坐下来，专注于眼前的学习，也终于能腾出一点心思，去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路。

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陆崇山发来的短信：

【迟野，别忘了回家一趟，苏阿姨特意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陆迟野看着屏幕，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不屑又好笑的弧度。

他指尖轻敲手机边缘，心里反倒升起几分好奇——不知道这次，这位苏阿姨又要整什么新鲜花样。

他简单回了个【知道了】，将手机放回桌面，没太放在心上。

……

陆迟野把书本合上，整理好背包，刚准备起身离开书店，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周寻发来的消息：

【野哥，帮个忙呗，一会店里会到一批新酒杯，你帮我检查下有没有破损，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他没多想，只当是正常帮忙。

【行。】

回完消息，陆迟野背起背包，走出安静的书店，朝着NOVA酒吧的方向走去。

“完美搞定！”周寻成功拖住了他回家的速度，沾沾自喜道。

可陆迟野没想到，在店里等供应商送来新酒杯，这一等，就快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找了个位置坐着，偶尔翻两页书，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供应商迟迟没到，他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陆大门面，今天怎么不弹吉他”有位客人见坐在吧台旁安静看书的陆迟野，不禁调侃道。

“今天有事，先不弹了。”

客人似乎有点失望的走开。陆迟野再次低下了头，翻开书来看。

过了快三个小时，供应商终于到了。陆迟野熟练地拿起了货单，一一对数，仔细的检查新酒杯的质量。

……

陆迟野告别酒吧，打车赶往陆崇山家，这个许久未回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电话里那所谓的苏阿姨穿着酒红色长裙披着毛绒白外套，正笑意盈盈地坐在沙发上，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在他眼里只显得虚情假意。

陆崇山见到陆迟野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温和：“迟野来了，快坐。”

说着便转身走向书房：“我去给你拿你苏阿姨特意准备的生日礼物。”

陆崇山一进书房，客厅里仅剩两人，苏阿姨脸上的假笑瞬间淡了下去，语气尖酸又刻薄，字字句句都在挑衅。

“我还以为你忙着打工、忙着交朋友，连自己家都不回来了。”

“你妈在医院花那么多钱，要不是我让你爸转点给你？”

“别以为你爸还像以前一样疼你，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陆迟野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冷着脸不想与她争执。

他越是沉默，面前这个女人便越是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言语极尽羞辱。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在陆崇山走出书房的前一秒，猛地身体一歪，重重摔在了地上，还刻意发出一声痛呼。

“哎呀——！”

陆崇山一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眼眶通红，委屈地指着陆迟野，声音哽咽又柔弱：

“我……我就是跟迟野说两句话，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生气，一把把我推倒了……”

陆迟野眉心一跳，似乎在说，她演技真差。

“够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要搞得鸡犬不宁吗！”陆崇山厉声，看一向陆迟野。

在他眼里，此刻跌坐在地、楚楚可怜的苏阿姨，远比脸色冰冷的儿子更可信。

一位与陆迟野年纪相仿的少年从门口跑了过来抱住坐在地上的女人，大声嚷嚷：“你凭什么推我妈！”

面前这位少年是苏柔和前丈夫的儿子。

路逸行。

不，现在叫陆逸行。

陆崇山的怒吼像惊雷炸在宽大的客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给我滚回去！”

下一秒，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狠狠砸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礼盒盖子直接弹开，锋利的边缘狠狠划过陆迟野的脸颊。

一阵刺痛炸开。

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干净的地板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他垂着眼，没躲，也没吭声，只伸手轻轻碰了碰脸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指尖染上一点红。

果然他们才是一家人。

陆迟野转身，推门，一步步走进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家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冰冷的怒吼。

他没去医院，只是沿着路灯走了一段，在附近一家还开着的小药店停下。

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就在药店门口昏黄的灯下，自己简单处理伤口。

另一边，周寻、许念迟，还有温也，一整个下午全都耗在布置场景。

从搬东西、挂装饰、摆蛋糕、整理桌面，三个人忙前忙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

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布置妥当，就等陆迟野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可陆迟野迟迟没回来。

周寻看了眼时间，心里渐渐有点不踏实，拿出手机给温野发了条消息：

【阿野，你在哪？】

信息接近于秒回，【陆迟野：回家路上。】

周寻看到信息之后，又满血复活起来，谋划陆迟野开门之后的惊喜，

“陆迟野推开门之后，我和温也站在面前给他放礼炮，然后许念迟你站在我们身后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感觉会很有意思！”温也鼓起掌来，竖一个大拇指给他。

许念迟也附和着说“好！”，竖了个大拇指给他。

……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三人按着说好的流程站在门旁，就等陆迟野开门了。

下一秒，门锁轻轻转动。

门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脸上还带着准备惊喜的笑意，可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陆迟野站在门口，额前的金色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脸色比屋里黑白灰的装修还要冷。

最刺眼的是——

他左侧脸颊上，贴着创可贴，血迹渗透到创可贴的边缘，明显是刚伤不久。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的热闹与期待，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许念迟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眼睛直直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指尖瞬间攥紧。

周寻脸色一沉，率先开口，声音都紧了：

“阿野，你脸怎么回事？”

陆迟野却像没事人一样，垂着眼，淡淡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绝了所有不愿说出口的委屈与狼狈。

只有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依旧安静地弥漫着，像是在替他藏起所有没说的痛。

“我上次给你的创口贴呢？在哪？”许念迟将手里的蛋糕放在餐桌上，走到他身旁。

“在我房间。”陆迟野将上次他给的兔子创可贴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我先进屋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周寻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也瞧出陆迟野身上那股压得极低的戾气，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立刻朝旁边的人轻轻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尽量缓和：

“先别问了……今天是他生日，别扫了兴。”

这话是说给许念迟和温也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家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布置、蛋糕、礼物，全都是为了让陆迟野能好好过一次生日。

谁都不想在这一刻，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温暖全都打碎。

许念迟攥紧指尖，心口又酸又涩，脑海里一直浮现他脸上贴着的创可贴。

陆迟野简单清理好伤口，脸上的伤口换上兔子图案的创可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

“砰——啪！”

彩纸礼炮炸开，金闪闪的碎纸落在他肩头。

周寻、许念迟和温也三个人一齐凑上前，点着蜡烛的蛋糕被捧在中间，暖黄的烛光映着三张笑脸。

“祝陆迟野生日快乐~祝陆迟野生日快乐~”

生日歌欢快地响起，蜡烛的光轻轻晃着，把他一进门的沉默与狼狈都悄悄裹住。

陆迟野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了一瞬。

脸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口那块冰冷的地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与温暖，狠狠砸中了。

周寻一眼看出他僵在门口，快步上前，自然地揽住他的胳膊，把还在发愣的陆迟野轻轻往里带。

“愣着干什么，过来。”

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随即许念迟把插着蜡烛、还亮着暖光的蛋糕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许个愿吧。”

温也和周寻轻轻拍手，笑着催他：

“快许愿，快许愿！”

许念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望着他，她没提他脸上的伤，也没提他刚才的沉默。

陆迟野看着眼前的蛋糕，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他闭上眼，双手轻轻合起。

没有许前程似锦，没有许万事顺遂。

只在心底，许了一个对他来说最贪心的愿望：

希望这一刻，停留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幸福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是医院里漫长的夜，是家里冰冷的墙，是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克制。他一向不敢要，不敢盼，不敢停留。

可此刻，他想自私一次，想贪心一次。

阿野，生日快乐！ NOVA F4 新年快乐！

愿读者们新年胜旧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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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