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O不是O 第19章 最后的任务

从南方回来后的日子，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沈夜寒把那两条项链挂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早上醒来也看一眼。有时候陆时琛会看到他对着项链发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他从来没有在沈夜寒脸上见过的表情。

温暖，柔软，像是一块冰终于开始融化。

“想什么呢？”陆时琛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沈夜寒回过神，指了指项链。

“在想，妈妈和姨妈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像这样，一人一条。”

陆时琛笑了。

“嗯，肯定。”

沈夜寒转头看他。

“谢谢你陪我去。”

陆时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说了多少遍了，我乐意。”

沈夜寒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躲开。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两人放学回来，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低调但很贵。

老K的车。

陆时琛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把沈夜寒护在身后。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老K本人。

不是他手下的人。

是他自己。

“别紧张，”老K笑着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陆时琛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K的目光从陆时琛脸上移到沈夜寒脸上，停了两秒。

“上车吧，”他说，“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陆时琛皱眉。

“帮忙？”

“对，”老K点头，“一件小事。办完了，以后我们两清。”

陆时琛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沈夜寒点了点头。

“上车吧。”他说。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那栋写字楼下。

还是二十三层，还是那间办公室。

老K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你们最近，过得不错？”他问，语气像在聊家常。

陆时琛没说话。

沈夜寒也没说话。

老K笑了。

“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他看着沈夜寒，“像你妈。”

沈夜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认识我妈？”

老K靠在沙发里，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认识，”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

“你妈是个好人。可惜……”

他没说完。

但沈夜寒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惜嫁给了沈家。

可惜生了他。

可惜死了。

“说吧，”沈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什么事需要帮忙。”

老K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很年轻，笑得很温柔。

沈夜寒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妈妈。

“你……”

“别急，”老K打断他，“听我说完。”

他指了指照片。

“这是很多年前的了。那时候，我和你妈，还有沈明辉他爸，都还年轻。”

他看着沈夜寒的眼睛。

“你妈手里有一样东西，当年没来得及给我。现在，我需要它。”

沈夜寒愣住了。

“什么东西？”

老K沉默了一秒。

“一本日记。”

日记？

“你妈的日记，”老K说，“里面记了一些事。关于当年的事，关于沈家，关于——我。”

他看着沈夜寒。

“那本日记，在沈家老宅。沈明辉他爸的书房里。我知道它在哪，但我进不去。你能进去。”

沈夜寒的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妈妈的日记。

在沈家老宅。

老K进不去，但自己能进去？

“为什么让我去？”他问。

老K笑了。

“因为你是沈家的人。虽然他们不认你，但你的脸，就是通行证。”

他顿了顿。

“而且，那是你妈的东西。你应该拿回来。”

沈夜寒沉默了。

陆时琛在旁边开口：“你怎么知道那本日记还在？这么多年了，也许早被毁了。”

老K摇头。

“不会。沈明辉他爸是个念旧的人。你妈的东西，他一直留着。”

他看着沈夜寒。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但你妈的日记，也许能告诉你一些事。关于她当年为什么嫁给沈家，关于她是怎么死的，关于——沈明辉为什么最后会帮你。”

沈夜寒的手微微收紧。

妈妈的日记。

里面会有答案吗？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老K说得对。

那是妈妈的东西。

应该拿回来。

“我去。”他说。

陆时琛看向他。

“沈夜寒……”

“我知道，”沈夜寒打断他，“但那是妈妈的。我要拿回来。”

陆时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我陪你去。”

沈家老宅，沈夜寒上次来过。

那是他从小到大，来过不超过五次的地方。

每一次来，都是被骂，被赶，被嫌弃。

这一次，也一样。

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沈夜寒深吸了一口气。

陆时琛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门开了，还是那个老管家。

他看到沈夜寒，愣了一下。

“小少爷？”

沈夜寒点头。

“我想进去。拿一样东西。”

老管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陆时琛。

“这位是……”

“我朋友。”沈夜寒说。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进来吧。”

老宅还是那个老宅。

冷清，空旷，像是没人住。

沈夜寒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上。

小时候被带来的时候，他不敢乱走，不敢乱看，不敢乱碰。只能缩在角落里，等那些人骂够了，才被带走。

现在，他可以走了。

想去哪，就去哪。

老管家带他们到了书房门口。

“就是这里，”他说，“我在外面等。”

沈夜寒点头，推开门。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书架，堆满了书。书桌上放着一些文件和文具，看起来经常有人用。

沈明辉他爸，应该还住在这里。

“找吧。”陆时琛说。

两人分头行动，在书架间穿梭。

日记本。

妈妈的日记本。

会藏在哪？

沈夜寒想起老K说的话——“你妈的东西，他一直留着”。

一直留着。

会留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吗？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是一些文件，还有一些旧照片。

