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Nurture n.养育
傅筝做了最好的一个梦,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傅无雪还在呼呼大睡,雪白的中衣往上卷了一大节,他轻手轻脚给他放下也好。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楼雾看见傅筝醒了之后意外地笑了一下。
“小筝,起这么早吗?”她问完又确认了一下,“可以这么叫你吗?”
傅筝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要做点什么吗?”
楼雾笑了笑,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确认没有发炎之后示意他躺下重新盖上被子拍了拍。
“才辰时呢,你们在长身体,重新睡一觉吧,醒了之后早饭在折屏后面的小几上,小雪醒了的话他自己会乖乖吃饭的。”
灯笼被提走,屋内重新陷入让人心安的昏暗之中。
傅筝蹭了两下软绵绵的枕头,一不留神,又睡着了。
傅无雪平日里很乖,看着他并不费劲,除了对爬树下水的执念。
楼雾没有骗他,傅筝养好伤就进了学堂,因为他还未系统启蒙所以跟着傅无雪一起上的学堂,他并不在意旁人的言语,目前的生活对他来说像是梦一样,他很珍惜这段时光。
傅家夫妇对他并不苛责,甚至是当第二个孩子看待,府内主事人是楼雾,不是她的丈夫,傅无雪的父亲傅虞是青丘一族的家主,除去每日晚膳一般见不着踪影。
傅筝伤完全养好之后就被傅虞拎着练武了,好苗子哪怕有天赋最开始也是挨揍的份儿,那段时间傅筝的事情排得满满当当的,上午和傅无雪去学堂,正午用完午膳和傅无雪去玩,下午被傅虞拎着去青丘挨揍,夜里用完晚膳倒头就睡。
好在楼雾的药膳搭配挨揍效果显著,两个多月的时间傅筝身高蹭蹭长,看上去脾气也温和了不少,甚至最后能接住傅虞全力六招。
他来的时候是冬日的末尾,再过几天就是三月月末了,傅无雪的生日在春分。
傅筝在满满当当的排期里给傅无雪刻了一只木头狐狸。
事实上他第一次雕刻时曾满心欢喜地捧给父母看,那个时候他是家中独子,他以为,他以为会得到夸奖的。
精心雕刻的松树被一把扔在角落,训斥嗡嗡的在耳边听不清。
那年他五岁,直到今年他才又买了一柄刻刀。
这次他怕家人不喜欢,只是刻了几个松果,好告诉自己若是真的不喜欢也是他手艺不精。
被抱住的那一刻他是惊讶的。
亲生母亲出生于世家大族,嫁去傅家当主母夫妻二人也是感情寡淡,一个月到头只有两三天能见着面更别说拥抱了。
原来母亲的拥抱是这么香这么软啊,傅筝趴在楼雾怀里,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一抖一抖的。
松果被丝线串着摆好,“小筝怎么这么厉害呀!”
楼雾捏着傅筝手指看了看没有用力导致的肿才放下心,松果晃悠悠的,她饶有兴致用指尖戳戳戳。
傅筝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含糊应了一声,到底还是年纪小,眼里还有藏不住的喜悦。
楼雾像是想起来什么,扭头问:“给你父亲送了吗?”
傅筝点头。
“和送给母亲的一样吗?”
傅筝摇头,楼雾满意。
几日之后他就收到了在远方傅虞送来的一柄银刻刀,小巧精致,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特产。
第一次见傅无雪原形是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白天,傅家夫妇临时出门四五天,傅筝当时在给傅无雪炖排骨汤,结果扭头一看,不见了,吓得他到处找,最后在床底最里面逮出了一只唧唧叫的小狐狸,才两条尾巴,一提溜起来就往傅筝手腕上缠。
也不知道哪里带出来的灰,脏兮兮的,傅筝把他翻了翻,最后忍无可忍抱着洗了个澡。
洗干净用兔毛毯擦干净,放在太阳下慢慢晒干,快到下午抱起来甩甩,头埋进小肚子里细细嗅闻。
好狐好狐。
O—Overlap n.重叠
“阿虞,小筝,吃饭了。”傅筝收回格挡在前的剑势,应了一声。
如今夏末,他已经可以和傅虞打得有来有回了。
路过庭院的大槐树,上面还刻着几日前同傅无雪量身高时用的刻痕。
路过傅筝瞥见一抹亮色,眼疾手快揪住了那一团的后颈然后抱了下来。
小狐狸哼哼唧唧打滚,傅虞凑过来给他了一个脑瓜崩。
他哼笑一声:“现在就你哥能管住你了是不是,到处跑。”
狐狸的回应是一口叼住那根手指,留下小小的牙印。
饭桌上,楼雾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和你父亲要出一趟远门。”她把鸡蛋敲碎,递给傅无雪让他自己慢慢折腾。
扭头夹了一筷子菜给傅筝,雨露均沾毫不偏袒。
“要多久?”
