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成河 第2章 我不要对未成年下手口牙！！

爆炸的余悸还浅浅滞留在空气里，带着未散尽的焦灼与冷肃。伊万办事利落，很快替秦望舒一行人办妥了安置事宜，新的住所离大使馆近了大半，安稳且便利。遵照此前的约定，他特意安排了一顿地道正宗的俄式晚餐，算是尽一份东道主的心意。

暮色铺洒在莫斯科的街头，晚风带着北国独有的凛冽凉意，轻轻拂过几人的衣角。

周屿走在最前头，身形松弛却藏不住几分散漫。他眉峰微蹙，唇边咬着一根烟，星火在微凉的暮色里明明灭灭，晕开一圈薄薄的白雾。他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吐槽，松弛的语调冲淡了连日紧绷的压抑：“这话可能说起来不太礼貌，但真要连着吃三个月俄餐，我感觉咱们直接能原地进组拍荒野求生。”

这话没人反驳，几人心里大抵是同款感受。

林州跟在他身后，被迎面飘来的烟雾扫了满眼，下意识抬手轻轻扇了扇缭绕的烟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的嫌弃。他长腿微抬，精准又不轻不重地踹了下前方人引以为傲的翘臀：“要抽去后面抽去，烟味呛死个人。”

周屿快三十的年纪，烟龄却几乎贯穿了他大半人生。林州劝他戒烟的话说了无数次，软的硬的都试过，最后全成了耳旁风，半点成效没有。

看着二人小学生扯头花一般的姿态，秦望舒头疼的扶额苦笑一声，颇有一种带小学生春游的错觉。

心绪微松的间隙，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整条街道的光影里，苏晓独自落后众人数米，安安静静地坠在末尾。女孩垂着眼，步伐缓慢，整个人彻底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状态明显不对。

秦望舒心头微顿，轻声唤了两句：“苏晓？苏晓。”

清淡的嗓音穿透晚风，堪堪拉回沉陷思绪的人。

苏晓猛地回神，像是骤然从冗长纷乱的回忆里惊醒。她慢慢抬起头，睫羽轻颤，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茫然与沉郁，定定地望向秦望舒。

“你在想什么？”

“……”

苏晓唇瓣动了动，沉默了很长一瞬。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猜测。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那天爆炸的医院，我觉得有问题。”

秦望舒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在那些尸体身上看见了奇怪的肉块，有些还发着斑点状的荧光。”苏晓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沉重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但刚看见就被赶来的消防员赶走了。”

她停顿几秒，泄气的说：“也许是我看错了。”

苏晓的描述光怪陆离，但不容忽视。听到她的话，原本在嬉闹的两位男士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们的方向。

周屿似乎对这种生化危机很感兴趣，闻言笑着说：“不如我们调查看看？”

秦望舒无情的泼了盆冷水，瞥了他一眼：“我们来俄罗斯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灰雾」。”

「灰雾」，是近期悄然蔓延的新型毒品。

它隐匿性极强，扩散速度却骇人听闻，短短数月间，成瘾人数以几何倍数疯狂暴涨，搅乱了整片区域的秩序。俄方无力独自管控态势，特此向中方提出支援请求，这也是他们几人跨越国境、远赴异乡的真正缘由。

但眼下几人面临都困难实在是太多了，先是莫名其妙的袭击，随后是所处的医院爆炸，这背后不知道牵连着多少阴暗面。

“虽然不知道医院的爆炸是否是针对我们，但那位叶先生存在，可能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秦望舒垂眸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思绪缜密清晰，缓缓分析道。

话音未落，她的话语骤然一顿。

身侧路灯的光线澄澈明亮，平整的地面上，一道突兀的黑色倒影转瞬一闪，快得如同错觉，利落又诡秘。

秦望舒的神经瞬间紧绷，所有思绪戛然而止。她猛地抬眼，抬眸望向头顶漆黑的楼顶。

视野所及，天台空旷荒芜，干干净净的，别说人影，连掠过的飞鸟都没有，寂静得毫无异常。

一切仿佛只是光影晃动产生的幻影。

“秦队？”

身旁的林州敏锐察觉到她骤然凝滞的状态，看出她的失神，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低声轻唤，带着几分试探的担忧。

“……没事。”

秦望舒轻轻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嗓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只是飞鸟罢了。”

她垂眸稍作停顿，暗自宽慰自己。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身侧骤然响起周屿急促的惊呼。

“我艹！”

秦望舒几乎是本能般抬眼，视线越过空旷的路口，心头骤然一沉。

柏油马路的正中央，静静立着一个少女。

她身着规整精致的私立中学制服，身形单薄，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疏离的空茫，双眼无神，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定定地站在车流往来的马路中心。

