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来的时候,林谬野正在家里收拾书房。
“谬啊,出来陪我喝一杯呗。”手机对面的陆星宏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林谬野看了眼来电备注,确定自己没接错电话:“你不是不喝酒吗?”
“呜。”陆星宏难以启齿道,“我离家出走了。”
赶到酒吧的时候,陆星宏正对着自己面前那杯金黄的威士忌出神。
“说吧,又怎么了。”林谬野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颇为头疼,“大晚上的叫我出来,这可是第一次。”
陆星宏约在了一家清吧,地理位置不算偏僻,生意也不差。不过工作日店里人本就不多,倒也适合谈心。
林谬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盯着他不语。
“你应该知道我家老何他爸妈不是很喜欢我。”陆星宏闷闷的戳了戳酒杯上的水珠。
“又是因为他们?”
“不是,几年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儿子性取向就这样定下来不会变了,现在也没多抗拒和我接触。但是我最近发现,老何他最近似乎在接触别人。”
林谬野挑眉:“相亲?那你男人确实可以不要了。”
“也不是……就是家里多了点新东西。比如钢笔礼盒、典藏版名著礼盒、拍立得、游戏机之类的。这些东西他从来没送给过我。我去问过他小妹,但小妹说老何送她礼物一般都是地图明信片或者钻石首饰,不会是这些。”
“有没有可能是打算送你的生日礼物?”林谬野揣测道,“你生日不是要到了吗?”
“那也不可能一次送这么多东西吧,也没见他前几年送过这么多东西。”陆星宏敲着杯子,“时间久了,人心都是会变的。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只不过短时间内实在接受不了。为什么爱意会随着时间消磨呢……”
林谬野望着那杯酒出神,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星宏的肩。
“还是很羡慕你和你男朋友,八年了感情还是那么好。”陆星宏颇为感叹道,“虽然没见过,但处了八年还没吵过架,很幸福吧?什么时候带出来我见见呗。”
“那你们两个怎么办。”林谬野避而不答,生硬地将话题转回去,“分手吗?”
陆星宏垂眸,拿起杯子抿了口酒:“或许吧,好歹相处那么多年,还是问问再做打算吧……咳咳咳,这酒怎么这么冲。”
“喝不惯就别喝了。”林谬野伸手将他拦下,“然后呢,今晚怎么办?”
“先找个酒店对付一晚,等他明天回家摊牌说清,能过过不能过分。”陆星宏将酒杯放下,皱眉吐舌又用叉子叉了片西瓜放嘴里,“好难喝。这么晚了还拉你出来听我吐苦水,辛苦你了。”
“没事,我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林谬野摇头,“但今天不是周五吗,他明天还上班?”
“啊,他们最近忙季单休。”陆星宏习以为常地解释道。轻描淡写的态度令林谬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外面的公司现在都这样了吗?”
“是啊林大画师,外面的职场就是这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过也就是偶尔忙季要加班,平常还是正常上下班的啦,和那些干审计的比还是轻松的多的。”陆星宏起身,“吐了这么一堆苦水总算好受些了。不打扰你美好的夜晚时光了,走了。”
林谬野看了眼桌上那杯威士忌,跟着起身:“下回别约酒吧了,你又不喝,纯浪费钱。”
夏夜的风带着不同白日的清凉,吹拂在身上托起发丝,亦或钻进衣袖捉迷藏,使人感觉白日积攒的一切烦闷此刻都烟消云散。
陆星宏背着手走在前面,状似无意提起:“我和老何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会担心彼此是否忠诚,你们这异地恋,究竟是怎么做到感情这么稳定的。”
林谬野数着路边的树:“是挺稳定的。”
摆明了是不想回答。
陆星宏一笑而过,另找别的话题自问自答。
自大学认识这个人伊始,陆星宏第一次深刻领会到“非暴力不合作”到底是什么情形。
不想回答的问题咬死也不放,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撇开话题,或者就是重复一些毫无营养的词句。
“对了,最近又到杨梅收获的季节了,我妈叫我回去拿点来吃,你要吗?”陆星宏转过身倒着走,“我外婆家现摘的,新鲜无农药。”
“行啊来点。”林谬野应下,“不酸吧?”
“应该?”陆星宏沉思,“他们说好吃,虽然我不太信,每次拿来都有带酸的。”
“你男朋友家不应该也是丰城的吗?没给你送一篮?”陆星宏调侃道,“这个时节有地的家家户户都在往外送杨梅吧?”
