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假的 第5章 第 5 章

咔嚓一声，沐阳推开房门，轻声说：“殊凡，我进来了。”

门扉缓缓推开，沐阳惊讶于殊凡的房间竟是星空主题。

房间四壁是哑光的银灰色，上面有无数繁星，月亮、星球、银河点缀其中，与星海研究院给人的感觉的一致。

“这是把星海装进了房间啊。”沐阳感慨道。然后，她发现憩于“星海间”的殊凡。

被子有微弱起伏，殊凡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脸颊上的肉。

沐阳松了一口气，原来殊凡在家呀。她想也没想，轻轻拍拍被子，低声道：“殊凡，快起床，你上班迟到了。”

没反应？沐阳又靠近些，鼻尖快触到殊凡的脸颊。

嗯？沐阳感觉不对劲，殊凡好热呀。

“殊凡，醒醒。”这次沐阳点了点殊凡脸颊，殊凡发出小猫一样的鼻音。

沐阳看到殊凡扇子一样的睫毛微颤，气息有些许加重，好想摸一摸，感觉殊凡的脸好软。

突然，殊凡咳了一声。

这应该是殊凡苏醒的预兆。沐阳摇去无关紧要的想法，静静等待。

时钟滴答滴答响着，殊凡终于睁开眼。她眼眸半阖，似蒙薄雾，水光潋滟但朦胧。

这个状态太不对劲了，沐阳趴在床沿，伸出手指问：“殊凡，这是几？”

殊凡呼吸沉重，没搭理沐阳。

她扶着额头，半靠在床头板，拿出手环，自顾自打了一个电话。过程中，她还在咳嗽。

沐阳明白了，殊凡这是生病了，于是自告奋勇：“我去给你倒水。”

沐阳刚说完，殊凡电话拨通。

殊凡虚弱道：“麻烦帮我挂个假条，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对面显然很关心殊凡，问了一连串问题，殊凡的回答是：“嗯嗯，好的，不用，谢谢。”

依旧拒绝得干净利落，不过殊凡的精神越发萎靡，最后只能轻声道：“今晚的宴会，我看情况，如果身体好一些，我会来赴约。”

挂断电话后，殊凡的双手无力地搭在两旁，余光看到沐阳还在门口，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不是说要给我倒水吗？”

沐阳刚刚听得入迷，现在如梦初醒，急忙说：“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殊凡喝完水，吃了药，就躺下休息。

沐阳关心问：“不用去医院吗？”

“只是小感冒而已，我昨天大概是着凉了，休息一下就好。”

“好吧，”沐阳知道，殊凡的想法不会因别人的几句话而轻易撼动，“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沐阳轻轻关上门，去了客厅。

这栋房子还是那么静，沐阳百无聊赖瘫在沙发上，想起殊凡今晚原本要参加的宴会，忍不住看向柜子上的茶盒，眼神变得活络。

沐阳不禁想，殊凡今天还能不能去宴会呢？想着想着，沐阳鬼使神差拿下茶盒，取出里面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的烫金花纹真好看，它所代表的宴会又会是什么样子？

沐阳的目光如磁石般被邀请函吸附，不自觉舔起嘴唇。

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也许可以假扮成殊凡去看看，上次阿丽不就没出来吗？去求求殊凡，就这一次，殊凡会同意的。

沐阳想了好多理由，回过神后，已经不自觉来到殊凡房间外。

手中的邀请函因反光，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几乎要化成实质的言语，蛊惑着沐阳：去问问吧，殊凡肯定会同意。

忽然，门内传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沐阳从自己思绪中猛然惊醒，不假思索推开门，见殊凡扶着额头，脸颊红彤彤，嘴唇也红得异常。

“怎么了？是病严重了吗？”沐阳跑到殊凡面前。

“没事，喝水呛着了。”殊凡声音没有之前嘶哑，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的脸好红。”沐阳担忧地望着殊凡。

殊凡笑道：“是因为被子盖得太紧实。对了，你在门外做什么？”

“额……没做什么。”

“这样啊，我没听到你上楼的声音，以为你一直守在外面。”

沐阳躲开殊凡的视线，结结巴巴说：“我没有一直守在外面，只是……刚好走到房间门口。”

“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你了。”殊凡随手从床头柜拿出一沓资料，自顾自翻阅，还不忘对沐阳说，“我现在没事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殊凡后一句话勾起沐阳隐秘的小心思，她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参加宴会。

沐阳欲言又止，明明话到嘴边，可看着殊凡平静认真的模样，在心里打了无数草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殊凡抬起眼眸，见沐阳迟迟未动，忍不住问：“你还有事吗？”

沐阳安静了四五秒，最后，她梗着声音说：“没事，我没什么事。”

