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爻和蒋旭爻像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恋人一样,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偷偷地牵手,在无人的角落交换一个轻得像风的吻,以为只要握紧彼此,就能躲过世间所有的恶。
他们不知道,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林访德掌心里的棋子。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几天后的深夜,林访德一个电话打给蒋明爻。
“出来聊聊,最后一次。”
他算准了蒋明爻会来——为了彻底了断,为了护蒋旭爻安稳。
地点在一家偏僻的地下夜总会。
音乐震耳,空气里飘着烟酒与暧昧的气味。
蒋明爻推门进去时,林访德已经坐在卡座里,指尖转着酒杯,笑意慵懒又阴鸷“来了。”
“你想干什么。”蒋明爻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干什么,”林访德抬眼,目光扫过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笑意更深,“就是想告诉你,你护不住他。”
话音未落,他忽然起身,一把攥住蒋明爻的手腕,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动作粗暴,带着蓄谋已久的恶意。
而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跟来的蒋旭爻撞个正着。
他不放心哥哥独自去见林访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一路偷偷尾随,心脏狂跳,推开门的瞬间,只看见林访德欺身压着蒋明爻。
蒋旭爻红着眼冲上去,拼尽全力推开林访德,死死挡在蒋明爻身前“你别碰他!”
林访德被推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满足。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蒋明爻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他的喉咙。
他看着蒋旭爻发白的脸,立刻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旭爻,待在这别动,我去叫人,马上回来。”
他必须出去找人。这里太偏,太暗,太危险。
他以为把蒋旭爻留在暂时安全的卡座,自己冲出去求援是最快的选择。
他不知道,这一步,也是林访德算死的棋。
门被关上。脚步声匆匆远去。
包厢里,只剩下蒋旭爻和林访德两个人。
音乐隔绝了外界,灯光暗得能吞掉所有挣扎。
蒋旭爻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手心全是冷汗“你……你想干什么?”
林访德一步步走近“干什么?”他轻笑,“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么干了。”
他算好了一切。
故意碰他的腰,故意激怒蒋明爻,故意逼他们告白,故意约蒋明爻前来,故意让蒋旭爻尾随,故意对蒋明爻动手,故意逼走蒋明爻。
只为这一刻。
反抗微弱得可怜。
蒋旭爻的哭喊声被厚重的门板死死闷在里面。
他挣扎,他哭喊,他叫着哥哥。
屈辱、恐惧、绝望,像潮水将他淹没。
蒋旭爻的身体倒了下去。
眼睛还大睁着,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还在等那个说“马上回来”的人。
温热的液体漫开,染红了昏暗的灯光。
林访德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地上再也不会动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冰冷的笑。
他赢了。
这场从一开始就被他操控的游戏,他赢到了最后。
而当蒋明爻带着人疯了一般冲回来时,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秒,全世界都塌了。
他看见他的小孩,他放在心尖上疼、拼了命去护、刚刚才对他告白、说一辈子不后悔的蒋旭爻。
躺在一片地上,一动不动。
蒋明爻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僵。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全世界只剩下眼前一片刺目的红。
他走过去,跪下来,颤抖着手抱住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再也不会抱着他的腰撒娇,再也不会红着脸叫他哥哥,再也不会说“我喜欢你”。
再也不会。
“旭爻……”
“哥哥回来了……”
“你看看我……”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林访德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的恶魔,只留下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
蒋明爻抱着蒋旭爻,在无边的血与黑暗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崩溃的哀嚎。
他输了全世界,输了他的命。
原来所有的诺言,都成了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将他凌迟。
林访德被捕了。
判决下来那天,阳光很淡。
没有意外,法律给了他最公正的结局。
行刑那天,林访德很平静。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像卸下一身重担,轻轻松松地,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干净,利落,毫无痛苦。
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有人都说,大快人心。
只有蒋旭爻知道,真正的酷刑,从来不是落在凶手身上的那一下。
林访德死得太轻松了。
这才是,最残忍的报应。
如果爱有形容词,那一定是蒋旭爻。
可惜这份爱,最终葬在了那场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正文完—
其实林访德的一生,只有一句话: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所以我要毁掉它最珍贵的东西,
然后用自己的生命,
一起陪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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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最后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