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死寂,绿衣丫鬟春桃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眼前的苏清鸢,明明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可那眼神里的冷冽与压迫,却让她从头皮凉到脚底。这绝不是那个被魂穿后、蠢笨懦弱、任她搓圆捏扁的假小姐!
“小姐……奴婢真的不懂您在说什么。”春桃强装镇定,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您近日修炼劳累,怕是睡糊涂了——”
“糊涂?”
苏清鸢缓步上前,步伐轻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春桃的心尖上。她停在丫鬟面前,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对方慌乱躲闪的眼睛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淬冰:
“我魂魄飘在这宅子里三年,你每一次苛待,每一次泄密,每一次帮着外人欺辱苏家,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春桃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这话……这话只有真正的苏清鸢才说得出来!
那个占据小姐身体的妖物,根本不知道这些暗处的龌龊!
“你……你是……”她吓得语无伦次,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懒得再跟一个跳梁小丑废话。
前世她魂体虚无,连触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毒瘤啃噬苏家根基;如今她重回肉身,第一件事,便是清理门户。
“你既然敢卖主求荣,就要承担后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鸢手腕微抬。
三年魂飘,她虽无法触碰实物,却在天地间意外感悟了一缕魂念之力。此刻灵力与魂念一同运转,一道无形的气劲骤然击在春桃膝盖后方!
“噗通!”
春桃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膝盖剧痛,再也站不起来。
她惊恐抬头,终于对上苏清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
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是浴血归来的王者。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春桃终于崩溃,疯狂磕头,“是那妖物威胁我!是她逼我的!我不敢不听啊!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次!”
“饶你?”苏清鸢俯身,指尖轻轻挑起春桃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对方动弹不得,“三年前,你偷偷把我修炼的功法泄露给庶妹苏清柔时,怎么没想过饶我?”
“两个月前,你故意打翻汤药,害得我母亲病情加重时,怎么没想过饶我?”
“三日前,你帮着那妖物私会外男,败坏我苏清鸢的名声时,怎么没想过饶我?”
一句句,一声声,像刀子般扎进春桃的心脏。
这些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那占据身体的妖物都以为无人知晓……可眼前的人,竟然全部知道!
“我……我……”春桃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苏清鸢眸中冷光一闪,不再留情。
她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一点,正中春桃丹田位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房间。
春桃只觉得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瞬间溃散,经脉寸寸断裂,从今往后,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再也无法修炼,连寻常丫鬟都做不成。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苏清鸢收回手,嫌恶般擦了擦指尖,语气淡漠如冰:
“念你曾伺候过我一场,留你一条贱命。滚出苏府,永远不准再踏进一步。若让我在城里看见你,我便废了你全身四肢,让你生不如死。”
春桃疼得浑身抽搐,连滚带爬地起身,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苏清鸢缓缓站直身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春桃的惊慌与浊气,更残留着那妖物盘踞三年的污秽气息。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这里,跳动着她自己的心脏。
这里,是她失而复得的人生。
“苏清柔,庶妹……”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杀意渐浓。
她在魂飘期间看得清清楚楚,夺走她肉身的邪术,根本不是那妖物一人所为,背后推手,正是她那位一向温柔乖巧、笑里藏刀的庶妹——苏清柔!
是苏清柔找来邪修,是她暗中布阵,是她一手策划了这场鸠占鹊巢的阴谋!
三年来,苏清柔借着假的“苏清鸢”愚蠢无能,步步攀升,抢夺家族资源,笼络长老,甚至暗中勾结外敌,意图彻底吞掉苏家嫡支,坐上嫡女之位。
好,真好。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凛冽的锋芒与决绝。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容颜依旧绝美,肌肤莹白,眉眼如画,可那双眼睛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温婉的少女。
沧桑、冷冽、锐利、带着浴火归来的霸气。
这才是她,真正的苏清鸢。
“你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誓言,砸在心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叩,紧接着,一道温柔却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醒了吗?方才我听见屋内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苏清柔。
说曹操,曹操到。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上门来的猎物,她没有不收拾的道理。
她转身,缓步走向门口,伸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身粉裙、娇柔温婉的苏清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轻蔑。
在她眼里,房里的依旧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蠢货。
可当门打开,对上苏清鸢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眸时,苏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眼前的苏清鸢,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