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拉开,苏清柔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
眼前的苏清鸢,立在门框之内,一身素色寝衣,身姿纤弱,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淬了寒刃,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愚钝,反倒翻涌着让她心悸的压迫感。
只一眼,就让苏清柔后背莫名发寒。
这不是那个被她操控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姐姐?”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堆起甜软的笑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方才我听见房里有惨叫,担心你出事,特意过来看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说着,便故作亲昵地伸手,想去挽苏清鸢的胳膊。
从前,这具身体里的假货每次都会乖乖顺从,像个没脑子的木偶,任由她摆弄。
可这一次——
苏清鸢侧身一步,轻飘飘避开。
动作自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冷淡。
苏清柔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
这个蠢货,今天居然敢躲她?
苏清鸢垂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庶妹倒是关心我,只是我这院子里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外人二字,咬得极轻,却锋利如刀。
苏清柔脸色微变:“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妹妹,怎么是外人?”
“妹妹?”苏清鸢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彻骨的凉,“我记得,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嫡女。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能称我一声姐姐了?”
这话刺耳至极!
苏清柔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翻起怨毒。
她万万没想到,往日里任她搓圆捏扁的蠢货,今日居然敢如此顶撞她!
“姐姐!”她拔高声音,立刻换上委屈泫然的模样,眼眶一红,眼看就要落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心为你着想,你怎能如此羞辱我?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这套示弱扮可怜的把戏,她用了十几年,无往不利。
从前无论是家主、长老,还是那具身体里的假货,都会被她骗得团团转,反过来斥责苏清鸢不懂事。
可此刻,面对苏清鸢冰冷的视线,她所有的伪装都像是被戳穿的纸糊灯笼,一戳就破。
苏清鸢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为我着想?”她往前一步,威压骤然散开,“三年前,我修炼走火入魔,是谁在我药里动了手脚?我魂飞魄散之际,是谁勾结邪修,强占我肉身?这三年来,又是谁顶着我的身份,毁我机缘,害我爹娘,夺我资源?”
每一句,都直指真相!
苏清柔浑身一震,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事,隐秘至极,除了她和那名邪修,再无第四人知晓!
眼前的苏清鸢……怎么会知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她的心头——
难道……真正的苏清鸢,回来了?
不可能!
那魂魄早已被邪术打散,漂泊三年,魂体残破,怎么可能归位?
苏清柔强压着恐惧,颤声开口:“姐姐……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魂飞魄散,什么邪修……我听不懂!”
“听不懂?”
苏清鸢眸中寒光暴涨,不再有半分遮掩。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带着魂念独有的威压,猛地朝苏清柔眉心压去!
那是属于原主的天生灵体之力,更是三年魂飘练就的诡异魂念!
威压落下的瞬间,苏清柔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袭来,浑身灵力瞬间紊乱,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堂庶妹,在嫡女面前,狼狈不堪地跪了!
“啊——!”
她痛得尖叫出声,再维持不住半分温婉,脸上写满惊恐与痛苦。
“苏清鸢……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清鸢垂眸,冷冷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人,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
“从今天起,我苏清鸢回来了。”
“你欠我的,夺我的,害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你和那个占我肉身的妖物,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她收回灵力。
苏清柔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死了三年的嫡女!
她回来了!
带着一身锋芒与恨意,回来了!
苏清鸢不再看她,转身走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板狠狠合上,隔绝了门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门外,苏清柔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怨毒、恐惧、不甘,在她眼底疯狂翻涌。
苏清鸢……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好,很好!
既然你敢回来,那我就再让你死一次!
屋内。
苏清鸢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苏清柔,这只是开始。
家族试炼在即,所有的阴谋,所有的仇敌,所有窃取她人生的人——
她会在所有人面前,一一清算,一一踩碎。
这一世,她不为情爱,不做附庸。
她要权,要力,要站在这世间最顶端,让所有曾经欺辱她的人,永世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