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亲生父亲,语气恶劣至极:“还没领证呢,你女人倒真把自己当成李家的人了。”
李铭松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这是你苏阿姨!给我放尊重点!”
苏又青见父子俩又要吵起来,连忙上前挡在李铭松面前打圆场:“铭松,别说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没往心里去。”
“他就是小时候被他妈带坏了!现在专跟他老子对着干!”
李铭松气得脸色通红,怒目圆睁。本来他今天还想好好一家人吃顿饭,结果这小子偏偏不让人省心,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是啊,你说得对,我就是被我妈带坏了。不然你现在掐死我,再生一个呗?趁着还年轻,跟这个狐狸精再好好搞几次,说不定还能给咱们老李家添更多丁呢。”
李贤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出这番话,不仅让李铭松气得差点吐血,连苏又青都红了眼眶。
就在李铭松恨不得冲上去给李贤一耳光时,张生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侧头对身后的李贤道:“少爷刚刚不是说有东西要买吗?不去吗?”
李贤自然明白张生的用意,站起身,在李铭松的怒视下径直走了出去。
踏出大门的瞬间,屋内传来陶瓷破碎的声响。
这顿饭,最终不了了之。
那天晚上,李贤再也没有回过别墅。
……
“我们做朋友吧,好吗?”
年仅九岁的李贤,看上去像朵温室里养出来的花。他看见独自坐在座位上玩手指的池瑞,有些好奇,便主动上前搭话。
池瑞茫然地抬起头,在看清跟自己说话的人是那个因为解剖兔子而出名的李贤后,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我……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你……你会杀兔子,也许……也许还会杀了我……”
李贤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不能杀了兔子吗?可是不杀了它,你们都会抢它,杀了它,不就没人会抢了吗?”
池瑞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因为喜欢兔子的人多,就要杀了它,这是什么道理?
“不对……喜欢兔子就不该杀它,而是要好好对它。你是坏孩子,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池瑞越说越激动,猛地推开李贤,转身跑出了教室。
李贤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池瑞跑远的背影,有些茫然。
从那以后,李贤每天下课都会去找池瑞搭话。
一开始池瑞会选择无视,可久而久之,他发现就算自己不理,对方也依旧不放弃,便不再挣扎。
因为李贤用美工刀解剖兔子的事传开,班里除了之前那个休学的男生外,再也没有人敢跟他玩。
李贤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是一味地找池瑞说话,不管池瑞理不理他,都喜欢跟在他身后。
一次,池瑞因为和李贤走得近,被班里一个男生堵在墙角不让走。池瑞正想推开对方硬闯出去,就见不远处的李贤神色平静地跑过来,一把推开那个男生,顺势坐在对方肚子上,双手猛地掐住他的喉咙,眼神里透着一股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池瑞吓坏了,连忙冲过去把李贤拉起来,叫他松手,这才没酿成大祸。
后来那名男生的母亲来学校理论,不知是因为这件事对这里的教育失去信心,还是别的原因,最后竟直接带着男生转学了。
更让人奇怪的是,整件事从发生到结束,李贤的家人始终没有露过面。
也是因为这件事,池瑞更加确信,之前出车祸的男生和这次转学的男生,都和李贤脱不了干系。
他知道,当时的李贤只是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肯定没办法亲自做什么,但也许是因为他家的背景?也许是李贤告诉了父母,他父母找人做的?他对李贤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保不准李家真有那么大的权力。
那时候的池瑞,脑子里总会冒出许多奇怪的遐想,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让他联想到无数可能。可如果让现在的他去面对当年的事,也不敢保证说一定不是巧合。
经过这件事,池瑞开始渐渐回应李贤的各种问题,不再无视他、不理他。
池瑞想通了,不管他心里的李贤是什么样子,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对方是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也是真心想保护他才那么做的,不是吗?
后来,他和李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池瑞也成了李贤在那段并不幸福的时光里,第二个给过他少许温暖的人。
“叮叮叮……”
池瑞专门为周日兼职设定的凌晨五点闹钟响了。
他关掉闹钟,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服。
好久没做过这么长的梦了。
池瑞回想着刚才梦里的一切,对眼前的现实还有些恍惚。一转眼,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