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再首 第16章 巷里是非，弱户受欺

日子一天天踏实过下去，巷子里的邻里，渐渐从敬畏变成亲近。人人都知道，这姑娘有胆子、有良心、不惹事、也不怕事。

可安稳巷里，偏生藏着不安分的人。

巷子最里头住着一户泼皮夫妻，男人好吃懒做，女人尖酸刻薄，专挑老实人家拿捏占便宜。巷中孤苦的张婆婆，年过七十，无儿无女，只靠日夜搓麻绳、纳布鞋换几文活命钱，性子软，胆子小，从来不敢与人争执。

近来，泼皮夫妇夜夜趁黑摸去张婆婆门口，偷走她白日搓好的麻绳、缝好的布鞋，隔天便拿去街边换酒换粮。张婆婆夜里听见动静，不敢出门拦，只能坐在屋里偷偷抹泪，几日下来，饭钱都没着落。

邻里看见了，全都装作没看见。有人低声劝墨菊：“你刚安稳下来，何苦替旁人出头？得罪泼皮，往后天天给你家门口找茬，不值当。”

林墨菊听着这话，心里发冷，却没退后半步。

她太懂那种孤苦无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当初无人替她说话，如今她绝不能看着旁人重走自己的老路。

当晚入夜，月色薄薄铺在巷路上，寒风贴着墙根游走。墨菊揣着一盏小油灯，不声不响守在墙角阴影里，静静等着恶人露面。

二更时分，两道鬼祟身影贴着墙根溜过来，伸手就要去拎门口捆好的麻绳。

“住手。”

林墨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从暗处走出来，灯影一晃，稳稳照住两人脸面。

泼皮夫妇吓了一跳，看清是她，起初还想耍横撒野，张嘴就要骂人耍赖。可转念想起她当初扳倒王家、连官府都信她的本事，心里瞬间发虚，气焰矮了半截。

墨菊不吵不闹，只一字一句讲道理，又把邻里闻声唤来，当众把两人偷窃行径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证在场，无可抵赖。

泼皮夫妇脸面丢尽，只得低头认错，把偷走的物件全数归还，还当众保证，往后再也不敢欺负孤寡老人。

张婆婆拄着拐杖出来，颤巍巍拉住墨菊的手，眼泪落下来，哽咽着说：“姑娘，这辈子，没人替我撑腰，只有你心疼我。”

那一刻，墨菊心里滚烫。

原来公道不止在大堂案卷里，更在巷陌灯火里，在护住弱小的一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