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细线收紧的瞬间,阿泽扑向杨茜。
“姐!“
杨茜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肋骨疼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一道蓝线擦着她刚才站的位置切过去,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却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细痕。
“别碰线!“冰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灯塔,而是先冲向杨茜。
这个选择太明显,明显到灯塔笑了。
“你看。”老人坐在轮椅上,声音几乎温和,“她每一次都会先选你。“
杨茜咬牙:“闭嘴!“
她想往冰寻那边跑,却被阿泽死死拽住。
“姐,别乱动!“阿泽急得声音都变了,“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
“放手!“
“不放!“
阿泽第一次对她吼。
杨茜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谢聆从船边阴影里闪出来,一脚踢开旁边的金属箱。箱子撞上蓝线,瞬间被切成两半,但也让细线的收束出现了半秒滞后。
“左侧第三根线有空隙!“谢聆喊。
冰寻看向他。
谢聆没有解释,只冲杨茜偏了下头:“过来!“
杨茜站在原地。
这个“过来“太熟悉。
昨夜他也用过类似的语气,低低的,不逼迫,却像给她留出一条只够一个人走进去的缝。那时候她走过去,是因为自毁。现在他喊她过去,是因为求生。
可身体记得声音。
记得某个人靠近时没有疼痛,记得某种不需要计算的触碰,记得那种被填满的错觉。
杨茜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还会分神。
冰寻也看见了她那半秒迟疑。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手,抓住一根蓝线的发生器,掌心瞬间冒出白烟。L星冷焰从她指缝里窜出来,把金属外壳冻裂。
“走。“冰寻说。
不是命令。
也不是质问。
只有一个字。
杨茜心口猛地一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难受。
冰寻已经在变了。
她在学会不审判,学会给她顺序,学会把嫉妒压下去,学会先救人,学会不把她当所有物。
她明明都看见了。
可是那种空洞上来的时候,不是这些理性的事实能立刻填平的。
分析不能。
问候不能。
“你安全吗“不能。
“你慢,我也慢“也不能。
那些话很好,好到像干净的水。
可她身体里有一块地方,已经干裂太久。水落下去,只会先被吸干,连声音都没有。
它需要被填满。
需要热,重量,失控,某个人在她还没开口时就按住她的肩,说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我们可以先别装。
谢聆给过她这种错觉。
所以它危险。
也所以它有效。
杨茜咬破了舌尖,血腥味把她从那片混乱里拽回来。
她甩开阿泽的手,按着谢聆指出的缺口冲出去。
蓝线擦过她外套,布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她滚到集装箱后面,肩膀重重撞在地上。
谢聆伸手拉她。
他的手很热。
杨茜被他拉起来的一瞬,身体本能地往他那边靠了一下。
很短。
短到阿泽没有看清。
冰寻看清了。
她站在被冻裂的发生器旁,手掌还在冒烟。
疼痛从掌心一路爬到心口。
她这次分不清,那是基因锁的痛,还是别的。
谢聆把杨茜推到自己身后,低声说:“别往船上跑,灯塔要的是她上船。“
杨茜喘着气:“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我自己这边。“谢聆说。
“那你救我干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笑。
“可能是因为我也开始荒谬了。“
杨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恨这种漏拍。
更恨自己知道那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