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周晓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
她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然后伸手关掉闹钟。
因为咋晚喝多了酒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周晓稍微有些吃力地一手撑着床单让自己坐了起来。
她刚坐起来没几秒,房门就被打开了。
周晓沉默地和走进来的男人对上目光,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男人端着的那盘早餐,然后收回了视线。
“我不吃。”
她现在一看到这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心里就滋生厌恶,如果昨晚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对方没动她,她至少还能对他只是无感。
现在,周晓对他只是厌恶。
男人像块木头似的站在那看着周晓,说:“……好,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要回家。”周晓说:“别拦我。”
“……”
“还有,”周晓穿上鞋后说:“我们以后不必再见面了。”
男人咬了咬嘴唇,道:“周晓,为什么?你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明明对我很好…明明看着也很喜欢我的样子,为什么现在……”
周晓无语地笑了,“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才能听懂我的意思?我说了,我对朋友都是对你那样,你觉得我喜欢你那是你的事,不要因为你觉得,而让我牺牲我喜欢别人的权利,行吗?”
“你如果不喜欢那个人,就请不要对那个人太好,可以吗?”
周晓觉得莫名其妙:“对别人好还有错了,那人自己沦陷,怪我吗?”
男人终于转过头看向周晓,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晓早就穿好鞋站在了床边,“事情已经发生,没法改变,我因为你被爸妈来来回回念叨了不下十五次,陈林,你真的够了。”
真正讲起来,其实也不能怪周晓父母念叨周晓让她嫁给陈林,而不同意她和那个一个月二千的服务员结婚。
周晓曾跟父母坦白过说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们抱孙子了,因为我爱的人没办法与我生孩子。
当时周晓父母只是又淡又温柔地对她说。
“没事啊晓儿,不生就不生嘛,生孩子多痛啊,只要你们是真的爱对方就好啦!”
后来周晓父母听见周晓说想要嫁给那个男人,就开始问起了那男人的工作和工资。
“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嫁给一个月2000的穷小子!?你疯了!”
当时周晓父母可以说是平生第1次和周晓发大火。
周晓当服装设计师一个月1万,按理说怎么也得找一个比自己优秀一点的,能靠得住的人,而不是找一个要比自己差劲这么多的男人。
后来周晓父母在一次巧合中知道了陈林,就有事没事就给周晓打电话,说陈林有多么多么适和她,又有多么多么的孝顺,多么好。
一天打5个电话,其中4个都是找周晓聊陈林的。
“我真的够了?”陈林道:“你知道你昨晚在酒吧喝醉了和我碰上,我把你送到家时,你拽着我的衣领不让我走,把我错认为成你前男友,然后开始深情的和我告白,求我爱你深一点,求我不要抛弃你,求我能不能只爱你的样子有多迷人和多让人愤怒吗?”
周晓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周晓。”陈林第一次对她露出这般痛苦的笑容,“如果我不爱你,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但是,我真的爱你,你让我怎么办……”
周晓平静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前男友,请你不要瞎说。”
陈林心疼地皱起了眉,“他都陪别的女人买衣服了,还说那个女人美,你怎么还……”
“没关系。”周晓道:“我会去问他,他一定会说是朋友的。”
“周晓……”
“我说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高中就遇见了,我们考上了同一个大学,我们在一起算上高中和大学,再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
“我和你难道不是吗?周晓。”
“我不爱你。”
陈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说话。
-
走出公寓楼之后周晓打了辆车到餐厅,然后给服务员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来指定的位置。
一小时之后,服务员才到。
“不好意思晓儿,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男人边说边脱下外套,把外套挂在椅子上,“这餐厅挺热呀,怎么了,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周晓笑着说:“你咋天下午大概四点钟左右,是不是和一个女人去商场逛街,陪她买衣服了,是不是还说她好美?”
