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天气十分的好。
江叙白从破旧的出租屋出来,闻了闻新鲜的空气,心情非常舒畅。他无聊的在周边转悠,好巧不巧,碰到了这个巷子的刺头——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身后还有三五个小弟。
江叙白本来不想理他的,奈何他一直言语攻击:“呦~这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江叙白吗?这是出来找妈妈了,还是找爸爸了呀?好可怜啊~”
江叙白眼神寒冰的刺向他:“你有种再说一遍?”
那个红毛混混丝毫没注意到他浑身散发的寒气:“怎么?这是被我戳中心事了?也是,像你这种没爹没妈的人…啧啧啧”
江叙白轻笑一声,只是笑得非常冷,周边空气温度骤降,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今天天气好,我不想动手,我劝你给我道歉。”
“哎呦呵!道歉?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让我给他道歉!哈哈哈!”
看着他和他的小弟们一唱一和,江叙白的怒火根本压不住:“很好……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红毛混混朝他呸了一声:“屁大点儿小孩还敢跟老子叫嚣,知道这块儿的老大是谁吗?”
“我管你呢?你装屁呢?嗯?”
“小兔崽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把家伙都拿出来!”
“我靠!不带你们这么玩儿的,带刀???”
江叙白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红毛的混混见气场回来,又恢复了那副拽拽的样子:“小子,你挺狂啊…”
江叙白观察着对面约莫七八个人,掏出手机给宋池发了条快捷消息:过来收拾烂摊子。
红毛见他还敢发消息,以为他在找人求助,就直接招呼小弟动手。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率先冲上来,他只是侧身,顺手推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那人径直撞上墙,鼻血飞溅。
另外两个同时挥拳,他矮身下蹲,长腿横扫,两人膝盖相撞,惨叫着跪倒。
又有一个高高的从背后抱住他,他后脑勺猛然后仰,正撞对方鼻梁,抱他的手臂瞬间松开。他反手抓住那只手,一个过肩摔砸翻了冲上来的人
剩余几人愣在原地,他面无表情,拍了拍手:“还打吗?”
红毛见他的小弟都□□趴了,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把折叠刀随意朝他扔过去,江叙白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就躲开了。
红毛彻底怒了,从背后掏出一把约莫五厘米长的匕首:“你今天死定了!”
江叙白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皮:“杀人犯法,你就不怕坐一辈子牢吗?”
“就算坐牢,老子也要把你带下去!”
“哼……傻逼……”
“你再他妈给老子说一句!”
“傻逼……”
“操!!!”
红毛冲过来就拿着刀乱砍,江叙白退了两步,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他观察了一下这个红毛,突然发现他好像很兴奋,这时红毛朝他猛的一看,江叙白往后一跳,躲开了,随即他看到红毛的口袋里掉出了一袋白色的粉末,江叙白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过来了。
此时的红毛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匕首,咧嘴一笑,猛地朝他刺过来。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江叙白硬生生躲了三刀。
可红毛依然不放过他,双眼猩红,咧嘴笑着,看样子兴奋极了。
这次是横斩,朝江叙白的脖子划过来。角度很低,几乎是贴着锁骨的高度。他后仰躲开,刀刃从他喉结前方两寸的位置掠过,甚至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这一刀偏得更离谱。
不是因为我的闪避——是因为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身体控制不住的、神经末梢在放电一样的抖。握刀的手在微微震颤,像帕金森病人,但每次发力的时候又能突然稳定下来,爆发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有的力道。
他稳住身体,转身,这一刀更疯。
他整个人扑上来,匕首高举过头,从上往下扎,像钉钉子一样朝他肩膀扎下来。完全不顾自己的防守——胸口大敞着,腹部完全暴露,连最基本的护头动作都没有。
江叙白往左横移一步。
匕首扎空,刀尖戳进江叙白身后的墙缝里,崩出一小块砖屑。他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上墙。
正常人这种时候会惊慌,会立刻转身防守,会后退拉开距离。
他没有。
他稳住身体——又是那种痉挛式的、不正常的稳定——转身,又冲上来。
匕首还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是运动后的喘息——是那种病态的、过度的换气。嘴巴张着,胸腔剧烈起伏,每口气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夺空气。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发白,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渗着血丝。
他在笑———一直在笑。
不是对着江叙白笑。他的眼睛没有焦距——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虹膜只剩一条细得看不见的边。
那种眼神江叙白见过。
见过一次,很久以前。
那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像一根针,扎了江叙白一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没有章法。如果说前几刀还算是有攻击意图的刺杀,后面这几刀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挥砍——刀刀用尽全力,刀刀不留余地,但精准度在急剧下降。
就在江叙白又一次躲开后,他猛的扑过来。
太快了……
刀刃划过江叙白的左侧腰。
不是刺——是划,从左往右,横着拉了一道。
他能感觉到———先是凉。
金属贴着皮肤划过去的凉,像冬天里被人用冰块在腰上抹了一下。很凉,凉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后是热。
不是疼——是热。一种滚烫的、灼烧的、像被烙铁按上去的热。那股热从腰侧蔓延开来,顺着肋骨往上爬,烧到胃,烧到胸口,烧到后背。
之后是湿。
温热的、黏糊糊的湿。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腰侧往下淌,洇进裤腰的松紧带里,顺着大腿往下流。白色T恤从腰侧开始变红,红色像墨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渗,染红了半边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
T恤左侧腰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大概七八公分长。口子边缘很整齐——刀刃太快了。红色的血从口子里涌出来,不是慢慢渗,是涌,一股一股的,随着心跳往外冒。
江叙白僵住了,可那红毛丝毫没停,又一次冲过来,被江叙白一拳打晕了。
四周一片寂静。
江叙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缓了缓,感受到了疼。撕心裂肺的疼,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碰了一下伤口,疼得他腿一软。他摸到了——伤口很深……江叙白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四肢开始发凉,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晕乎乎的轻飘感。
江叙白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从伤口上拿开,看了一眼。
满手是血。
他强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置顶电话。
“喂,叙白,怎么这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叙白声音颤抖带着虚弱:“哥……我好疼……”
“……”对面沉默了一下,“地址……”
很快,救护车来了,车上还坐着谢清辞……
急诊室的灯光冷得像冰,消毒水的味道死死裹着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此刻的江叙白被医生按住,酒精一淋上去,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苍白的唇瓣瞬间咬出了血印。
他不敢叫,只是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打湿了额前碎发。
谢清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骨凸起,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戾气,却又在看向江叙白时,硬生生压成了一片沉得吓人的温柔:“疼就抓着我。”
江叙白疼得视线发虚,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轻轻扣住了谢清辞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碰,他便控制不住地用力,几乎要将指腹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以此来抵消侧腰撕裂般的剧痛。医生捏着镊子在伤口里清理异物,每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麻,他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叙白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缝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谢清辞干脆俯身,将他轻轻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发冷的身体,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那刺眼的针脚穿梭。
“不看就不疼了。”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低颤。江叙白缩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颤,却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谢清辞的校服前襟。
一针,两针,三针……
整整十八针。
包扎完毕,医生松了口气,叮嘱道:“伤口很深,近期绝对不能用力,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否则会留疤甚至影响活动。”
谢清辞一一应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江叙白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等人都走光,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谢清辞低头看着他:“解释……”
江叙白吸了吸鼻子:“我本来就是想随便转转,结果遇到了一个红毛混混,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就把他小弟打了,他急了……就拿刀……”
“还有呢?”
“我觉得他很不对劲……像……”
“我懂了……报警……”
窗外夜色正浓,急诊室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此刻小小的病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藏在疼痛里,再也藏不住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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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