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南有嘉宓 > 第16章 明月

南有嘉宓 第16章 明月

作者:黎森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7 01:06:35 来源:文学城

引来了人,却又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派,的确是谢砚之的作风。

嘉宓虽然不能算得上很了解谢砚之,但按她的猜测,他大抵就在这附近。

前几日谢砚之并不是没有问过她在哪里开铺子,还有选址,实事求是的讲,这间铺子的选址也跟他脱不开关系。

如果没有谢砚之,以嘉宓对吴郡的了解情况,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在这里立足,其实她也有些心有余悸。

上次被那个渡船从建康卖到吴郡,能逃跑实属不易,嘉宓确实是怕再被那群人找到,但另一方面,她也想惩戒那群恶人,如果她琅琊王氏嫡女的身份被知晓,恐怕也不能将那些人想办法连根拔起。

她现在觉得,自己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想要引蛇出洞,总是要费些功夫,她未与楚澈相认,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愿与他相认,此时此刻,她还不知该怎样面对楚澈。另一方面,是她想知道是谁在做贩卖人口的生意。

贩卖良家子虽然明面上在朝廷看来,是明令禁止的行为,可实际上,背地里却有数不清的弯弯绕绕。

她难免想起在船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苏叶,也不知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即便知道自己谁都没办法救,可嘉宓仍然想尽可能的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虽然上一世谢砚之同她讲过,她所做的一切,太过天真,可嘉宓明白,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而且女子如果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可以傍身,谋生,那么等待那些穷苦女子的,或许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选择。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初读这句诗的时候还不求甚解,而今流落到了吴郡的乡下,方知,她从前过着的是怎么样骄奢淫逸的生活。

今日的荷包卖得很不错。

收工时嘉宓嘱托李娘子先回去,她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吃食。

李双喜想了想,还是笑了出来,她道:“你是要给谢郎君买东西么?”

被点破心思,嘉宓轻笑一声,抿了抿唇,倒也豁达大度:“是……不知李娘子可知道他平素有什么喜欢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把李双喜问住了,她摇摇头,诚恳地开了口:“不曾了解谢小郎君,他从小就跟那些人不一样的,爱慕他的乡间女郎虽多,但都惧怕他冷脸,偶尔有几个上前的,也不敢同他深说。她们都说,谢小郎君嘴不毒,但却要人命,剜人心呢。”

王嘉宓忽然觉得非常有趣,这倒是和她前世认知里的谢砚之重叠在了一起,符合她对他的了解。

“那些女娘又不是洪水猛兽,他倒是……”嘉宓声音顿了顿,微抬眉眼。

想起上一世她为谢砚之说媒。

那人也是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端得让她无端恼怒。

*

上一世她做了皇后之后,和楚澈起初的感情倒还算不错,虽然有些狂蜂浪蝶想要入宫,但嘉宓态度明显而又强硬,所以没什么人有见缝插针的机会,因此朝中那些守旧派的大臣恨透了嘉宓,觉得是她从中刁难,所以楚澈才不愿纳妃,可皇室都要绵延子嗣,嘉宓这样,未免失了妇德。

朝中所有人都对这颇有微词,只有谢砚之与他们不同。

楚澈在朝堂上扔下奏折,并不言语,只是望了一眼谢砚之:“不知谢宰辅如何看呢?”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嘉宓很难相信,谢砚之当时的回答是:“世间女子多不愿与旁人分享夫君,况且圣上如今正值盛年,富余春秋,子嗣一事不必操之过急。天家私事,本不该由臣子定夺。”

他没有指责嘉宓是妒妇,更不把子嗣当做所谓的国本。

嘉宓本以为,谢砚之该是不喜欢她的。

他之前对她说出那样针锋相对的话,又觉得,她不懂民生疾苦,也认为她过于自以为是,这样的时刻,他不该说出什么好话才是。

但谢砚之没有这样做。

坊间传闻就这样快速的流传了起来,以至于后世人总觉得谢砚之对她有什么私情在其中,可是只有嘉宓明白。

谢砚之这人太过光风霁月,对她有私情的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嘉宓看不懂谢砚之,但听了这话,却也觉得应该想办法表示对他的感谢。

虽然从小到大,嘉宓被琅琊王氏的人众星捧月的长大,就算跟着楚澈,也并未吃过太多苦,她兄长王玄知也从不肯让楚澈在荆楚一带流落做落魄王爷的时候,让嘉宓跟着抛头露面。

但嘉宓从骨子里知道,人应该懂得感激与好坏。

谢砚之帮了她的忙,说了她的好话,她就应该承他的情。

嘉宓不知该做些什么回报谢砚之才好,于是她跑去问楚澈:“谢宰辅喜欢什么呢?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吗?”

听她这样问,楚澈将手中的奏折合拢,又开口问嘉宓:“为什么突然想给兰衡送礼?”

