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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happykitten62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7 10:41:32 来源:文学城

临淄,将军府。

孙伯灵躺在榻上,手指紧紧抓着被褥,目光死死盯着睡榻边的墙,努力让自己忽略钟离春的动作,也忽略她眼中的那抹温和。

双腿受刑后,每一日都是煎熬。日日夜夜锥心蚀骨的疼痛自不必说,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副身躯的无能——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他都需要旁人的帮助,比如翻身,饮食,甚至——如厕。

身下传来一阵温热,是钟离春正在用湿布帮他清洁身体。她的手很稳,轻柔地擦拭过他的肌肤,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没有丝毫让他觉得尴尬的怜悯。

可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让他觉得难堪。

他想要推开她,可是却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心底的苦涩和羞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喘息。他把脸埋在了阴影里,眼睫微微颤抖,喉间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钟离春放下湿布,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手,帮他理了理被褥,端着用具走了出去。须臾,又走回屋,在他身边坐下,把手中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放在了一边,低头小心翼翼地拆下他膝盖上包裹的旧布。

旧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还带着隐隐的血腥味。膝盖上溃烂的伤口仍在渗血,稍微挪动便是撕裂般的剧痛。孙伯灵呼吸一滞,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钟离春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可即便如此,药布仍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他尚未愈合的伤口。孙伯灵的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竭力抑制着,却仍无法控制身体的挣扎颤抖。钟离春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

“疼就叫出来,这又不是魏国,没人笑话你。”

孙伯灵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自然不会叫出来。对他而言,疼痛,早已是最熟悉不过的折磨。

钟离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仔细地替他敷上伤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又伸手覆在他的腿上,轻轻揉按着伤口附近的肌肉,帮他舒缓疼得僵硬的筋骨。

“今日再试试坐起身?”她问道,语气随意,像是在询问天气。

孙伯灵喘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可钟离春却在这一眼里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习惯性的沉默,有疲惫,有隐隐的不甘,还有深深的迟疑。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到齐国养伤之后,他便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可是她日日与他相处,他经历的每一次疼痛,无助,挫败,她都看在眼里。他不住地抗拒,不是在抗拒她,而是在抗拒他自己的狼狈。

她不会强迫他什么,就像今日一般,只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许久,孙伯灵终于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撑着睡榻,努力坐起。

身体虚弱得几乎不能动弹,刚一用力又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冷汗从后背的衣服中透出来,他咬紧牙关,手臂绷紧,终于坐起了半个身子,可是双腿完全无法用力,累赘地拖着整个下半身,稍一不稳,整个人便往旁边倒去。钟离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他靠在钟离春的怀中喘息着,撑着睡榻的手指微微蜷起,像是要敛住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钟离春默不作声地稳住他,伸手扶在他的背后,让他慢慢坐直,等他终于稳住身形后,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宽慰,又像是在告诉他——她一直在这里。

这一刻的安静,带着某种无声的默契。

屋内弥漫着药草的清苦味,秋日的朝阳照进来,映着孙伯灵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也映着钟离春的双手,稳稳扶在他瘦得骨节突出的肩背上。

孙伯灵沉默地看着睡榻上如枯木般的双腿。

他必须学会适应。

必须学会,与这副残破的身体共存。

隆冬的风吹着光秃的枝丫,落叶卷着寒意在庭院中慢慢飘舞。几声鸟鸣掠过天际,在寂寥的冬日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炭火温暖,孙伯灵坐在榻上,伸展着双腿。钟离春坐在他对面,双手覆上他仍显肿胀的膝盖,在伤疤的周围缓缓揉按,力道既不轻浮,也不过重,一下一下,极有耐心。揉了一会儿,她感到他的膝盖有了些温度,便转而托起他的小腿,小心地帮他活动着。

