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散场时,雨势更盛。
倾盆大雨冲刷着江城的繁华夜色,霓虹被浇得七零八落,贴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一片片破碎的鎏金。沈清辞跟在陆沉野身后,步履轻缓且僵硬,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傲骨、只剩空壳的木偶。
他没有回去的地方。
老旧的出租屋塞满了琐碎的窘迫,塞满了催债的短信和家人无休止的索取,那里从不是归宿,只是困住他数年的泥沼。而此刻陆沉野递来的囚笼,昂贵、奢靡、冰冷,却能替他斩断所有风雨。
黑色宾利平稳驶入雨夜,隔音效果极佳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雨声喧嚣,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氛围压抑又暧昧。
沈清辞坐在后座最侧边,刻意拉开距离,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放在膝头,指尖却始终紧绷蜷缩。白色衬衫还带着酒会淡 淡的香槟味,混着他身上干净清冷的木质体香,格外清冽好闻。
陆沉野全程没有说话,慵懒靠着座椅,狭长的眼眸半阖,余光却寸步不离地锁着身侧的人。
他太懂沈清辞的小心思。怕他、戒备他、嫌弃这段交易的肮脏,却又不得不依附他,卑微又倔强,清冷的皮囊下藏着滚烫又易碎的内里,勾得人心痒难耐。
车子驶入临江顶级富人区,穿过层层密林与安保闸口,最终停在一栋独栋江景别墅前。整栋楼极简冷调装修,落地窗直面整片江城夜景,空旷、奢华,却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极了陆沉野这个人。
“下来。”陆沉野率先下车,绕到后座,伸手开门。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拂过沈清辞的脖颈,他微微一颤,低头弯腰下车。刚站稳,手腕便被熟悉的温热掌心扣住,力道不重,却彻底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别墅大门自动开合,玄关灯火通明,纤尘不染。陆沉野随手将一把黑金色房门卡塞进他掌心,指腹刻意摩挲过他细腻的掌纹,温热的触感烫得人心脏发颤。
“以后住这里。”陆沉野声线低沉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二楼左手边主卧,衣物、日用品、琴房设备,我都让人提前备好了,尺寸按着你的尺码置办。”
沈清辞心口微沉。
连他的穿衣尺码、生活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个人早已不动声色将他查得底朝天,他在陆沉野面前,没有半点秘密,**得毫无遮掩。
“陆总费心了。”沈清辞低声回应,语气依旧带着疏离的客气,下意识想抽回手腕。
陆沉野怎会让他挣脱。
指尖骤然收紧,微微用力一拽,沈清辞身形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柔软的胸膛紧贴着坚硬的西装肌理,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紧紧贴合,男性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客气没必要。”陆沉野垂眸,鼻尖几乎抵住他的发顶,淡淡的烟草冷香将沈清辞层层笼罩,“你拿了我的庇护,就要懂规矩。”
“什么规矩?”沈清辞睫毛轻颤,不敢抬头看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陆沉野抬手,指腹缓缓划过他纤细的后颈,力道轻柔,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一寸寸摩挲着细腻微凉的肌肤,感受着手下之人细微的颤抖。
“第一,随叫随到,不许躲我,不许敷衍我。”
“第二,断掉所有没必要的社交,异性同性都保持距离,你的眼里、身边,只能有我。”
“第三——”他微微俯身,唇擦过沈清辞泛红的耳廓,温热呼吸尽数洒在细腻肌肤上,字字蛊惑,“在床上,听我 的。”
最后一句话,直白**,没有半点遮掩,瞬间击穿沈清辞所有伪装。
沈清辞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顺着耳廓蔓延至脖颈,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羞耻感顺着血液蔓延 至四肢百骸。他活了二十六年,向来体面自持,从未被人如此直白轻薄、肆意拿捏。
“陆总……”他嗓音发哑,带着一丝无措的抗拒,“我们只是交易。”
“交易就不用尽责?”陆沉野低笑,胸腔震动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躯体传到沈清辞心底,愈发滚烫,“沈清辞,你答应我 的那一刻,你的身体、你的时间,就全是我的东西。东西,没有害羞和拒绝的资格。”
这话冰冷、霸道,近乎刻薄,彻底撕碎了沈清辞自欺欺人的体面。
他死死咬着下唇,隐忍的酸涩涌上心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倔强不肯让泪水落下。骄傲被碾碎,尊严被踩在脚下,可他偏偏无路可退。
陆沉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隐忍垂泪的模样,心底的**愈发汹涌。他就爱看沈清辞这副模样——清冷破碎、又乖又韧,明明抗拒至极,却不得不乖乖留在他身边,任由他掌控。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沈清辞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强迫他抬头对视。
灯光下,沈清辞的眼瞳清澈又湿润,长睫湿漉漉垂着,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脆弱得不堪一击。唇瓣被自己咬得微红,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艳色,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极致的柔媚。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陆沉野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暗潮翻涌,**层层堆叠,“再看,我不介意现在就兑现交易。”
沈清辞瞬间读懂他眼底的炽热与隐忍,那是成年人最直白、最汹涌的**,不加掩饰,势在必得。他吓得瞬间移开目光,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陆沉野见状,心底的躁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烈。他俯身,极轻地、带着试探性的,用唇擦过沈清辞的唇角。
只是一瞬的触碰,轻柔却滚烫,像火星落入荒原,瞬间燎原。
沈清辞浑身一颤,整个人彻底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陌生的触感、滚烫的温度、暧昧的气息,层层叠叠裹住他,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躲什么?”陆沉野抵着他的唇角,气息纠缠,嗓音沙哑得厉害,“昨晚在酒会弹琴的时候,不是挺从容?”