王嘉宓思索片刻,接着道:“不是突然,是因为前些日子谢大人在朝堂上为我说好话。”

这的确有理有据。

楚澈顿了顿,又默了半晌,目光闪烁了片刻,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接着道:“兰衡至今尚未婚娶,不知阿宓可否从中做媒,为他寻一门满意的婚事?想必,他大抵会愿意。”

嘉宓欢天喜地的信了。

她对着京中贵女的画像挑了几天几夜,筛选了很久,选出了几位满意的贵女,拿去文华阁给谢砚之看。

秋日的凉风从窗帷吹入,那人正襟端坐在阁内。

这日是休沐日,阁臣都不在,只有谢砚之还在那里办公。

他手畔是一张随意勾勒的水墨青竹。

微凉的风将谢砚之鬓边的碎发吹了起来,惊动了他桌面的纸张,将他写的奏疏的一角吹起。

嘉宓没注意奏疏写的是什么,她对于政务,其实并不算了解,但她却一眼注意到了那副青竹上面细小又漂亮的楷书。

“愿以岁寒操,共君摇落时。”①

她好奇地将这幅卷轴抽走,却感知到那人不轻不重的用镇纸扣住了即将被抽走的卷轴。

嘉宓抬眸,望见那一双清冷而又幽深的双眸正在缓缓地抬起打量她。

那人声音不缓不慢,起身下拜:“下官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前来有何贵干?”

礼数与距离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时至黄昏,阁中又无其他阁臣,嘉宓托着腮望他,接着俯低身体,看着并不看她的谢砚之,低声笑了出来:“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肯看本宫?”

一瞬间的对视,又快速地移开。

方才他与她的相望,不过短短数秒,嘉宓不懂,她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何每次都是这样。

“娘娘天颜,微臣……不能。”

她不喜欢这番说辞,觉得谢砚之太过拘泥那些无谓的礼节,但也并未在其中纠结过多,她思索一会儿,又开口道:“谢大人喜欢青竹么?岁寒三友,竹,梅,松,大人的品行,却与青竹相似呢。”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②嘉宓慨叹一句:“确实与谢大人很像,大人的品行,与岁寒三友也如出一辙。”

“但臣不是青竹。”谢砚之的声音很低:“身在官场,沧浪沉浮,臣永远不会是青竹。”

后来的话,倒真是按谢砚之说的话去走,他在后世的名声毁誉参半。

其实不止是朝堂,他活着的后半生,亦是名声两极分化。

人人都肯定谢砚之,却又人人都不喜欢谢砚之。

他孤独着,夙兴夜寐地沉默着在楚澈去世后,辅佐同宗过继过去的小皇帝,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改变谢砚之。

有人说他冷酷无情,严苛峻法,这天底下对他不满的人甚嚣尘上。

可谢砚之仍然是谢砚之。

他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但这都是后面的事了,嘉宓只记得那天傍晚,她在夕阳的余晖中将她搜集的卷轴摊开给谢砚之看时,那人沉默以对的模样。

她讲了很多话,没等来回答,嘉宓转过身,看见谢砚之抿着唇,又不应声,终究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她轻声问了句:“谢大人,不喜欢吗?”

那人眉眼低垂,她等了很久,只看到他摇头,接着道:“娘娘有心了,只是……微臣并不值得任何一个人上心。”

嘉宓只觉得是自己冒失的行为让对方太过懊恼,回头想了很久。

还是觉得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或许着实让人恼怒。

这一世,她想,她一定要留心谢砚之真正喜欢什么样的人才行。

*

回到林家时已是入夜,嘉宓推开院门,望见谢砚之正端坐在窗前,点了蜡烛读书。

春末夏初微凉的风从窗棂吹入,将火苗吹得闪烁,嘉宓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将窗边的少年惊扰。

谢砚之抬起头时,刚好瞥见王嘉宓手里提着竹篮,里面有肉的香气,还有青竹的味道。

他很熟悉竹叶的那种清香,以及肉香扑鼻,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嘉宓看到谢砚之的晚读被自己打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打扰到你了么?”

“我有话对你说。”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谢砚之沉声开了口。

“我给你买了炖肉,另外林叔和张婶我也给他们买了一份,我给你做了青竹糕吃,也不知你会不会喜欢。而且,我有话问你……”嘉宓开口道,她犹豫片刻,接着抬起头:“你为什么会给我引那些,新兴读书的寒族家的女娘去我的摊子?”

谢砚之微怔,广袖中藏着的簪子被他攥在手心,窗外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微凉的雨滴顺着敞开的窗户打在他过分清峻的侧脸上,他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我只有这点能帮到你。”

“你手中——”谢砚之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口:“为什么会有竹叶糕?是你买的吗?”