刺耳的刹车摩擦声骤然炸开，沉重的水泥车失控偏转，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与巨大的惯性，直直朝着少女的方向猛冲而来。

“小心——”

秦望舒的身体先于所有思绪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瞬即掠了出去，大步上前伸手将那茫然伫立的女孩狠狠护进自己怀里，牢牢圈住。

一缕清浅温柔的花香猝不及防涌入鼻腔，干净又清甜。

秦望舒垂眸的刹那，恰好对上女孩微微扬起的侧脸。只见女孩的嘴角裂开一抹诡异的笑意，转眼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厚重的车体带着凌厉的疾风擦着二人的身侧呼啸而过，气流掀动衣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惊险万分。

身后的周屿几人脚步急促，瞬息间围拢过来，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秦队！”

“秦队！你没事吧！”

“啊！这孩子怎么在马路中央发呆啊！”

几人围在旁边快速扫视两人的状况，看清只是轻微擦伤，没有重伤，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齐齐松了口气。

秦望舒撑着地面缓了缓发麻的身体，刚微微张口，想要询问怀中少女为何会孤身站在车流中央，胸口处却忽然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润。

原本安安静静靠在她怀里的少女终于回神。

那双剔透漂亮的碧绿色眼眸，顷刻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像盛着一汪破碎的星光，湿漉漉的，脆弱得不堪一击，惹人心生怜惜。

她抱住秦望舒的腰，似乎将秦望舒当做了她的阿贝贝，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等少女汹涌的哭声渐渐平缓，只剩下细碎抽噎的气息，秦望舒才轻轻抬手，温柔扶着她站起身，缓步将人带到路边安全的位置。

秦望舒看着她尚且颤抖的肩头，沉默片刻，才放轻了语气，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站在马路中央发呆？”

“对不起……我……”女孩依旧抽噎着，刚缓解好的情绪此刻再次崩溃。

众人只能静静听着她断断续续的低语，从零碎的只言片语里，慢慢拼凑出前因后果。

少女名叫艾丽丝，是首都私立中学的在读学生。这两天学校里怪事频发，多名同学莫名离奇失踪，整座校园都笼罩在无形的恐慌之中，她不敢再去学校。原本想偷偷跑回家，却被家人误以为是故意逃避学业，硬生生赶出了家门。

秦望舒听着这番话，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感慨。

原来俄罗斯也逃不过中式教育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站在那里的。”艾丽丝抬手揉了揉自己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眶，指尖微微发颤，接过苏晓递来的纸巾，小声地道了一句谢。

她垂着蓬松的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带着浓浓的窘迫与自责，继续轻声解释：“我只是被突然失控的水泥车吓傻了……”

说完，她似乎也觉得很丢人，默默低下了头。

——

既然女孩无处可去，秦望舒便做主随手将人捡了回去。

伊万为他们准备的公寓不算大，但好在五脏俱全，楼下就是一条商业街。平常可以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也可以偷懒去外面吃。

“随便坐，不用拘束。”秦望舒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柜翻出一套崭新干净的被褥，递到艾丽丝面前，目光温和，“楼上的单间是我住的，今晚你睡房间就好。”

面对秦望舒突如其来的妥帖与温柔，让艾丽丝愣了几秒。她反应稍稍迟钝，乖乖点了点头，声音轻软细小：“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垂着睫羽，安静迟疑地抬眼，看向秦望舒，小声追问：“那间屋子，是姐姐的房间吗？”

秦望舒轻轻颔首。

反正自己出外勤这么多年，连热带雨林都睡过了，还怕打地铺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艾丽丝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慌张的说：“这怎么可以，让我打地铺就好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较真、满眼局促的模样，秦望舒又无奈又心软。她抬手，轻轻屈指弹了下女孩光洁的额头，力道极轻，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你也不想打地铺，我也舍不得让你将就，”秦望舒低笑一声，随口逗她，“那不如，我们凑合一晚，睡一张床？”

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眼前的小孩，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给她提供了不错的灵感。

艾丽丝骤然抬眼，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那双澄澈通透的绿瞳干净又纯粹，像被投喂到糖果的小狗，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秦望舒，盛满纯粹的欢喜与雀跃。

很高兴的说：“好呀好呀，姐姐你睡哪边？啊！还是我来睡右边吧，万一姐姐不小心滚下床就不好啦！”

