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戏了 第27章 回忆，是遗憾

这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么，黎月思衬着，眼前的画面似电影转场般变换，眨眼间嬛雅已经出落成了温雅大方的少女，她步伐急促的跑到海边，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吹响了藏在自己袖口中的海螺，一条艳丽的鱼尾很快便浮出水面，紧接着丝莉娜将身子探出，趴在岸边，嬛雅也在岸边蹲了下去，面色焦急。

“你快离开，丝莉娜。”

“不要再靠近人类，我……”

嬛雅话为说完身后就有一群人向她们靠近。他们手拿着火把，迎着海风而来，他们叫嚣着：“这就是可以控制海域的海妖，只要抓了它我们就可以度过镇子的劫难！”

嬛雅立身将人鱼护在身后，质问道：“它不过是一条普通人鱼，怎么可能帮的了村子。”

人群举着火把，向她们逼近，“嬛雅，这么多年你不也是利用它来获得了观音的名号么，现在装什么高洁。它能让村子丰收富余，控制海域，怎么就不能好事帮到底，让村子度过劫难。”

嬛雅一时语塞，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不了，况且她也确实也并不无辜，可她回过头，就看到丝莉娜神情依旧懵懂的看着她，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依赖。黎月看着这些村民用巨大的渔网将人鱼困住，而人鱼似是看嬛雅没有阻止，以为没有危险还是别的什么，竟也没有反抗。

画面再次变换，一股强烈的紫黑雾气强势席卷了村子的四周，将村子牢牢围了起来，黎月即便没有感受过，却也看得出这是魔气，凡是沾染的人接变成了失去意识的傀儡，不断的撕咬周围的一切生物。这样子的情况，黎月见过，在黎泽继任大典上，和那些人被侵染的修士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这些被感染的人似乎更为疯狂。

黎月看着整个村子，心下疑惑，这侵袭村子的魔气从哪来的，为什么这些村子的人会提前知道，这太像一个圈套了，一个专门为逼人鱼出现的圈套。

再教堂内，众人将人鱼放在祭坛上，不停的向其跪拜，直到他们发现这根本没有用，就认定是人鱼不愿意救他们，准备将其杀了泄愤时，一道强光刺破厚重的云层，一道青衣迎着光，缓缓落在镇子上方，他抬手捏抉一挥，便将四周围困的魔气打撒，连带着那些沾染魔气的人也恢复了正常。这就是黎月的师傅所说的救场，事后师傅要求将人鱼放归大海，可人心的贪婪，还是将人鱼暗中囚禁了起来。

画面到这就结束了，黎月再度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房间，她看着面前陷入沉睡的人鱼，见过以前的它，如今才察觉，它现在的状态似乎很虚弱，脖颈两侧的鳞片近乎透明，不再似以前那般光彩四溢。片刻后，黎月喃喃自言道：“那些明明是回忆，又怎么会是遗憾呢。”

她离开房间想去找寻嬛雅的身影，按照结果来看，这个镇子最后是被淹了的，知道原因，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得到人鱼认可的方法。庭院的喷泉轻轻作响，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看到了嬛雅的身影，她攥着海螺，目光呆滞的望着月亮。

“我们早就是该死的人了，丝莉娜，是我害了你。”

不等黎月细究，整个幻境瞬间转变，殷红的阵法霎时笼罩在整个镇子的上空，它像一个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有人惊慌，有人恐惧。这个阵法黎月在华清宗的书阁里见过，是一种禁忌类的献祭法阵，凡是被法阵笼罩的生灵，皆会逐步被抽走生命力直至石化，儿施法者可以获得至纯的生命力，延长自己的寿命。这样的献祭大阵，若是在百年前确实无解，可自打华清宗的宗主，也就是黎月的师傅开创出反制的镜像符咒，就没有人再用这样的阵法了。

造成这一切的嬛雅被绑在教堂的祭坛上，她身上被划出数条刀痕，溢出的粘稠的鲜血，侵染了白色圣洁的修女服饰，溢满了祭台，黎月第一次近距离直观的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可以留这么多血。教堂中的人有的在唾骂她的行进，给她扣上叛徒的罪名，还有的不停的跪拜，请求神像显灵帮他们度过危机。一边是杀戮，一边是祈求，一边是地狱，一边还是地狱。黎月还是不相信，这阵法是嬛雅造成的。躺在祭坛上的嬛雅似是不屑的嗤笑道：“哈哈这是我们偷窃的报应，此刻开始没有人可以困住她了。”

“她自由了。”

