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躲四天了,肯出来觅食了?”沈岸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谢遇安抬手挣扎,想推开他,他的手如铁钳般收紧,贪婪的吸吮着谢遇安身上的风铃香,手劲一点不松,害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沈岸,松开我。”
谢遇安面色阴沉,风铃的气息也变得淡淡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松开你?你安抚了我,接受了我的礼物,结果一点责任都不负,还躲了我四天,跑来相亲,你叫我松开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岸假装委屈,挤出一点眼泪陷进谢遇安的锁骨,暗暗的抬头,泪痕还在脸上,向楚薛林挑挑眉,眼神却带着挑衅。
谢遇安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能任由他抱着,睫毛无意识的抖动,气息却更加微弱。
楚薛林被他周围强大的玫瑰气场怔在原地,见沈岸误会自己,急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摆摆手,一脸歉意地说:“沈长官,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岸的瞳孔变得暗红,玫瑰气息尖锐的仿佛要戳穿人的身躯。
他冷冷的笑:“误会?跟我的抚明者在这里勾勾搭搭,这叫误会?你堂堂量子防御部楚部长的独子,就那么缺抚明者?非要抢我的?”
谢遇安只觉得缠着自己的玫瑰气息越来越紧,越来越暴戾。
楚薛林见他要动真格,往后退一步,尴尬的笑笑,不动声色的拿湿帕擦一下手。
谢遇安别过脸,微微的抿嘴又张开,却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不想来,我带你走。”沈岸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回荡,“我带你走……”简单的几个字却深深地动摇了谢遇安沉在心海的枷锁。
“我…”
谢遇安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却被温景然推开,谢遇安搭在沈岸手腕上的手一滞。
温景然身后的谢清屿看到这一情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冲上前,拉过谢遇安护在身后,瞪着沈岸,怒斥:
“沈岸,你有完没完!”
“你闹够没有!”谢清屿的风铃气息变的紧张和害怕。
沈岸垂眸看着空荡的怀里,冷冷的轻笑一声,眼神阴鸷,玫瑰气息压迫着在场的人都不敢乱动:“谢指挥使,这世界上总要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吧?”
他的指尖直指楚薛林,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要么,叫他跟我决一死战,要么,姓楚的,叫你儿子滚蛋。”
楚轩听见这话,眼神瞬间清澈了几分,酒醒了大半,下意识看向楚薛林,又垂下眼眸。
沉默一会,缓缓开口:“走吧,儿子,没我们事了。”
楚薛林正在擦拭的手顿住了,什么叫没他们事了?
他错愕地看向父亲,楚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躲避和害怕。他不明所以,但是知道现在肯定不能问,轻嗯一声,绕过靠在椅子背上看戏的温景然,顺带带上门,走出去。
二人僵持不下,温景然感觉气氛不对,起身轻咳两声,面色凝重地看着沈岸,想说什么,却又垂下了头,声音哽咽:“沈岸,你也不要怪清屿,他不想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谢遇安和沈岸几乎同时愣住了。
沈岸警惕的看着他,压抑的玫瑰气息却从未离开,充斥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仿佛随时可以将谢清屿淹没。
谢遇安的视线缓缓抬高,最终落在父亲的脑袋上,他能感受到父亲攥着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懊悔和遗憾,甚至还有痛苦。
“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他不想的?”沈岸的质疑声率先打破了这场诡异的平静。
话落良久,温景然轻轻抬头看向谢清屿,二人眼眶早已猩红。
谢清屿抬手拭去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哑声道:“我不想……不想你们重蹈覆辙…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遇安。”
谢遇安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目光落在谢清屿身上,迷茫,困惑,还有渴望。
“关于妈妈吗?”