周晓几乎是一口气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嘴快的让男人根本没有插嘴说一句话的空间,但她的语气就像在和朋友开玩笑,给人一种哪怕这个时候你回一句,是啊,我还和那个人谈了,她都会在笑着和你说99啊,真甜的样子。
男人面不改色地说,“晓儿,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和她是同事,那么说只是为了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不想让她尴尬,真的对不起啊晓儿,让你误会了。”
周晓没说话,但她的笑早就收了回去,像是明知故问一般。
“我昨晚去酒吧喝酒了,然后半路被一个男的捡了回家,我现在大概是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了。”
“……”
服务员沉默地和周晓对视片刻之后,道:“留下吧,晓儿。”
周晓笑的很悲伤,“你说什么?”
男人估计是饿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全熟的牛排,道:“你也知道我没办法和你那个什么,这不是正好吗?晓儿,孩子是无辜的,把他留下,你就当做是我们的孩子,就当做是我的孩子,好不好?”
偌大的西式餐厅里,周围全部都是小情侣甜蜜的说话声,有聊未来的,有说情话的,有画大饼的,只有他们这一块不大不小的地,充满着压抑的气氛,和周围甜蜜的氛围格格不入。
“……孩子是无辜的吗?”周晓自言自语道。
“对。”男人肯定地说。
九个多月之后。
医院的产房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周晓累的直喘气,她转过头,看也不看婴儿一眼。
产房里的人除了周晓,其他局外人都笑的很开心。
“谢谢。”这是陈林在医院里对周晓说的第一句话。
周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被送入病房后,周晓看着陈林道:“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谢谢。”
陈林点了点头,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他觉得他不像人。
电话是用周晓的手机打的,响了10秒才被接通。
“喂?我在上班呢,怎么了晓儿。”
周晓:“我在医院,你不来看看我吗?”
那头沉默片刻,道:“对不起晓儿,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上完这天班就去看你,好不好?”
周晓:“……好。”
说是上完这天班就去看周晓,实际上都凌晨了他还是没来,第2天打电话才知道太累了,一回家就睡下了。
直白点说,就是把这事给忘了。
周晓吃掉陈林喂的最后一口粥,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陈林,搀扶我走路吧,我想去厕所。”
三天之后,周晓借口说想吃蛋糕,成功把陈林支走后就不顾旁人的劝导,跑出医院找到附近最近的一条河就跳了下去。
通过监控,警方看到的是周晓的毫不犹豫和对死的渴望。
大约在十分钟过后,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名男人,前后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跑着过来的,而另一个步伐沉稳,不急不慢的走过来,然后跳了下去。
婴儿的哭声无人理会,那一声声的“哇”像是在撕心裂肺的诉说心里的痛。
声音大到路过的女人都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那名样貌绝佳的婴儿一会。
孩子被警方送到孤儿院照管,院长翻了好几天的字典都没想好要给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最后院长把这事告诉了妻子,妻子了解事情过后,并没看字典,只是开口说道:“就叫他云野吧。”
院长:“啊?”
妻子道:“云不该被束缚,森林会有归途。”
-
还在上中班的云野被其他小朋友撞倒之后并没人注意到他。
云野虽然委屈,但心里却还是在想对方大概率是不小心的吧,又不是故意的,没事的。
等下去找他问一下就好了。
赵星看着正前方的地面上跌坐着个男孩,他没犹豫的走到男孩旁边,两只手支撑着膝盖弯下腰看了男孩一眼,就起身了身子,道:“喂,你怎么了吗?地上又脏又凉,你也坐吗?”
突然听到这个从没听到过又很陌生地声音的时候,云野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间本以为男孩已经走了,可他一转头,却发现男孩还站在自己身后。
赵星疑惑的看着他,道:“快起来吧,地上很冷的。”
说完,赵星也没在等他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他给拉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找老师吧。”说完,赵星抬脚就走。
云野刚要说出口的那句“谢谢”和“能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吗?”在对方优先说出“我先走了”这句话的时候止住了嘴。
云野用手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然后一抬头,惊讶的发现对方尽然还没走,还在前方看着他。
“喂,你怎么连一句谢谢也不对我说?”
赵星这样说完,等了好几秒对方都没有回答,最终只好道:“算了。”
“等等…”云野鼓起勇气才说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声音很小,但赵星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要说谢谢了?”
云野看着他,“嗯…谢谢。”
“不客气。”
见对方转身又要走人,云野急道:“等等!”
赵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说:“还有事吗?”
云野:“我可不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