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予难得 第10章 一个大周末

原本无味又紧张的高三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肖一晗的回归改变太多。

究其根本原因，当然是因为伍泽楠说到做到，真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不该有的行为都没有给到肖一晗。

菁市三中的周五没晚自习，打了放学铃，高三学生就可以和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一同回家了。

肖一晗同前几天一般，拉着自己的新姐妹赶在放学的时候在一班门口等着，然后打算跟在伍泽楠一行人身后走。

沈瑶利索地收拾着书包，瞟见了门口站着的肖一晗，转过头白了一眼，示意尹婷婷看向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地刚好能让身边一圈人都听得见。

“贱不贱啊，天天在门口堵着。”

自从肖一晗回来后，沈瑶每天都避免不了阴阳怪气几句，有时候表面夸上人几句，但长了耳朵都能听得出话里的深意。

像这种直接没修饰的直白辱骂倒是不常见的。

苑许身为她的同桌倒是爱听沈瑶喷上几句，在旁边嬉笑着捧哏道：“你要不然打她一顿吧，感觉你快恨死她了，瑶姐。”

沈瑶站起身，挑上书包带，特尖酸刻薄地又翻了一白眼，“说什么呢，晗姐可是我女神啊～”

说完，冷笑一声拉着尹婷婷从后门溜了。

这句话声音很大，至少肖一晗肯定是听到了。

周一到周四，第阳阳不上晚自习，直接去练舞。

周五，第阳阳和伍泽楠就要一起回家了，伍峰很贴心地把三楼收拾出了一间房，给第阳阳做练功室。

“包给我吧。”伍泽楠嘴上说着，手依旧接过了第阳阳平时拿着的手提包。

第阳阳也没拒绝，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纸，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就同伍泽楠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上，肖一晗和她的新姐妹站在窗边，见伍泽楠出来，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迎上去：“伍泽楠，我等了你好久哦。”

伍泽楠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绕过她，顺手拽了下第阳阳的书包带：“走快点，李叔来了有一会儿了。”

李叔是伍峰的司机，会在伍泽楠上下学的时候接送他。

现在还多了个第阳阳。

第阳阳被拽得踉跄一步，差点撞上伍泽楠的后背。

他抬头瞪了对方一眼，却见伍泽楠嘴角噙着笑，明显是故意的。

第阳阳自从和伍泽楠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其实外冷内热，从来不算是一个死板的人，动不动就跟第阳阳开一些小玩笑。

肖一晗的笑容僵在脸上，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锁着眉打量着这个她早就注意到的，一班的新同学。

她身边的新姐妹看不过去，打抱不平道：“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非要插在别人中间。”

整个班级除了苑许、何础跟韩杨柳之外，没几个人知道第阳阳跟伍泽楠的关系，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人知道。

第娜和伍峰的婚礼公关做得很好，热搜上的快，下的也快。

更何况生活没那么多观众，即便伍泽楠是整个菁三中的风云人物，也没什么人闲下来就传他的家庭伦理。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对同龄人的感情生活更感兴趣，比如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出轨了谁，谁又对谁爱而不得。

再加上第阳阳前些天压根没上晚自习，虽然两个人早上一起来，但晚上肖一晗来堵伍泽楠的时候，他早就回家了。

所以肖一晗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只能下意识地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长发男生注满防备与恶意。

听到肖一晗的姐妹说的话，第阳阳脚步一顿，还没等他回头，伍泽楠已经先转过身：“你在说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那女生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躲到肖一晗身后。

“走吧。”第阳阳扯了扯伍泽楠的袖子，“回家吧，今天好累。”声音不大不小的，却十分有力。

“回家”这两个字狠狠地刺痛到了肖一晗。

“回家？”肖一晗看着离开的两个人，小声重复了一遍。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李叔笑着跟俩人说了几句，手上却也没耽误，给俩人开了车门。

“开车门这点小事我俩自己来就行了，叔。”伍泽楠让第阳阳先坐了进去，冲着驾驶室的李叔说道。

“没事，顺手的。”李叔回道。

直到伍泽楠关上车门，他们也没注意到大门口的那道狠厉眼神。

“打听清楚了吗？”肖一晗面无表情地问道。

“嗯，他叫第阳阳，舞蹈特长生，就刚和伍泽楠他爸结婚那个女演员的儿子。”乔宇娣在一旁说道。

“那他俩是兄弟啊。”肖一晗突然如释重负一般，笑着握起乔宇娣的手，开心地说道。

“对啊，你刚才气什么啊？”乔宇娣不解地问道。

第阳阳虽然长得好看，但也是个男的啊，你在气什么？

这是乔宇娣这句话展开的意思，肖一晗听懂了。

“哈哈哈哈，没什么，刚才有些不舒服，我哪里有生气啊？”肖一晗回归往日的女神形象，笑着回道：“对了，我记得溪航是不是投了个小成本网剧，好像在招形象好的舞蹈演员吧。”