来齐国已有数月,孙伯灵的伤口终于有所好转,淤血消了一些,也终于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坐稳,不再是那副翻身都要靠别人的模样。只是没了膝盖骨,他的双腿无法用力,再也无法像常人一般站立行走。前一日,给他治伤的医师终于允许了他下地锻炼,禽滑也托人送来了拐杖,今天一早,钟离春便开始帮他按摩和活动双腿,为今日的锻炼做准备。

“好了。”钟离春帮他把腿搬到睡榻下面,拿过拐杖递给他,“你试着站一下。”

孙伯灵沉默地颔首,撑着拐杖,慢慢直起身子,然而尚未站直,便跌坐回了睡榻上。

“来,我扶着你,再试一次。”钟离春搀起他的左手,孙伯灵的右手再次拿起拐杖,咬着牙吃力地驱动双腿,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已习惯久卧,双腿已经有些萎缩,膝盖更是不听使唤,仿佛踏在虚空中,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稳住。他的肩微微绷紧,后背挺直,仿佛这样便能掩饰身体的力不从心。他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重伤未愈的膝盖受不住力,传来刀绞一般的疼痛。他的脸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却仍然沉默着,艰难地驱动另一条腿,向前迈出下一步,再下一步…

不过三步后,他的双腿便再也支撑不住,猛然一软,跌倒下去,拐杖也脱手掉在了一旁。

钟离春一把扶住了他,避免让他直接摔在地上。他眉头紧皱,额上滚下汗珠,拼命挣扎着想要找回平衡,奈何双腿已没有了一丝力气。钟离春从身侧抱住他,顺势扶着他坐在了地上。

“先坐会儿吧,这地上我铺了草垫,不凉。”

他点了点头,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轻抚着蜷曲在身侧的双腿。

屋外风声微响,远处传来仆从低低的窃语:“这位先生,听说原是位兵家奇才,如今…唉,残了啊。”

“是啊,这样的人,怕是再不能…”

声音越来越轻,终究隐没在风里。

孙伯灵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片刻后,又落回地面上,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那些话不过是落叶翻飞,轻飘飘地掠过,没有任何痕迹。

可钟离春却看得出,他的肩背弯了些,撑着地面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见过他如此的眼神,这些时日,他精神好了些,偶尔也如从前般看看兵书,推演战阵,只是每次听到田忌和府中诸人说起战场上的事,或听到齐王召其他将领入宫时,他便会沉默许久,如现在这般,看着案上的简册,看着自己沉寂已久的双膝,也看着窗外,仿佛在看一条再也无法归去的路。

钟离春伸手过去,极自然地扶着他坐直,“腿还撑得住吗?”

孙伯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自嘲,“你竟没劝我一句。”

钟离春抬眼看着他,竟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何必劝你?难道你要承认,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然后安分地躺在这里自怨自艾,心甘情愿地就此被埋没,遂了庞涓的愿?”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孙伯灵怔了怔,抬头看着她。

“鬼谷先生赏识你,庞涓嫉恨你,齐使救你,田将军接纳你,都是因为你的才华,而不是因为你的一双腿。”钟离春看着他,目光沉静,“你别忘了,你还没有赢。”

孙伯灵移开视线,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他的痛苦,他的自卑,他的困境,她甚至比他更清楚,却从不说破,从不安慰,更没有小心翼翼的怜悯,只给他一把钥匙,让他自己去开那扇沉重的门。

钟离春转身捡起拐杖递给他,“还能走吗?”

孙伯灵沉默地抚着膝盖,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拐杖。

钟离春扶着他慢慢站起,并没有催促他,也没有说“不要急”之类的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侧,伸手给他做支撑,帮他用自己的力量把握平衡。

等着他,自己迈出下一步。

连绵不断的雨,带着初春的湿冷,从灰沉沉的天空中落下。

钟离春端着一罐热汤药走进了孙伯灵的房间。孙伯灵躺在睡榻上,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她,神色有些憔悴。

“还疼吗?”钟离春把药罐放下。

孙伯灵咬着牙点了点头,放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抚着冰冷的双腿。空气中的湿冷仿佛深入骨髓,疼痛从膝上的伤口蔓延开来,如同千斤巨石,深深地陷入他的骨肉之中,压着他的双腿动弹不得…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潮气这么大,估计我今天又下不了地了。”