这个在他心里面藏了二十年的问题,这个他小时候每次提起就会在夜里听见压抑且凄厉的哭声的问题,这个他从来不知道真相的问题,此刻却让他第一个想起。
谢清屿轻轻的点了点头,抿嘴,眼泪却不受控的滑落到嘴角处,咸苦的泪水渗进口腔,带不来半分湿润。
他哑声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我和你妈妈在商量结婚纪念日的事情…结果,一级警报响起,我们不得不穿上机甲外出作战,那时候的我…太天真了,我以为…”他哽咽着,眼泪承载着他的痛苦砸下去,溅散在实木地板上。
谢清屿哑声;“我以为…我们还有以后,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行星撞击,可是…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
他掩面蹲下,带着沙哑的哭腔抽泣:“我没想过是噬灵族…我没想过我会精神暴走…我没想过会吞噬她…对不起…对不起…对…”
他说不完完整的的话语,泪水和痛苦反复掐紧他的咽喉,爱人倒在怀里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他一刻都忘不掉。
爱人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他记得刻骨铭心,她说“我能嫁你,三生有幸,纪念日快乐…”
她紧紧抱着精神力暴走失控伤害同僚的他,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没事的,我在。”
她义无反顾的选择献祭自己,只为了争取小队在噬灵族手中活下来的机会。
沈岸拿出手帕,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想要伸出去的手一顿,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解,他侧身看向温景然:“噬灵族我不太了解,还有献祭是什么意思?”
温景然抬手拭去眼泪,眼尾通红,轻轻的吸两下气,解释道:“噬灵族,来自边陲星域,他跟我们异能人不同,他们靠精神冲击攻击目标,如果直面他们的精神冲击,则会打乱我们的精神力,造成暴走。清屿他…”
说着哽咽了一下“他当年是联盟战力之首…身担重任,为了保护大家不受伤害,自己硬扛了精神冲击…然后…就…”
剩下的话都堵在喉间,想说,但是怎么都说不出来,温景然眨眨眼睛,试图控制不掉眼泪,几个深呼吸后又接着说:“然后他的精神力就暴走了…开始屠杀我们自己人…秦安她…用自己的精神力跟他的对冲,压制他的精神力,唤醒他的理智…却…”
温景然抿嘴,似乎是不敢接受那个真相,不想相信那个回忆,不敢说出那个痛苦,他最终还是仰起头,嘴角牵起笑意想笑笑,却只能发出几声呕哑。
“却被吞噬了,是吗?”沈岸的直白点破,让谢遇安的心海激起滔天巨浪,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蜷起,颤抖,紧握…
原来……是这样…
他不敢相信,低着头,眼神钉在地板上,没有看任何人,因为他不敢得到那个答案。
他脑中闪过一个恐怖却现实的念头:
沈岸精神力的频繁失控。
楚薛林虽然作为夜行者却也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
这些念头犹如影像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播放,气息被恐惧压制,眼神空洞,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温景然走到谢遇安的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遇安,你还好吗?我知道说这些有点突然,但是,清屿他真的不能失去你了。”
谢遇安终于回过神来,轻咬几下嘴,点点头,躲开温景然的视线,全然没发现自己的气息隐隐发抖“还好。”
沈岸听完之后却怔在原地,他的内心对谢遇安的态度出现了动摇。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了,经常透支精神力驾驶机甲在前线战斗,且只能依靠镇静剂平息识海的暴动。
他甚至记不起那个气息是什么味道了,他只记得他在气息的包裹下不难受了;他拒绝所有的抚明者是因为不愿意成为有“弱点”的人,不想依赖别人,不能被敌人抓住致命的缺点,他不想死,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再也不想回到没有那种气息在周围的日子了。
“我想自己待会。”谢遇安脸色有些惨白,气息的抖动更加明显。
沈岸想拉住谢遇安的手,却扑了个空。他心底涌起害怕的情绪,看着温景然:“他去哪了?”
温景然扶着谢清屿站起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告诉他了
“禁闭室。”
听到这话,沈岸指尖凉了一瞬,立刻打开终端传送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