“他在北城上班,现在回不来。”
“也对。”陆星宏点头,“那就等我消息吧。拜了。”
“嗯,拜。”
回到家,林谬野将铺在沙发上的被子堆到一边,而后将自己丢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每次一提到对象,他脑子里就满是那人总闪着光的眼睛,与正在他身前的背影。
林谬野起身,去储藏室拿了一本相册出来。
相册照片里的主角全是一个自小到大的青年与他的合影,搞怪的、可爱的、委屈的、帅气的样子,在他们感情正浓即将异地时被对方强塞过来,美名其曰“不要被外面的野男人吊走了眼”。
如今可怀念剩下的也只有这本相册了。
林谬野翻阅着相册,翻到一半时打了个哈欠叹一口气又合上了。
最近足以叫他伤春悲秋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少了,或许是老天都在要他不要拘泥于过去。
化悲愤为睡意吗,真怕有哪天直接长睡不起。林谬野睁着愈发朦胧的眼睛,打开手机打起精神。
白天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还是熬会儿再睡吧。
短视频迅速上划中弹出了一条消息弹窗,是画廊那边的代理人发来的催稿通知。
也是辛苦他大半夜还要来催稿了。
林谬野摁掉手机,瞥了眼挂在电视上方的异形时钟,打着哈欠将相册扔到桌子上进入被改装成画室的次卧。
虽然不缺钱,但有活干自然是要照单全收,有钱不赚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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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北城,卫屿狸刚刚结束加班。
“加班到现在?你们未免也太辛苦了吧。”电话那头的邓逸墨大声嘲笑,“要我说,现在最轻松的就是考编上岸,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了,过一段时间我就辞了。”卫屿狸叹气。
“啊?”对面的震惊响到龇牙咧嘴,卫屿狸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待邓逸墨消化。
“不是?这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北城工作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消费水平那么高,没有收入你打算怎么活。”
“邓,我准备回Z省了。”
“等一下阿卫,我有点看不懂你了。”邓逸墨深吸一口气,“你先回来我们慢慢聊。”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无非是北城压力太大,买房无望,离家太远,不方便照顾父母云云。
“不要啊阿卫!你走了我怎么办啊!”邓逸墨干嚎道,“你这种事少的合租室友市面上可少见了,我舍不得你啊呜呜呜。”
“相信你能找到的。”卫屿狸拍拍他的脑袋。
“北漂这么久,不会不甘心吗?”邓逸墨仰头看天花板,“况且你家那边不是一向工资低物价高的,回去保准得被压价吧?”
“我打算先去海城找找工作,实在不行就回家去厂里吧。”卫屿狸扯着嘴角,“好歹海城也是一线城市,我这简历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大学霸。”邓逸墨掰着手指,“且不说学历出身了,就你那金光闪闪的履历,想要什么工作找不到。”
“也没那么夸张。”
“行行行,你就谦虚吧。”邓逸墨啧了一声,“好好干,我在北城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
待洗漱完上床拿出手机打游戏时,邓逸墨忽然琢磨出什么,打开vx开始质问:“你应该不是回去找你前任吧?”
对面好像还在洗澡,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不是。既是我主动放的手,就不会再主动去联系了。况且过了这么久,说不定他早就有了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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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人念叨的某前任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
半夜灵感爆发创作到窗外珠颈斑鸠咕咕叫才上床,一觉就睡到第二天的半夜。不过一个人住根本无需在意他人眼光与作息,只需肆意享受个人时光便好。
当然要在隔音不错的条件下。
林谬野揉眼起床,迷迷糊糊地飘至卫生间刷牙洗脸。
镜子里映着一张叼着牙刷的清冷美人脸,因困倦眯着眼睛单手扶着洗漱台,半长的小揪昨晚画嗨忘了解此刻还顽强地挺立于头顶,像炸开的鸡毛掸子摇啊摇。
啜饮着刚泡出来的拿铁,林谬野踱步到书房,打开电脑敲敲打打寻找灵感。
客厅里的电视还放着熊出没。
独居的时候,林谬野喜欢把所有房间的门打开,然后开启所有能发出声音的设备,假装房间里很热闹。
就像这世上还有其他活人陪在自己身边唠唠叨叨。
这间房子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礼物,而他们生前积攒的一辈子积蓄与赔偿金也足够林谬野衣食无忧地活一辈子。偶尔的接稿不过是为了不与外界太过脱节,顺带试图在世界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
林谬野倒在人体工学椅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朋友圈是最好窥探别人生活的小窗口,可惜工作之后大家要么不发要么发公司消息,只余零星几个还顽强地分享趣事发牢骚。
划着划着,一张六个小时前发布的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重点在四方桌的满汉全席上,他却注意到摆在左上方桌角的手机挂机上。
是他曾在卫屿狸成年之日送出的那枚小狐狸挂件。
林谬野猛地关闭手机,将手机丢在书房径自来到客厅埋入沙发上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怎么会在……他来海城了吗?
那他会来找我吗?
片刻后,林谬野抱着狐狸抱枕走进画室,坐在摆在落地窗前的小凳上看窗外天空。
自父母离世后他逐渐养成了心情不快时站在窗边的习惯,感受微风吹拂在脸上的轻松,站在高处向下看时似乎心境也变得寥廓。
不过这个举动似乎吓得卫屿狸半死,每次都拽着他向后拖然后避着监控按在墙上亲吻。
林谬野喜欢亲吻,所以三番五次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卫屿狸提着耳朵骂:“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老往天台跑还往下看,不要命了?”
“我只是喜欢向下看的感觉,很舒服。”林谬野支支吾吾,说着朝卫屿狸拥抱过去,“我没有不要命,不是还有你在嘛。”
“下次你再难过就抬头往天上看星星。”卫屿狸叹着气摸过林谬野头顶,“学校能看到的星星不多,以后我们去草原看星星。”
可城市的夜空从来不属于星星,只会存在写字楼内星星点点的内透光与楼顶规律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不过今天都周六了还在加班啊?
林谬野*写日记:今日安慰了闹分手的朋友,画了满意的画,不足之处在于又睡了一整天。
这篇准备试试写个15w上下的短篇但是没把控过字数希望不要超了或是短了*捂脸
不开头发1w了周末要考四级让我苟一苟
副cp戏份不多,出来只为主cp感情服务
如果收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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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