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冰寻变成了极风拳馆里最准时、最沉默、也最让杨茜摸不着头脑的学员。
她每周来三次,每次提前五分钟到,从不迟到,从不请假。她的动作进步神速——前手直拳、后手直拳、左勾拳、右勾拳,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连拳馆里练了半年的老学员看了都自愧不如。
但她的社交能力,在杨茜看来,停留在负数。
“冰寻,你等一下。“课程结束后,杨茜叫住了她。
冰寻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什么——“杨茜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地显得有些局促,“你练得挺好的,真的。但有个事儿我一直想跟你说。“
冰寻没有说话,等待她继续。
“拳击这个东西吧,它不只是技术。“杨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也是对抗。你得跟对手有交流,有互动。你出拳的时候看的是沙袋,不是看地板。你躲闪的时候要感知对方的重心,不是计算角度。“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练得太——精准了。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冰寻沉默了两秒。杨茜以为她要生气了,但冰寻只是平静地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放开一点。“杨茜笑了,那种毫无防备的、阳光灿烂的笑,“别想那么多,打就是了。拳击不讲道理,拳击只讲拳头。“
冰寻看着杨茜的笑容。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安分了,但经过两周的反复刺激,她已经学会了在疼痛中保持绝对的冷静。
疼痛等级:3/10。可控。
“我知道了。“冰寻说。
“真的?“杨茜有些意外她的配合,“那下节课我带你做一点互动训练。“
“好。“
冰寻转身离开,步伐一如既往地精确。但在走出拳馆大门的那一刻,她停了零点五秒。
互动训练。这意味着更多的物理接触。更多的近距离对视。更多的——变量。
这正是她想要的。
杨茜靠在拳台的围绳上,看着冰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姑娘,到底是来学拳的还是来干嘛的?“
她不是傻瓜。一个学员来上了六节课,每一次都面无表情,每一次都像在完成一项精密任务,每一次都在她靠近的时候——杨茜注意到过——瞳孔会微不可查地收缩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戒备。又像是在忍耐。
“茜姐,收工了?“阿泽从更衣室出来,拎着背包。
“嗯,你先走,我再收拾一会儿。“
阿泽走后,杨茜一个人坐在拳台边上,晃着腿。拳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从窗外传进来的蝉鸣。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冰寻时,那双眼睛。冰寻的眼睛很漂亮,但那种漂亮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你能看见湖底的一切,但永远碰不到水。
杨茜见过很多人。在拳馆里,在赛场上,在硕士课堂上。她见过傲慢的、自卑的、虚伪的、真诚的。但冰寻不属于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分类。
这个人,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而不是一个活人。
杨茜跳下拳台,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拖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有意思。“
她决定,下节课要好好“折腾“一下这个冰美人。
与此同时,冰寻坐在公寓的书房里,正在更新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
第6次。数据更新:累计触发次数:37次。平均疼痛等级:3.8/10。最高疼痛等级:6/10(第1次,鼓励性拍肩)。最低疼痛等级:1/10(第4次,远距离观察对象与其他学员互动)。趋势分析:
1.重复暴露后,低等级疼痛(1-3级)主观感受有所下降,提示可能存在耐受机制。
2.高等级疼痛(5级以上)未见明显衰减,单次触发强度与接触面积及接触时长呈正相关。
3.对象的面部表情(笑容)似乎能独立增强触发强度,即使在没有物理接触的情况下。待验证假设:基因锁的触发机制是否与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有关?是否存在“阈值”——一个临界点,超过之后心脏将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冰寻关掉文档,将目光移向窗外。城市的夜空中,霓虹灯淹没了大部分星光,但她的视力比普通人好得多——她能看到天边那颗暗淡的、发出微弱蓝光的星星。
她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但她每次看到它,心脏都会隐隐发紧。不是刺痛,不是收缩。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来自骨髓深处的共鸣。
她移开视线。这种无意义的情感波动不值得占用她的时间。
她需要的是数据。更多的数据。
两人的心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一个满心宿命观测,一个只是单纯觉得对方有趣。天边那颗蓝色孤星,也是悄悄埋下的星际伏笔,暗示冰寻藏在骨子里的归乡宿命,她的冰冷从来不是天生冷漠,只是刻在血脉的枷锁困住了心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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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