女孩语速极快，仿佛担心秦望舒反悔。没等秦望舒回答，艾丽丝已经自顾自的的决定了两人的床位。

秦望舒宠溺的叹了口气，她弯腰打开随身的行李箱，从中取出一条全新的纯白色睡裙，递到艾丽丝手中。

裙子是按照她的尺码购置的，版型偏宽松，穿在尚且处于发育期的少女身上，难免有些宽大。长长的裙摆垂落下来，堪堪落到艾丽丝的脚踝边，衬得她愈发娇小柔软。

“先凑合穿吧，明天带你买新的去。”

艾丽丝半点不嫌弃宽大不合身的裙子，攥着柔软的衣料，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转身走进浴室。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衣物清香。

秦望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浴室紧闭的门，心底一片平和。

对于女孩自来熟的行为，秦望舒并不讨厌。看见活泼的艾丽丝仿佛能回忆到过去的自己。

——

浴室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水汽，随着推门的动作一同漫出来。

秦望舒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已经一片安静规整。

艾丽丝乖乖铺好了被褥，整个人窝在柔软的被窝里，姿态温顺又乖巧。听见脚步声，少女立刻抬起头，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笑意干净又热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蓬松柔软的被面，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雀跃的讨好：“姐姐，被子我捂好了哦，快来快来～”

这副场景，究竟是谁在调戏谁？

秦望舒老脸一红，默默移开视线，总感觉有一种奇妙的罪恶感。

“你先自己待一会儿。”她轻咳一声，敛去眼底纷乱的情绪，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肩上，避开女孩直白的目光，“我去敷个面膜。”

随后拿着护肤品走出了房间，临走时叮嘱道，“床头柜有报纸，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困了直接睡觉就好，知道吗？”

艾丽丝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秦望舒离开了房间。

见女孩如此省心，秦望舒这两天被工作侵扰的大脑终于放松了几分。

她转身走向客厅，恰好和同样拿着护肤品、准备敷面膜的苏晓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沙发落座，客厅的灯光偏冷，褪去了卧室的温柔滤镜，气氛瞬间沉静几分。

沉默片刻，苏晓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压低声音犹豫着开口：“秦队，那个女孩……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秦望舒指尖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眸光清冷，语气笃定又平静：“我知道。”

苏晓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愕然。

“那为什么——”

秦望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渐深：“我要知道，她葫芦里买的究竟是什么药。”

和苏晓简单交谈过后，秦望舒拿着面霜起身折返。

轻轻推开卧室门，暖光再度漫入视线。

艾丽丝果真听话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叠旧报纸，安安静静地垂眸翻阅。暖融融的灯光温柔覆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俄式五官立体精致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干净。

少女青丝柔软，长长垂落至腰际，神情恬淡安宁，看起来纯粹又无害。

听见推门的轻响，她立刻抬眸望来，碧绿的眼眸在暖光里澄澈透亮，唇角扬起一抹轻柔温顺的笑意。

见自己似乎打扰到艾丽丝阅读，秦望舒抱歉的笑笑，随后举起手中的护肤品：“你要不要涂点？”

艾丽丝笑着答应了。

秦望舒顺势在床沿坐下，挖开一点面霜，在指尖揉开。微凉的膏体被她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才轻轻覆上少女光洁白皙的脸颊，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推开。

室内很静，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秦望舒的注意力尽数落在指尖触感上，眸光慢慢沉敛下来，心底的警觉悄然拉起。

触感细腻光滑，肌理干净自然。

没有仿真皮的痕迹？

艾丽丝一动不动的盯着专心为她擦拭的秦望舒，似乎读懂了她心中所想。

少女澄澈的绿眸里，温顺乖巧的笑意瞬间褪去，女孩的嘴角逐渐挑起的一抹冷笑，抓住了秦望舒为她仔细擦拭的手腕。

力道骤然收紧。

秦望舒心头一震，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可下一秒她便愕然发现，自己竟挣不开。

她常年外勤历练，体能远超常人，即便是和队内健壮的男警员掰手腕也从无败绩，腕力沉稳强劲。可此刻被眼前看似纤细柔弱的少女扣住手腕，竟半点动弹不得。

那双绿色的眼眸即使是在卧室暖光灯的衬托下依旧冰冷无比，仿佛要将秦望舒吞吃入腹。

“！！！！”

不等秦望舒回过神，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覆上她的指腹。

艾丽丝微微垂首，将她的手腕凑到唇边，轻轻蹭舐着她的指尖，仿佛被当成逗猫棒一般随意玩弄着，动作散漫又恣意。

“松手！”秦望舒恼羞成怒的甩开被禁锢的手。

力道猝然挣脱的瞬间，艾丽丝立刻收了所有力气，乖顺地松开了手。一脸无辜的看着秦望舒，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仿佛刚才紧紧抓住秦望舒的人不是她。

其实成年了，只是艾丽丝显小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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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要对未成年下手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