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渊里,那些宗门弟子一时分不清状况,被黑衣人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弟子惨遭毒手,各门派前辈集体不乐意了,纷纷讨要说法。
“这就是你们华清宗的诚意,这好好的大考,魔族是怎么进来的。”
“就是,你们华清宗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黎泽出言安抚:“此事,我们华清宗当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只是目前还是先救援弟子要紧。”
一旁的黎月眉头紧锁紧盯着大屏幕,到处找寻住着不知何时消失的慕言丞,她总觉的事出蹊跷,若真是魔族先不说他们是怎么通过华清宗的层层防护进来的,光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出现,毫无顾忌的伤害宗门弟子。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样,想到这,她侧目瞟了一眼一旁面露焦急的三长老,想起之前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黎月回神的下一秒,广场上的镜子轰然炸裂,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摧毁。碎裂的镜片洒落一地,众人也失去了对现场情况的掌握。黎月当即起身头也不回的进入了灵渊。无论如何她都要先确认,她的两个师弟师妹是否有遇到危险,尤其是慕言丞,他进去前可没有带着那条自己送的蓝色发带。
后山林内,黎月紧攥着腰间的符纸,不断穿梭在林间,她不知道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到处找人。忽的她看到远处有零星的火光在移动,抱着侥幸的心理她向着火光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她逐渐看清那是各派的宗门弟子,其中她一眼就找到了那将众人护在身后的阮安安,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了昔日的嬉笑玩闹,转而是严肃警惕着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黎月忐忑的心落了一半,可还没等她靠近,就见他们前方的丛林里有几个黑影在悄然向他们靠近,似是想埋伏他们。情急之下黎月抽出符纸甩了出去。眨眼间数到雷电如毒蛇般劈向那些黑影。黎月大喊着:“快离开那,有埋伏!”
队伍中的阮安安几乎是本能的停下了脚步,她朝黎月的方向看过来,嘴里像是呢喃着什么,黎月听不清,由于刚在的雷电暴露了她的位置,周围的黑影忽的调转方向,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黎月在自己的脚上贴上万行符,在力量的加持下迅速的往反方向跑,尽量把人引开人群。在跑的过程中,黎月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暴露了位置就引得所有黑影追而不杀,仿佛他们一开始就是在等自己一样,论能力她现在对魔族毫无威胁,论立场她是黎泽的妹妹,这些人总不会是想抓她威胁黎泽什么的吧。
不知道跑了多久,黎月只感觉自己的脚上仿佛被绑了铅一样,举步艰难。在体力濒临耗尽时,凸起的地面出其不意的将她绊倒在地,腿上的符咒也被耗尽消散。她的胸口猛烈起伏着,每一口被吸进身体里空气似针一样火辣辣的扎着她的肺。喉咙里的血腥味换唤起她年久的记忆,像当年体考的800米带给她的后劲一样。只是那是考试,现在她是在逃命。
喘息的片刻,她的周边已被黑衣人团团包围,她撑着身体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都隐秘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不过他们露在外面的手是非人的手,奇形怪状的,有像老鹰的,有像蜥蜴的……那是妖人的手,在圣黑森林里她有幸亲眼见过。所谓妖人不过都是魔族的手下,从这一点看,至少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
这些妖人没有立即出手至黎月与死地,反而像常人一样沉默着缓缓向她靠近。黎月神情恍惚之际一道剑气轰然将包围圈炸开了一角。
“师姐!”
是阮安安的声音,黎月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阮安安跑到自己身边查看自己的情况。黎月的目光略过她的身后,看到一个身影利落在与周围的黑影缠斗在一起,定睛一看那身影正是之前的执俨宗的大弟子。
黎月缓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紧皱眉头的女孩,出言安抚着:“我没事,就是有些太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此时的阮安安有些不太一样了,那双明亮的橙眸似乎要比平常跟偏红色一些。不等她细细探究,正打斗的弟子忽的喊道:“小心身后!”
几个实力明显不俗的黑影纵然闪身直逼阮安安她们,速度之快让两人根本来不及防御,那些黑影在即将接触到软安安的瞬间,猛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的光幕阻挡,几个黑影像触底的皮球一样被弹飞出去。
待众人看清眼前形式时,那到光幕逐渐聚拢形成了一个人的虚影,是黎泽!