楼雾摇头,傅虞接过她的话茬:“不好说,这次秘境在离海那边,听闻苍龙生灵,口衔灵铁。”
“小筝你的剑该换啦。”
傅筝喉头发紧,低声道“那也不至于……”
楼雾摆手,“安心啦,这一去太远,若不是你们还有课,阿虞说不定拎着你们上飞舟。”
傅虞点头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夫妻二人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走了,临走前去孩子卧房看了一眼,两只小崽子都睡得死,楼雾把东西放在他们枕边,一人给了一个吻便悄悄离开。
确认二人都走之后傅筝慢慢睁开眼,看见是傅家私库的钥匙时眼睛一酸。他慢吞吞把傅无雪抱在怀里,低头蹭了蹭。
傅无雪最开始知道父母出远门是高兴的,没有人管着他下水上树整个人叽叽喳喳的,可惜好景不长。
到底是没看住,受了凉,夜半傅无雪就烧了起来,浑身烫烫的,大人都不在,傅虞找出来之前感冒用的草药,让婢女拿去熬了,自己抱着傅无雪给他擦额头的汗。
傅无雪难受地哭,一直在喊父亲,娘亲,哥哥。
在傅筝心里也下了一场雨,他整夜没睡着,喂药,擦汗,哼歌,重新擦汗
一直到巳时温度才下去,傅筝派小厮和教书先生告了假,又去熬蔬菜粥。
从那以后傅无雪被明令禁止不许下水。
有一次没忍住,结果被傅筝抓住了,那天屁股都被打红了。
秋去冬来,夫妻二人回来时距离傅筝生日恰好差了一个月。
他们是在一个下午回来的,看着兄弟二人并排坐在门槛上啃西瓜,楼雾好笑的捏了个小法术一人一个爆栗。
傅无雪一下子蹦了起来,差点没撞倒傅筝,他像离弦之箭歘的一声跑到楼雾面前往上跳想让母亲抱着,结果跳到了傅虞身上,被塞了一个雪里红。
傅筝慢慢走过去结果自己也被抱起来转了一圈,他抿着唇低头,耳朵红红的。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几人热热闹闹进了屋,屋檐下的松果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跋山涉水几个月,楼雾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锋利,归家时一笑就化解开了。
她招手,把两个平安符给孩子们挂上。
“你爹和我回来的时候去庙里请的,老主持说有用。”
傅筝爱不释手捏了捏。傅虞把包袱解开,在另外一头喊他。
“小筝,过来。”
傅筝走过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包袱布中间那把华丽大剑,他愣在了原地。
傅虞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身,走过去细细看着剑上的纹路。
傅虞把剑递给他:“喏,重剑,跟剑炉那老头子说要轻剑的时候他跟我说你这种少年郎反倒是喜欢这种的,已经开了刃,说是砍起来舒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傅筝毫不费力单手执剑,目光从并不像重剑的锋利剑刃掠过宽厚剑脊,轻松掂量了一下:“五十斤?”
傅虞挑眉:“五十五斤,不错。”傅筝颔首,他走到院子里眼也不眨对着一块大石头横砍过去,剑带着他精准又快速的挥砍,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卸力,收剑,傅筝微微喘气。
看着他雀跃的神色,傅虞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名字了吗?”
傅筝思索片刻,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小小身影,不由笑了一声:“六出吧。”
傅虞咂摸了一声:“你小子,怎么满心满眼都是小雪。”话是这么说,眼里也带着欣慰与骄傲。
傅筝注意到下面还有一把轻剑,同样的灵气四溢,相比较于重剑的大开大合,不一样的是这把剑剑身窄而剑刃薄如纸片,偏向于格挡与一剑封喉。
“那把是小雪的剑呢。”楼雾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细语地解释。“他性子柔软,并不适合一个人跑出去,阿虞说你也缺一个在背后的人,索性你们兄弟两个各有一把,再大一些刚好可以去秘境走几圈。”
“你爹想着,等你再大些就把小雪交给你。”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也不必有太大压力,还没长大呢,慢慢来倒也是不急的。”
傅虞碰了碰她的头发,小声说:“夫人,我好像有点急。”
说着给傅筝使了个眼色,他心领意会,抱着傅无雪去大街上玩了。
今日天气没有太冷,阳光温和,很适合到处走走。
傅筝低头看着傅无雪毛茸茸的头发,忍不住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正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哥弟26字母小番外(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