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那天,林朝昭起了个大早,翻遍了行李箱里的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都找不到一套满意的。
最终出门买了一套。
她在镜前看着自己,微卷的长发,眼眸清澈却自带风情。收腰的长裙勾勒着她的身姿,深蓝的色泽有点点细闪点缀,外搭一件稍稍厚实的白色开衫外套。
林朝昭当时脑子一热就将这套衣服买了下来,回了酒店再换上突然有些不适应。
和许邱良在一起的这些年,她很久没有对着装这么在意了。
但是在韩初媛的撺掇下,她还是穿着这套衣服出门了。
想着温寻的酒馆是刚开业,林朝昭买了一些礼物和一束鲜花。
是一捧向日葵和玫瑰。
昨天晚上还亲手画了一幅画,准备送给他。
进酒馆的那一刻,林朝昭便被室内的氛围吸引。
灯光昏黄,微微透着些许光亮,几张较小圆桌,后头是相对宽敞的沙发卡座,温寻站在吧台附近,正在和其他顾客攀谈。
林朝昭没有直接去找他,反倒被四围挂的一幅画吸引。
是一幅油画,以橘色为主色调,虽然不是什么名画,但她很喜欢,少女的身姿扶在窗边,在灯光的映衬下,色彩更加温暖。
“你如果去做设计师一定也很优秀。”
不知不觉温寻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林朝昭看着那幅画率先开了口。
她的目光转向了温寻,“这是送给你的,开业大吉。”
林朝昭将手里的花束和一些礼物递了出去,温寻没有客气,道了谢直接接了下来。
“坐吧台可以吗?”温寻向吧台的方向偏了偏头,“或者其他安静一些的位置。”
“我就坐这吧。”
林朝昭觉得正站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环顾四周,还不容易被打扰。
“我想试试偏甜一些的酒,其他交给你,我开个盲盒。”
林朝昭将手里的酒单重新递回了温寻。
他轻轻点了点头,“等我。”
温寻背对着她挑选着酒,修长的手拂过一瓶莫斯卡托。
他在杯中放入了几片薄荷,轻轻按压,随即将酒倒入,和冰块触碰,加入一片柠檬点缀。
林朝昭的位置离吧台并不是很远,温寻的举动尽收眼底,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温寻看到了她的笑,缓步走到林朝昭面前,将手中的酒放在她面前,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试试看。”
高挑的酒杯里泛着浅黄,在灯光下有稍许气泡慢慢浮动,林朝昭试探性地轻抿了一口,瞬间被这一杯的口感惊叹。
清甜的口感,即使一直喝也不会感到腻,慢慢回味还有一些蓝莓的微酸和薄荷的清冽。
“很好喝!”她忽地抬眸看向温寻,眼里满是好奇,“这杯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温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朝昭的面庞上,他的神情微动,“想要给它取个名吗?”
“特意给我调的?”
林朝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里面的些许气泡向上浮,“未及晨昏,怎么样?”
“因为颜色?”
“不止颜色,还有一些感觉,能让人模糊记忆,模糊时间的概念。”
“刚喝下去的时候能感到清冽,但回味之后,它其实是一杯很浓郁的酒。”
温寻挑了挑眉,他很惊奇林朝昭的独到见解。
这杯酒的确是他特意为她调的,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和后来的接触,就像这杯酒一样,清冽而又浓郁。
“我真希望以后我调的酒,都能让你命名。”他轻笑,眉眼稍稍弯起。
林朝昭听完后,不自觉多想,但很快就暗自摇了摇头。
“我只是今天对这杯酒很有感觉。”林朝昭摆了摆手,只道是他开玩笑,“再来多一杯,我都没法再取一个像样的名字了。”
温寻的眸光微黯,依旧笑着,却不再说话。
“噢,对了,我有一幅画送你。”
或许是酒馆的灯光昏黄,林朝昭并没有看到温寻细微的神情变化,依旧很开心。
她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一幅画,只有一个笔记本大小,被框在了一个图框里。
单单一幅画林朝昭觉得不好保存,想着框个图框。
这个图框平时可不好买,还是她找了很多家店买到的。
温寻没想到她还有一幅画送给他,难怪刚刚一直在观察一旁的画像。
他好奇地接过了画,在看到画的一瞬,他愣了神。
这个画面是他微信朋友圈中拍摄的他在这个小酒馆调酒的场景。
他在其中只是一个略微模糊的身影,但能看得出来是一个高挑的身型。整幅画面是有些复古的色调。
很温暖。
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对色彩明度纯度的掌握上,面前的她绝对如火纯青。
“你画的吗?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工作的,画家?”