沈清辞不敢应声,下颌被牢牢捏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所有的靠近与撩拨。
陆沉野的指尖缓缓下移,顺着下颌线滑过脖颈,掠过纤细凸起的锁骨,力道克制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每一寸触碰都精准挑动着神经。他很有耐心,不急不躁,一点点撕碎沈清辞的所有防备。
“我帮你结清了五百万赌债,安排了你母亲的VIP病房,替你挡了所有债主的骚扰。”陆沉野低声呢喃,字字沉沉,砸在沈清辞心底,“清辞,你拿我的东西,总得还我一点甜头。”
沈清辞鼻尖发酸,眼眶更红了。
他知道自己欠他的。欠他钱财,欠他安稳,欠他摆脱泥泞的机会,所以他连抗拒的资格都没有。
他轻轻闭上眼,彻底放弃挣扎,声音细碎又破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彻底摆烂的顺从,带着满心的委屈与卑微,没有半分心甘情愿。
可偏偏是这副模样,最让陆沉野心头悸动。
他见过沈清辞的傲骨、沈清辞的清冷、沈清辞的倔强,此刻却亲眼看着他为了生活低头,卸下所有铠甲,乖乖任由自己 拿捏。这种独一无二的驯服,让陆沉野病态的占有欲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陆沉野松开他的下颌,转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罕见的温柔,与方才的强势轻薄判若两人。
“今天不逼你。”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嗓音依旧沙哑,“先适应这里,适应我。”
“但我提醒你,”他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目光深邃灼热,牢牢锁住他的眼眸,“别把我对你的纵容,当成你可以疏远我的资本。你的妥协,只能给我一个人。”
沈清辞睫毛颤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若蚊蚋。
那一声应答,软得离谱,彻底熨帖了陆沉野心底所有的躁动。
陆沉野直起身,松开禁锢他的手,却顺势牵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看似随意相扣,掌心依旧牢牢包裹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上楼洗澡休息。”他轻声吩咐,“浴室水温调好,衣柜里都是新衣服,随你挑选。”
沈清辞被动地被他牵着往楼上走,脚步缓慢,心神纷乱。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每走一步,都像是彻底远离过去窘迫的人生,一步步踏入陆沉野为他打造的、华丽又冰冷的牢笼。
主卧宽敞奢华,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江城夜景,灯火璀璨,却遥远疏离。床品是极软的真丝材质,清冷的白色调,和沈清辞的气质格外契合,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沈清辞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像个误入繁华秘境的外人。
陆沉野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视线扫过他纤细挺拔的身形、泛红的耳尖、微垂的眼眸,贪恋又偏执。
“我住隔壁客房。”陆沉野开口,声音克制温柔,“你今晚好好休息。”
沈清辞微微松了口气,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他最怕的,就是今夜被迫交付所有,彻底撕碎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陆沉野忽然又抬脚走近,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住他,熟悉的压迫感卷土重来。
沈清辞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抵上冰冷的落地窗玻璃,退无可退。
玻璃微凉,贴着脊背,身前是滚烫强势的男人,一冷一热极致对冲,让他浑身神经都紧绷起来。
陆沉野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眼底却藏着未散的**与偏执。
“虽然不逼你。”他俯身,唇停在沈清辞耳畔,语气低沉蛊惑,带着**裸的占有预告,“但清辞,记住这种感觉。”
“你现在的安稳、轻松,都是我给你的。”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慢慢讨回来。”
话音落下,他极轻地含了一下沈清辞的耳垂,力道温柔却带着清晰的惩罚意味。
瞬间的酥麻触感顺着耳廓蔓延至全身,沈清辞浑身发软,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不稳。
不等他缓过神,陆沉野已然直起身,收回所有温柔与暧昧,转身利落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闭合的咔哒一声,像一道界限,隔绝了门外的男人,却没散去房间里残留的冷冽烟草香,还有极致暧昧、滚烫**的气息。
沈清辞缓缓滑坐在床边,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廓与脸颊,指尖滚烫,心跳依旧狂乱不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陆沉野的温度与触感。
交易已成,尘埃落定。
他亲手拆掉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傲骨城墙,住进了这座名为陆沉野的温柔囚笼。
今夜无月,雨落江城。
他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他的身心,他往后所有的朝夕,都彻底沦为了那个人的所有物。
沉沦伊始,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