溪航是董事长陆凯根据自己一女一儿——陆南溪和陆南航起的名字，这家上市公司这两年就像上了瘾，总爱投一些影视制作。

陆凯这人还有且只有一个妹妹，叫陆一玫，定居在国外。

也就是伍泽楠的妈妈。

“对啊，陆伯父昨天还说呢，有合适的让我帮推荐几个。”

乔宇娣的父亲是溪航的副总，差不多就是他爸陪陆凯一起打下的江山，乔父准备退居二线，就赶在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的节骨眼做东，请了些公司的老股东，美名其曰办一场家宴。

乔宇娣也跟着去吃了顿饭，混了个脸熟。

肖一晗挽着乔宇娣的手臂，甜笑着压低声音：“你说……让第阳阳去试镜怎么样？”

乔宇娣一愣：“啊？你好像不太喜欢他吧。”

“怎么会呢～”肖一晗眨眨眼，“他可是伍泽楠的弟弟，我照顾他还来不及呢！”

乔宇娣狐疑地看着她：“晗晗，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就是觉得……”肖一晗望着远去的车影，笑容依旧，“伍泽楠和他关系好像特别好，从他下手应该会有收获。”

没错，这几天，苑许和何础也对她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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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疾驰在黄昏时刻的城市大道，第阳阳闭着眼睛靠在窗边，心中跟着耳机中的音乐打着节拍，一旁的伍泽楠不知道在给谁回复着信息。

李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那个，阳阳，你明天下午大概几点去福利院啊？”

第阳阳睁开眼睛，摘下一边耳机：“大概两点左右吧，李叔。”

“那我一点半来接你。”李叔笑着点点头。

伍泽楠突然收起手机：“你去做什么？”

第阳阳转过头看着伍泽楠，“去做义工啊，我每个月月底都会去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伍泽楠几乎是脱口而出，“李叔，你明天忙你的就行，我开车。”

李叔在前面诶呦一声，“这敢情儿好了，刚好我家闺女明天要我陪着去游乐园。”

第阳阳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耳机线，耳尖悄悄泛红：“你不用训练吗……”

伍泽楠奥数竞赛进了全国决赛，国庆前就比赛，决赛30个人，菁市三中就占了6个。

伍泽楠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上午就能结束。”

“行，我明天赖会儿床。”第阳阳迎上伍泽楠的目光，含着笑说道：“十点起床，去舞室练一会儿，等你来。”

“嗯。”伍泽楠心头微动，目光落在第阳阳含笑的嘴角上。

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是盛着蜜糖……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第阳阳看向窗外，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伍泽楠又摆弄起了手机。

夕阳璀璨，透过翠绿树影，缓缓洒入，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斑驳，结下彩色的连线。

第娜又进组了，伍峰也跟家里两个孩子交代了，这些天他会住回庄园，亲自跟一个重点项目的进度，完事了就立马去找第娜。

所以，家里又没有大人了。

对于两个大男孩来说，这其实是常态，而且现在家里也不算空荡，不是还多了一个有共同话题的同龄人吗？

第阳阳说到做到，关了九点四十的闹钟，收拾收拾，不多不少刚好十点出了门。

到了舞室之后，老师正伏在办公室桌上睡觉，第阳阳尽可能的轻手轻脚还是扰醒了人。

陈老师单名一个夏，国舞博士，硕士毕业的时候就留校任了教，三十出头就成了副教授，手底下还带着研究生。

但工作上的事情并不算忙，不用搞科研，手底下的学生也省心，他周六日一般都会在舞室待着。

“以为你不会来了，怎么才到？”陈夏瞟了眼墙上的钟，不知是不是因为起床气，看样子对十点二十这个时间不是很满意。

“今天贪睡了会儿，下午得去福利院。”第阳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那你先练着吧，其实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没事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狠。”陈夏说着，在舞室扯了个坐垫，坐下了。

舞室规模不小，费用也不低，每个练功房都有老师值班教学指导，每天每人能预约四个小时。

第阳阳约了今天的十点到下午两点，只要第阳阳预约了，陈夏就会来指导他。

“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高抬腿，四大大……”陈夏在一旁打着节拍，第阳阳随着节拍舒展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打湿了练功服的领口。

“停一下。”陈夏突然喊停，走到他身边，“跳得挺好，就是以你的能力，最后那个转体还能做得更利落。”

他站到第阳阳身后，双手扶住少年的腰：“核心收紧，转的时候用这里发力。”

顺着陈夏的手，第阳阳发力做出了回应。

“对对对，就这儿，牛啊，一点就通。”陈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得亏老了你十几岁，要不然当年拿国舞状元这事儿真得跟你掰掰手腕儿。”

“陈老师教得好，我把陈老师比下去也正常，青出于蓝嘛。”第阳阳哈哈一笑。

“你倒也不客气，来，再过一遍这一part。”

说着，陈夏播放了第阳阳练的这首歌，在技术难度高的部分打着节拍，给到适当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