钟离春掀开盖在他腿上的被子,只见他的两个膝盖都肿得厉害,腿连完全伸直都不能,尤其是伤口附近,皮肤肿得透亮,透出紫红的血丝来。她转身拿软布浸了热汤药,轻轻地敷在了他的膝盖上。汤药的温热透过软布,缓缓地渗入残损的骨节,孙伯灵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些。

“以后晚上再疼了你就叫我,别总自己硬忍着。”钟离春把孙伯灵的双膝仔仔细细地热敷了一遍,放下软布,“舒服点了吗?要是好点了就再睡会儿吧。”

“不用,睡不着,总躺着也难受,我起来坐会儿吧。” 孙伯灵用双手费力地撑起身体。

钟离春小心地扶着孙伯灵慢慢坐起身,在他身后放了两个枕头,扶着他靠在上面坐稳,又轻轻托起他的双腿,将一个软垫放在了他的身下,让他的腿不至于太受力。她帮他理了理腿上的被子,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拿着几卷简册和一碗汤药走了回来。

“我向田将军借了几卷兵书,给你解解闷。”钟离春把简册放在睡榻边,又把药碗递给孙伯灵,“这是医师新开的药,说是治炎症最好,你快趁热喝了,省得晚上又疼得睡不着。”

孙伯灵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苦得刺舌,他却仿佛尝不出味道一般,沉默地喝下药,又沉默地把碗放在一边。

钟离春在睡榻的另一头坐下,抱起孙伯灵的双腿放在自己的怀中,用体温给他焐着腿,指腹轻轻揉按着他膝盖上的伤疤。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孙伯灵刚想开口,一股酸麻的痛意猛地从双腿窜上全身,他抽了口凉气,双手抓紧了被褥。钟离春抱紧他发着抖的双腿,在淤结处缓缓按压,力道由轻及重,耐心细致地舒缓着他僵硬的筋骨。孙伯灵渐渐感到腿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他放松了紧绷的肩,舒了口气。

“你看你的兵书,我接着给你按。”钟离春说着,手上动作仍不停。

孙伯灵垂下眼,一动不动地沉默了许久,闷声说道:“钟离姑娘,这些日子,劳累你了。”

钟离春一愣,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真觉得劳累我,就认真看你的兵书,看完了给我讲讲。”

“你对兵法有兴趣?”孙伯灵挑了挑眉。

“当然有,当年要不是你赶我走,我这会儿还得叫你一声师兄呢。”钟离春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回头接着给他按压膝上的伤口,“你该庆幸我没那么小心眼,不然我现在肯定给你往疼里按。”

孙伯灵不禁微微笑了笑,“当年…不是我要赶你走的,我后来还跟鬼谷先生说,你是个可造之材,可是鬼谷先生不听…”

“那我不管,我只知道,赶我走的人就是你。”

孙伯灵摇头失笑道:“你这人…不讲道理。”

钟离春笑着冲着简册扬了扬下巴,“你快看吧,说不定过几天,田将军就要将你举荐给大王了,你还不趁此机会赶紧了解一下齐国的军情,万一到时候露怯可怎么办。”

孙伯灵微微怔了怔,眼神中泛起些许波澜,移开了视线。

“你放心,我给你讲讲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举荐…就算了吧。”孙伯灵的声音微哑,“若他日有机会,我能帮田将军出谋划策,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知足了。”

“说什么呢,你那么有才华,田将军举荐你是迟早的事,怎么,你还没等到,自己就气馁了?”

孙伯灵仍然摇着头,“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这个样子,又如何征战沙场…”

“先生。”钟离春抬起头正视着孙伯灵,“你虽然不能征战沙场,可是,你有孙子兵法,又有过人的才能,你可以做军师,用你的智慧战胜敌人,怎么就不能建功立业了呢?”