他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他的喜好,他喜欢竹,却觉得自己并不能拥有青竹那样高尚的品行,或许他偶尔的注目被她所关注,可是,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任何一个人上心。

林家夫妇从不懂他的喜好,他在养父母家,与周遭其他的孩子不同,谢砚之是知晓的,他从未期盼过会有人注意到他喜欢什么,亦或是偏爱什么,可是王九娘在意,他的胸膛莫可名状地升腾起来一种异样的情绪,只是,他大抵并不值得这样高位的少女垂怜。

人一旦吃过了甜,便再也吃不得苦,他需要让自己清醒,才不会留恋这让人贪恋的甜意。

“不是。”嘉宓听到谢砚之这样问,摇摇头,接着道;“不是我出去买的,是……”她抿了抿唇,接着道:“是我特意出去,和集市里擅长做糕点的婆婆学的,城里的糕点大多是桂花糕,白糖糕,以及各种各类的甜糕,你应该是不喜欢,我又想起你好似最喜青竹,便自作主张的学了青竹糕做给你吃。”

自说自话了良久,嘉宓才意识到她说这样一长串,谢砚之还没有回应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了些迟疑:“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谢砚之声音微涩,像是生了锈的琴弦,听不出其中意味。

难怪她回来得这样晚,他本想同她说,她一个小女娘,归来这样晚,难免会有风险,数落的话在嘴边,这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谢砚之低头,看见嘉宓的裙摆上还有未干的面粉,他从未被人这样在意和珍视过。

相比较她的用心,他买的价格低廉的簪子,大概是怎么也入不了她的眼了。她见过那样好的东西,又怎么会喜欢这样不值得的,随处可见的小物?

谢砚之将手又收了回去,本想送出的礼物,又这样被他重新收拢起来。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嘉宓有些欣喜,却又反应过来还有话未问出口。

“你在我铺子附近的人家教书么?”王嘉宓抬头,又接着道:“是特意……”

雨滴声逐渐变大,窗外连绵的骤雨像被串起来的珠帘,嘉宓站在屋檐下,身子半侧在外面,轻薄的衣衫被浇透大半,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谢砚之,大有一种他不回应自己就不离开的架势。

终究是谢砚之犯了难,他起了身,将正在读的书放在一旁,又离开将门打开。

嘉宓站在门口,看那人长身玉立,声音冷得像是上好的珠玉落盘:“进来。”

她提着的青竹糕味道很香,带着水滴的竹叶和漂亮的白糕相得益彰,看得出来是用竹筒做的,闻着香气扑鼻,又不过分的甜腻。

是竹叶清浅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谢砚之抿了抿唇,又低了眼,他只不过是想还王家这位小九娘人情,却好像欠得越来越多,到头来,剪不断理还乱。

“那处新兴寒门小官的聚集地,有位郎君,是陈先生的旧识,陈先生觉得我学识尚可,便引我去教书。”

他没问嘉宓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教书,是因为谢砚之明白,聪慧如嘉宓,总有办法知道他为什么在那里。

再者,他推荐那处的铺子给她时,她大概心中已经早有疑惑。

“你为什么?”嘉宓顿了顿,又道:“那为什么不来见我,是因为你还要去授课吗?谢先生。”

她这句话明显带了些玩笑的意味在其中,虽然平素被长他几岁的学生也称作谢先生,但谢砚之一直觉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③做师长与年纪无甚关系,他也不会因为这句老师而感觉有什么奇怪。

但他还是因为嘉宓这番话错愕了半晌。

“……不必叫我谢先生,我是要去授课。”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是他尚未告知过嘉宓的。

他不愿和她太深入接触。

与他这样的寒族来往,怕是在琅琊王氏族人的眼中,都是离经叛道的存在。

村里不读书的男孩子们觉得他是异类,士族们会觉得他异想天开,想妄图用满腹经纶改变朝堂,做一腔孤勇的殉道者。

只有那些求贤若渴,像陈弦这样官场失意的老学究会给他一席之地。

谢砚之明白,他与嘉宓终究是云泥之别。

牡丹与淤泥中生长的青竹,本就不该生长在同一片土地里。

他躲开,原不过是因为觉得他不配。

该回报给王家女娘的,他回报了。

但他总要让明月回到长空。

①是引用自张居正自己写的五言律诗《修竹篇》

②是出自《论语》

③是出自韩愈的《师说》。

在逐渐认真的铺开支线,我觉得兰衡和嘉宓还有很多没铺开的内容。

另外这本书真的好多要写的。

后面很多伏笔会一点点揭开,慢慢写吧。

复健写书太艰难,但希望沉淀过后能让这本书变得更好。

用了 一些太岳的和后世的比较划时代意义的政绩放在这本书里。

比如杨坚开创的三省六部和后世逐渐完善的选官制度。

朝代政绩和作为杂糅的比较多,因为本质是取我自己最想要的。

千万别考据党啊,考据作者就哭给你看 顺便骂自己是历史白痴。

对啦,谢大人回到谢家后的堂妹是 后世穿越过来的,会以嘉宓不知道的视角补全她所不了解的谢大人,但应该是会有些距离,看了看我目前的字数(革命尚未成功,渺渺仍需努力)

存稿第二天~打卡,下一章大概是4号发,后面就都是日更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明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