她的话刚落下，教堂顶端便传来了轰裂的崩塌声。黎月抬起头，发现教堂的穹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和疯狂肆虐的魔气。甚至，黎月还能看到在其中正仰望着自己的倒映。雾气弥漫，所以人的目光被死死的吸引锁定，顿感一阵头晕目眩，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般的呢喃在周围的空气中响起，令人心底发怵。黎月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却听见那窃窃私语般的声音是从已经段了气的嬛雅口中发出的。

骤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人鱼尖叫扫荡了整个小镇，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听不到一点声音，片刻后，窗户猛然的破裂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海啸，一同将整个镇子埋湮灭。黎月看着汹涌的海水朝着自己四周扑来，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头部，然而那些水像是绕过她的身体，一般，没有丝毫的冲击感。

黎月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像一个球一样将她包裹严实，同时她左手上的贝壳手链正散发着刺眼的光，尤其是前段的那个红色珍珠，闪烁不停的红光，像是在兴奋着什么。

待汹涌的潮水彻底将教堂淹没，一个身影也随之游了进来，浓烈的花香再次萦绕在黎月鼻周，是丝莉娜，它身上也有不少血痕，像是被玻璃划伤的。而那条漂亮的鱼尾，尾端被深深撕扯断开，那曾经是被铁链禁锢的地方。它用手奋力游到祭台前，神色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无助的孩子。她指尖颤抖的抚上嬛雅的脸庞，动作小心的仿佛在面对什么易碎品。它眼角溢出的眼泪，在海水中形成大颗大颗的洁白珍珠。而一直盘旋在周围的魔气像是瞅准了时机，一股脑的钻进了其中掉落的一颗珍珠里。

那珍珠赫然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

丝莉娜指尖化出利爪，愤然将捆着嬛雅的绳索斩断，没了绳索的固定，嬛雅的身体本能的上浮，却被丝莉娜牢牢抱在怀里，一同躺在了祭台上。动作小心的轻抚着嬛雅的后背，似乎这样就可以帮嬛雅缓解疼痛。可怀中的人除了冰凉的温度什么也没有回应。

似乎意识到嬛雅即将永远的离开，她不停的开始抽泣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诉说什么，黎月看着它，恍然间她仿佛读懂了丝莉娜的口型，那是很长的句话，却只有两个字，嬛雅。她一直在重复着这个名字……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丝莉娜一直紧紧抱着嬛雅，直到嬛雅腐化，丝莉娜也依旧蜷缩着，保持着一个保护的姿势，躺在祭坛上，直到变成一块又硬又冷的石头。

幻境在教堂里停留了很久，黎月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这死寂的教堂，是莫离愁，他果然来过这。他一开始像是在找什么的四处探寻无果，最后他用自己的血，隔空划了一个阵法覆在祭台的人鱼身上，有什么东西从石像里抽离了出来，通过阵法，变成了丝莉娜的身影，可它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完全不受莫离愁的控制，无端的攻击海上的渔民，并将渔民的尸体全部镇压在海底，直到有‘海观音’的出现，它用这些‘海观音’作为阵眼像是分配物资一样，将落难的渔民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来到海底的‘海观音’。

也只有在每一次‘海观音’出现后，丝莉娜都会沉睡一段时间，想来着就是近两年投放‘海观音’保平安的缘故吧。待人鱼苏醒，只要见到海观音就可以平息‘风浪’。

幻境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黎月一人站立在教堂中，猝然她感到有影子在身侧晃动，她猛的转身就看到丝莉娜趴在祭坛边上，探出头看着自己，那眼神新奇里带着点怀念。

“你……”黎月刚开口就被丝莉娜拉到了祭台上坐下，她看着丝莉娜将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黎月猛然明白过来，嬛雅曾抱过她，那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通过接触，融入了她的胸口，所以丝莉娜是感知道那股力量了么。黎月思衬着将脸上的面纱摘下，人鱼看到她的样子有一瞬的愣怔，很快眼光便黯淡了下来，正要收回手，却被黎月忽的抓住，黎月看着她，神色坚定：“丝莉娜，你一直在等嬛雅回来对吗。”

人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嬛雅我见到了，她一切安好，准确的来说，若不是我，你们差一点就可以相见了。”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嬛雅其实……也很想你。”

说道最后时，丝莉娜忽的笑了，它一把拉过黎月牢牢抱在怀中，渐渐的它的身影似粒子般化作蓝白光点消散，在最后之即，一阵清亮的声音在黎月耳边似低语般响起。

“嬛雅，晚安。”

字音还的有些不清，像极了练习好久的外国人，郑重说出的一句中文，有些绕口却诚意十足。黎月的眼泪一瞬间溢出眼角，她不清楚，这莫名的不像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是因为高兴还是伤心，又或者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