孙伯灵的眼里闪过一片晶亮的影,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侧过脸,看向门外,声音有些抖, “钟离姑娘,为了我这个连走路都得叫人搀扶的废人,你何至于此…”

钟离春的手顿了顿,没有言语。一阵静止的气息,笼罩着阴暗的卧室,只听闻门外传来时断时续的雨声。

孙伯灵沉默地望着窗外,黑云沉沉,寒风冷雨卷过院落,树枝在雨线中飘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暗哑,“可是我如今,就是个废人。”

钟离春依然沉默,眸色微微变深。

“大王要的,是能领兵出征的将领,而不是一个拄着拐杖、连骑马都做不到的残废。”孙伯灵垂下眼睫,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我如今已身残,再无征战沙场的可能,又是受过刑的人,就算再有才能,又能如何?我若是完好无缺,大王不会冷待于我,田将军也不会迟迟不知该如何向大王举荐我,我身上的刑痕,便是最致命的枷锁,最无法服众的笑柄。”

钟离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孙伯灵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无声的呓语: “有时我也想,当初是不是就不该让你救我,死在魏国,或许比现在更好吧…”

“呵。”

孙伯灵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冷笑,他抬眼,看到钟离春的侧脸在阴影里,眼神带着怒极反笑的晦暗不明。

“你以为,我救你,只是因为可怜你?”

孙伯灵微微怔了怔,转头避开了钟离春迎来的视线。

“原来我钟离春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辨是非的烂忠厚之人,因着一点同情心,就要大费周章地去救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钟离春的声音染上了些怒气,孙伯灵的身体微微一滞,垂眸看着一旁,没有言语。

“你可知道,为了把你从魏国救出来,我们费了多少周折,担了多少风险?难道这一切,都只换来了你今日这自暴自弃的一句废人?”钟离春的声音陡然升高,“我费了那么大劲救你出来,又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是因为我不相信,那个熟识孙子兵法,不必亲临战场就能解魏国方城之围的天之骄子,会甘心让自己的后半生,断送在两条腿上!如今你要告诉我,我看错了人?!”

孙伯灵仍看着窗外的方向,如同雕像般静止不言,只有一双手紧紧攥着身侧的被单,手指微微颤抖,骨节攥得发白。钟离春瞪视着他,眼神带着冷冽的倔强,话音中的怒火依然不减。

“死?死是最容易的,你若真想死,大可以留在魏国任人宰割,反正庞涓迟早会杀你,又何必让我们救你?昔日你被庞涓陷害,最落魄的时候,尚且能想尽办法自救,如今我们都没有放弃你,你却只是因为暂时不得志,便要认输?难道你的兵法教你的,不是扬长避短以弱胜强,也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是只要战局有一点不利,便丢盔弃甲,举手投降?”

孙伯灵垂下眼,眸色掩藏在了阴影里,钟离春看着他紧抿的唇和脸上绷紧的肌肉,轻叹一声,软了语气。

“先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今把话都说出来了也好,别总闷在心里了。你放心,我相信田将军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等时机到了,他一定会将你举荐给大王的。你若真的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拿出你的本事来,到时候,你做为军师,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为齐国好好打几场胜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也为你自己建功立业,这样,不是更好吗?”

孙伯灵轻轻叹了口气,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再给你焐一会儿,你看你的兵书,分散下注意力,说不定还能好受点。”钟离春一边给他轻轻揉着腿一边说道,“医师说了,忧思过度,对你的身体不利,你放宽心,别多想,真遇到什么事了,还有我在呢。”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空依旧阴沉,却有一束若隐若现的天光,透过云层,渐渐浮现。

孙伯灵缓缓伸出手,拿起身边的简册,展开。

一行行字迹,勾画着他似曾相识的金戈铁马。他一字一句地反复读着,指尖轻触竹简上的刻字,仿佛触及了一道微弱却温暖的火光,照亮了那条本以为已经彻底坍塌的路。

“谢谢。”

淅沥的雨声中,传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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