那些黑影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踌躇片刻正欲逃离时,虚影黎泽抬手捏诀,手中的清玉扇一挥,赫然间他周身形成几道像银针的光芒飞刺而去,在场的黑影被瞬间刺穿化作烟尘消失殆尽,连叫喊的时间都没有。
危机接触后,那道虚影微微转身,化作两道光团重新融入了阮安安的两个蝴蝶结发饰里。空气里静默了片刻,另一个弟子吹了声口哨,打心眼的称赞道:“厉害啊,这什么法器,竟从未听说过。”
黎月撑着身后的树缓缓起身,嘴角扬起一抹得以的弧度,你当然没听说过,这个可是价值50积分的系统道具,且永久只能购买两次。她拍着身上的灰尘。
那名弟子走上前,双手抱拳道:“你就是华清宗的大师姐黎月吧,在下姓周,名闫水,字子瑞。是执俨宗的大弟子。”
黎月笑着点头,注意力不由放在身前的身影上。
这个道具会根据使用者的心境在危机时刻幻化出其内心,也就是阮安安内心真真值得依靠或是信任之人,并以最强的姿态出现。不过刚刚的黎泽,身着一身红色华服的样子还是黎月第一次见。
身前沉默良久的阮安安像是迟疑的转过身,那双宛若明月的眼眸里积蓄了些许水光,她眉头微扬,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弧度。
“师姐,这发饰……是你给的对吧。”
黎月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神片刻道:“嗯,但你要记住,它只能使用三次。”
闻言阮安安忽地释然一笑:“好,我记住了。师姐。”
她揉了揉脸,像是要强行将自己从什么情绪里抽离出来一样,很快她又恢复成以往那般可人摸样,笑道:“师姐,刚见到你时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黎月失笑的摇了摇头,接着询问道:“你有没有见到过你慕小师兄。”
毫不意外的,阮安安有些歉意的摇摇头,也是要是见到了肯定就会在一起行动了。一旁的周闫水走上前,似是确认道:“你们说的是慕言丞么。”
闻言,黎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们已经相互认识了么。
周闫水继续道:“我们之前有一起捕过灵兽,后来他被你们宗的其他弟子叫走了。”
“叫走了?你知道方位吗。”黎月虽搞不清头绪,可莫名焦急的心绪让她只想赶快找到他。
在周闫水的带领下,穿过层层树林,好消息是找到了慕言丞,坏消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浑身布满血迹的慕言丞,他一人拿着剑将一宗门弟子当场刺死,除此之外,他周围还倒着三宗不同弟子的尸体,约摸着有二十余人。更坏的消息是除了黎月外还有其他宗门派来救援的弟子长老一起目睹了这一骇人的场面。换句话说,就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慕言丞大开杀戒,肆意残害同门的场面。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黎月看着地上到处喷溅的血痕,只觉的所有感官都想被剥离了般,周身轻飘飘的。见地上还有一个一息尚存的弟子,黎月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上前将弟子扶起,迫切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多希望这名弟子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一切都是阴谋,慕言丞跟此事毫无关系。可事与愿违的是,那名弟子眼神空洞的抬手指向了慕言丞,声音断断续续,却如擂鼓般砸了下来。
“是他……是他害了我们……他……是魔族……”
说完这名弟子就当场咽气了,一瞬间众人哗然,黎月僵硬的扭头看去,只见慕言丞也同样一脸淡然的看着她,似乎比起自证清白,他更在乎她的反应。黎月思衬着,这件事这么想都不对劲,她不相信男主会就这么简单的入魔了,就算入魔他又能有什么动机杀了这些弟子。况且让众人一起发现实在是太巧了,巧的仿佛是故意的。她决然起身,要不在事情弄清楚前,先带慕言丞离开,用尽身上的灵力也好,要她伤人也罢绝对不能让慕言丞落入这些宗门人的手里。
她从袖子里抓了一把升魂丹,准备随时一吞而尽。只是还没等她靠近慕言丞,黎泽就突然闪身出现,抬手直接将她打晕了过去。
意识再度清醒时,她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竹室内,她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门外,抬眼就见轩华广场的上空赫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六芒星法阵,熟悉的旋转符文让黎月意识到那是判魔阵法,若是魔物在三道天雷下必死,可若不是……那结局不是半死就是终身沦为无法聚灵的废人。
眼看着一道天雷赫然落下,黎月顿时心口如剑被穿刺而过,灵魂撕裂的疼痛让她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死亡的压迫感让她身体控住不住的颤抖,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心底一横,拿出一把升魂丹直接塞入口中,混着浓烈的血腥味强忍着干呕将药吞了下去。
广场之上,阮安安抓着黎泽衣袖,不断求情让他停手。而黎泽始终不为所动的看着,那伤痕累累跪坐在空旷的场地上的身影,数条灵力凝成的金色铁链,洞穿慕言丞的腕骨、踝骨、圈着他的脖颈,将他牢牢紧固在阵法中央。他紧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熟悉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记忆,看台上不知道是谁开了口。
“慕言丞,你伙同魔族残害同门,今日必要你就地正法,还我们一个交代!”
“对!不将他正法,难削我们心头之恨!”
“就是他!勾引的魔族害死我的同门,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天呐,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可靠厉害,那么相信崇拜他没想到都是装的,他竟是叛徒!”
对,就是这些熟悉的话,慕言丞冷眼抬眸看向他们,个个衣冠楚楚,实则愚昧无知。当众人有了共同的逃罚对象,真相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比起良知他们更享受自己肆意释放“恶”的快感。他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他想找的身影,随之自嘲一笑,都到现在了,他内心竟还渴望能见到她。
接着是第二道天雷狠狠的砸进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住的咳出了一口血,嘴唇颤抖的喘着气,全身像被雷电撕裂一样的疼。忽的他要紧嘴唇,准备承受着最后一道天雷,这三道天雷就算是他对过去的告别,三道之后,将不会再有人动摇他复仇的决心。
而第三道雷不知怎的迟迟没有落下,站在主台上的黎泽眸光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黎月的竹室方向,片刻静默后,他微微抬手五只聚拢,掌心隐有流光运转,阵法中的慕言丞也同样的闭上了眼。刺啦响的电光刹那汇聚,一劈而下,良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慕言丞倏然真眼,就见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黄色符纸。它将劈下的雷电一股脑的吸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挡在了他的面前,那张吸满雷电的符纸缓缓降落在她的掌心。
慕言丞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在冷风中她乌黑的长发被吹的凌乱了些,摇曳的衣摆在风中不断作响,为他遮掩住了看台上那些乌泱泱的目光,唯一掩盖不住的是他胸腔里异常恼人的心跳。她来了,她真的来了。恍惚间她的身影与之前的数次重合,是在圣黑森林、是在大殿之上。忽地他微微开口,干涩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师姐……你为何……”
黎月侧身回眸,轻笑道:“别怕,师姐找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