温寻看着这幅画,开始猜测她的职业。
“嗯…算半个吧,用画画养活自己。”林朝昭点了点头,“一猜就准?”
温寻失笑:“能画出这样一幅画,如果是其他职业,我也会希望你成为一个画家。”
“你接触过绘画?”林朝昭很惊奇温寻会说出这样的话。
“爱好罢了。”
“难怪墙上有那么多画像。”林朝昭不禁感慨道。
“不去看一下其他顾客?”她环顾着整个小酒馆,“今天的顾客挺多的。”
或许是因为周末,光是和温寻说话的功夫,也是来了不少人。
温寻沉默了一瞬,顺着林朝昭的视线看了一圈。
“照顾其他顾客不是我的义务,况且我也招了不少员工,可以接待。”他微顿,“想一个人待会儿?”
“不是。”林朝昭垂眸,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有朋友陪着也好。”
林朝昭说完,脸颊微微泛红。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就当是因为酒精上头吧。
*
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温寻会起身迎接一下顾客。
此前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的林朝昭这时就不加掩饰地将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温寻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挽起的双袖落在手肘上,微微抬起手臂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线条。领口解开了三两颗扣子,微微敞开,宽肩窄腰。
除了这身型,其实最吸引林朝昭的是他清冽的气质。
不说话时稍稍有些严肃的面庞会让人不太敢靠近,真正和他接触时,林朝昭发现他的一言一行都很温和。
而此时面对小酒馆的其他顾客,林朝昭发现他的举动带着些许疏离,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温寻很快就坐回了林朝昭面前,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今天是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朝昭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温寻刚刚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忽地涨红了脸。
她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但也没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随即摇了摇头。
温寻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反倒夸了一句:
“你今天很漂亮。”
林朝昭瞬间不敢再看着温寻了,她想着他或许会揶揄她几句,没想到温寻会突然夸自己。
微微泛红的脸已经足以表明她的心情。
林朝昭在小酒馆和温寻聊了许多。
例如,温寻除了这家小酒馆,还开了很多家。
又例如,他从小被爷爷带大,最近老是被催婚。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前提是林朝昭告诉了他,她是因为被分手才来这里散心。
或许是酒精作祟。
又或许是聊天的对象是温寻,此后也说不上能不能再见面,让她放下了戒备心。
换做平时,林朝昭绝对不会和刚认识的朋友说这些。
“明天我就要回家了。”
林朝昭来宁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恐怕手机那端的画廊经理要跑到她的面前,把她逮回去。
在来宁安之前,她已经欠了画廊一幅画了,幸亏经常合作,和画廊经理也十分熟识了,才能在这休息这么多天。
温寻轻轻点了点头:“这几天开心吗?”
“开心。”林朝昭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也很放松。”
“你…好像总是会问我开不开心。”
温寻愣了一下,“因为你说过来这里是来散心的,不是吗?”
林朝昭缓缓点了点头。
“飞机还是高铁?”
“高铁。”
“我家离这里不远,在榕泽,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我经常去。”温寻笑了一声,“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看着她狐疑的神情,又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也在榕泽。”
“难怪呢。”
林朝昭笑着,眉眼弯弯的。
“明天几点,我送你。”温寻的语气并不是询问。
“早上九点。”
林朝昭业没有想着拒绝,她也很想再和温寻待久一点。
温寻点了点头:“时间很充裕。”
林朝昭有些心虚:“我都怕我明天早上睡过头。”
“不介意的话,我明天打电话叫你。”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林朝昭连连摆手。
“不会,明天我也需要早起。”
林朝昭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
“没有喝醉吧?”温寻问道。
林朝昭摇摇头,有些奇怪地问他,“我要是这点酒就醉了,怎么还会让你给我调酒?”
“不知道你的酒量。”
“放心,我千杯不醉。”林朝昭调皮地晃着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