说完，沐阳没有停留，径直走出房间。

等沐阳离开后，殊凡关上资料夹，目光落在窗外某处，焦距虚散，似乎在掂量某个念头。在她看来，沐阳的表情可不像没事。

客厅内，沐阳简直要被自己气死，做了那么久的心里建设，结果在殊凡面前，一句话都蹦不出口。

自己为啥这么没用！

烦躁的沐阳又一次在地板上打滚，不知是不是命运使然，门铃又在此时响起。

门铃只响一声，沐阳竖起耳朵，立马打开门外摄像头。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顶着一张沐阳在信息表上看到的俊脸，还似有所感地朝摄像头的方向微微一笑。

沐阳知道他的名字——林云池，数穹智业的老板。

他为什么会来殊凡家？

正当沐阳思考时，男人像是知道门后有人，柔声道：“莫女士，你的身体还好吗？研究院告诉我，今晚你可能不出席宴会，我很担心，想来看看你。”

沐阳皱起眉头，林云池说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又是相似的场景，那个问题又一次出现——开还是不开？

沐阳咽了咽口水，脑海中关于开不开门的抉择，有两个声音在不断争辩，甚至列出利弊清单，却越列越乱。

她想开门，但开了后无法向殊凡交待，而且这一次殊凡还在家。

沐阳握紧拳头，心下一横，饿了就吃东西，冷了就加衣服，她想接触别人，为什么就不能接触？

无法向殊凡交待的理由说服不了此刻的沐阳。她的手搭在门上，深吸一口气，打开大门。

沐阳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为这个选择后悔，但她会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做出抉择，那种“如果当初选了另一个”的念头，一定会在日后某些时刻悄然浮现。

当然，这是后话。

这是沐阳第一次正式见到林云池，但林云池只当这是他与殊凡的一次普通见面。

信息表上俊脸化为动态，露出极其好看的笑容。

“你好，莫女士，你看上去身体恢复不错。”

林云池足足比沐阳高出半个头，沐阳抬头看他，嘴巴下意识接话：“你好，林老板。”

“嗯？”林云池明显一顿，随即道，“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沐阳心想，应该也没喊错啊，他不就是姓林吗？又是数穹智业的老板。

林云池没纠结这点，轻声提议：“要不，莫女士直接叫我云池，这样显得我们熟络点。”

沐阳内心补充：我跟你不熟。

林云池的眼尾微翘，像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温柔与喜悦。

沐阳被他的眼睛吸引，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因为与殊凡瞳孔颜色不同的关系，沐阳喜欢着重观察别人瞳孔的颜色。

林云池的瞳孔颜色是比她更浅的棕色，接近琥珀色。

这为他的吸引力又加一分。

沐阳目不转睛看着，让对面的林云池不知所措。

林云池欲言又止，第一次被人直视这么久，对面不仅是一位美丽女子，还是他曾经拒绝过交往的女生，此刻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莫女士，你还准备去参加宴会吗？在这场宴会中，你作为研究院的代表，许多人都期待你的出场。”林云池转移话题，眼底笑意渐深。

这话说中了沐阳在意的点，那场宴会，是的，她在意那场宴会。

她因身份困在这栋房子里，做很多事情都要得到殊凡许可，那股淡淡的压抑无处不在，她“想”出去，这个“想”让她没有多思考，就应下邀约。

“正巧我也在这里，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宴会？”林云池小心又期待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而沐阳楞在原地，话说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我……我还要等会儿才出门。”

林云池没有脾气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拒绝过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不是吗？”

沐阳关上门，嘴里喃喃道：“他和殊凡是什么关系？”

“我以前追求过他。”

沐阳猛地回头，惊呼声卡在嗓子眼，发现是殊凡后，才硬生生压下去。

“殊凡，你吓到我了。”沐阳声音软下去，头心虚地偏向一边。

“你不是好奇我和林云池的关系吗？我追求过他，就这样。”

殊凡语气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进行名词解释。

沐阳心里没底，不知道殊凡有没有生气，因为殊凡的情绪一直都不太明显。

殊凡审视着沐阳，又问：“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他去参加宴会？”

沐阳呼吸一窒，声音弱到快只有蚊子音大小：“他说这个宴会很重要。”

这个回答令殊凡闭上眼睛，这是她在压抑情绪的动作，再度睁开时，眼神转冷：“沐阳，不要同个错误犯两次。”

哪怕殊凡还保持着不变的语气，沐阳也该知道，殊凡现在很生气。

“殊凡，”沐阳拉住她的手说，“我想去，我真的想去，一直待在家里，我快发霉了。”

殊凡压低声音说：“等到身份办下来，你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我不要等那么久！”沐阳狂摇头，反应激烈说，“殊凡，好殊凡，你就让我去吧，我想去看看。”

沐阳无师自通学会撒娇，扯着殊凡的衣袖轻轻摇晃，眼眶中还蓄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