他翻了翻，没有。

他又打开另一个抽屉。

还是文件，还是照片。

没有。

他正要关上的时候，目光落在抽屉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小盒子。

木头的，看起来很旧。

沈夜寒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云薇。

沈夜寒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的日记。

他找到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今天，我嫁给了沈家。

不是因为我爱他。

是因为，我必须保护一个人。

沈夜寒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必须保护一个人？

谁？

他继续往下翻。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嫁，就杀了她。

我的妹妹，云若。

我只能答应。

沈夜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姨妈。

妈妈是为了保护姨妈，才嫁给沈家的。

不是她愿意的。

是被逼的。

他继续翻，翻到后面。

今天，我生了一个儿子。

他叫夜寒。

我希望他这一生，都不要经历我所经历的痛苦。

我希望他，能被爱。

沈夜寒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希望他被爱。

妈妈是爱他的。

他一直以为，妈妈离开他，是不想要他。

原来不是。

原来她是被逼的。

原来她一直爱他。

“沈夜寒？”

陆时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寒转过身，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陆时琛愣住了。

“怎么了？”

沈夜寒把日记递给他。

陆时琛接过来，看了几页，脸色也变了。

“她……是为了保护你姨妈？”

沈夜寒点头。

陆时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悲伤的哭。

是释然的哭。

是知道真相后，终于可以放下的哭。

从沈家老宅出来，天已经黑了。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找到了？”他问。

沈夜寒点头。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妈……是个好人。”

沈夜寒看着他。

“你认识她？”

老管家点头。

“她来沈家的时候，是我接的。她……”他顿了顿，“她一直在哭。但见到你之后，就不哭了。”

沈夜寒愣住了。

“见到我？”

“对，”老管家说，“她生下你之后，抱着你，笑了。她说，‘夜寒，妈妈会保护你’。”

沈夜寒的眼泪又掉下来。

老管家看着他，目光慈祥。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她要是活着，看到你长这么大，该多高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夜寒的肩。

“好好活着。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沈夜寒点头。

“谢谢您。”

老管家笑了。

“去吧。别回来了。”

回到公寓，沈夜寒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妈妈的日记。

陆时琛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只是陪着他。

日记里记了很多事——

妈妈年轻的时候，和姨妈一起长大的日子。

妈妈被沈家威胁，不得不嫁过来的那天。

妈妈生下他时，抱着他哭的那一夜。

妈妈被迫离开他时，写下的最后几行字。

夜寒：

妈妈要走了。不是不要你。是不得不走。

他们会伤害你，如果我不走。

所以，妈妈走了。

但妈妈永远爱你。

永远。

沈夜寒合上日记，靠在陆时琛肩上。

“她爱我。”他说，声音很轻。

陆时琛点头。

“嗯。”

“她是被逼的。”

“嗯。”

“她一直想着我。”

“嗯。”

沈夜寒转头看他。

“你怎么不说话？”

陆时琛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红。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他说，“只想陪着你。”

沈夜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陆时琛愣住了。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谢谢你陪我。”

陆时琛回过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傻瓜，”他说，“说了多少遍了，我乐意。”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两个相拥的少年。

真相，终于大白了。

妈妈的爱，终于知道了。

第二天，沈夜寒给老K打了电话。

“日记拿到了，”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老K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用了。”

沈夜寒愣住了。

“什么？”

“日记是你妈的，”老K说，“你看完，留着自己吧。”

沈夜寒皱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去沈家老宅，”老K打断他，“让你找到那本日记。”

沈夜寒愣住了。

“什么？”

老K沉默了一秒。

“你妈当年救过我，”他说，“我一直欠她的。让她儿子知道真相，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

沈夜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认识我妈？”

“认识，”老K说，“她是个好人。不该那么死的。”

他顿了顿。

“沈明辉也是。他最后做的事，是替我还这个人情。”

电话挂断了。

沈夜寒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沈明辉。

他最后做的事。

是替老K还人情。

所以，他留下妈妈的遗物。

所以，他说“对不起”。

所以，他说“你是我弟弟”。

沈夜寒看着手里的日记，眼眶泛红。

妈妈。

沈明辉。

老K。

这些他恨过的人，原来都和妈妈有关。

原来，他们都记得她。

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还她的情。

“沈夜寒？”陆时琛走过来。

沈夜寒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寒没说话，只是抱住他。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沈夜寒把脸埋在他肩上。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抱抱你。”

陆时琛笑了。

“好，想抱多久抱多久。”

窗外阳光灿烂，照进屋里，照在他们身上。

真相，终于都知道了。

恨的人，不恨了。

爱的人，还在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