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嘈杂氛围喻辽安着实不喜欢,尤其是那重金属音乐。
压着不适在酒吧找一圈都没看到人,脸上浮现不耐烦,从口袋摸出手机。
接连打去好几个电话都显示忙音,蹙眉拨打经理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很快被人接通。
“帮我查个人。”
“好的喻总。”一丝谄媚声在听筒那头响起,“不知道是哪位姑娘? ”
“舒...。”话语顿住,称呼在嘴边转了圈,“我夫人。”
那头诧异止声又连连应下喊人去办事,几分钟后,对方又回来电话说人在二楼。
刚要挂断,那头人欲言又止像是要说别的话,最后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
喻辽安耐心告罄也懒得再听,挂断电话,压着胀痛太阳穴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要比一楼安静,对喜静的喻辽安来说仍是嘈杂。
他站在走廊环视一圈,发觉二楼都是包厢,并不好找人。
能亲自来这种地方找人显然超出他极限,让他屈尊降贵挨个敲包厢门找人自然是不可能,刚想转身离开,脑海忽然浮现出朋友那日的劝诫。
“辽安,祸不殃及家人,舒又怎么说也是喻老先生亲自给你选定的妻子,迎进门便是喻家人,即使你再讨厌舒家,可这一切都跟舒又是无关啊。”
“我听说舒又从小不在父母身边,你将对她父母的厌恶放她一个小姑娘身上,是不是未免太过小气了?”
他小气吗?脚步顿住,转过身,压着性子礼貌敲响一个包厢。
门很快被人拉开,浓烈酒气从包厢里溢出。
灯红酒绿,门口女人醉醺醺抬头看他一眼,转身问起包厢人,“你们谁点的男模。”
屋里人喝的东倒西歪,听到这句话起身望去,映入眼帘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副他们点不起的样子,于是纷纷摇头。
“我们没点男模,你走错包厢了。”
没等他开口问话,对方又将门撂上。
额间青筋暴起,第一次被人说这样难听的话,脸色自然好不到哪,收回手摸出手机打去电话。
*
都雪松收到信息时正巧在附近,十几分钟路程硬生生被她缩减成几分钟。
将车停在酒吧门口,下车钥匙扔给副驾喊人等着,自己转身进了酒吧。
家里人几番催促没加上的联系方式此刻在来时路上加上,她点开发去信息。
都:在哪。
柏:213
都:等着。
收起手机准备大步上二楼,却见乌泱泱一群员工先她一步上了楼。
她略感疑惑,也没过多思索迈步上了二楼,只见那群员工堵在一个包厢口。
本就身材高挑的她视线越过人群投去探究目光,视线落入包厢,中央沙发坐着一个人,散漫斟着一杯茶水。
真是有病,在酒吧喝茶,心里吐槽几句收回视线趁人还没发现自己离开了现场。
喻辽安察觉一道炽热目光,抬眸朝门口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垂眸收回视线。
包厢内开着一盏灯,舒又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外套,睡的安稳。
柏淮远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接着电话,心思不在电话上。
“柏淮远,你有听我说话吗?”
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应声,“知道了,晚些说。”
“.....”
刚挂断电话,门被猛然推开,下意识抬头望去。
都雪松逆光站着,脸上表情看不清,下一秒,门被关上,光隔绝门外。
包厢昏暗,仅有一盏白炽灯散发着幽光。
都雪松走两步才注意到沙发上人,微愣,面上闪过不悦,开口便是赶人,“柏先生,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上前将人摇醒,语调从未如此轻柔,“小舒,醒醒。”
舒又迷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看去,发现是熟人,自然靠过去挂人身上,刚睡醒嗓音伴着低哑,“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
“嗯。”舒又脸颊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我不想去他那里。”
都雪松手顺着毛,将她睡乱的头发抚平,“那跟我回家吧。”
舒又乖巧嗯了声,套着衣服站起身。
柏淮远没料到对方言语如此直白,默了一瞬,保持风度礼貌解释,“都小姐,我想你应该误会了。”
“我误不误会不重要,我与你只是见过一面关系,海城那么大,咱俩这次别过估计不会再见,但我听说您是小舒邻居。”
顿了顿,她冷眼看去,语气都冷下几分,“我虽不知道你故意接近小舒是为了什么,但我只知道,如果您对小舒造成不好影响,我是不会放过你。”
脖间传来一阵温热,她垂眸看去,舒又贴着她脖间蹭着。
对方没有表明如何言语,都雪松却知道对方意思,止了声,搀扶着人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并没走楼梯,都雪松反倒是带着人走的酒吧应急楼梯。
停车场,坐在副驾人刷手机正乐时,窗户猛然被人敲响。
他侧目看去慌忙降下窗户,视线落在她怀里的人,调侃道:“哟,都大小姐车开那么急原来是为了接人啊。”
“少废话,下车,去后面坐着。”
都雪松冷声吩咐,那人撇了撇嘴,嘟囔了句坐就坐,拉开车门下车想要搭把手将人扶进车里,手背猛然一痛。
朋友叫嚷起来,“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这样。”
“你最好祈祷人不会被你吵醒。”
朋友立刻闭嘴,拉开车门乖乖坐到后面。
都雪松将安全带系好后从她口袋摸出手机,熟稔解锁点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喻辽安的微信好友,点开,手指点戳在屏幕上,随后发去信息。
发完信息将人设置免打扰又塞回去,开车扬长而去。
此时包厢,手机蓦得一声响,界面跳出信息。
解锁点开,落目看去。
舒:我是都雪松,别找了,人我带走了。
喻辽安轻嗤一声,熄灭屏幕,起身,拍了拍褶皱西装袖口,扔下句话。
“今日账单发助理。”
“喻总,人不找了?”有人突然发问。
喻辽安淡淡撇去一眼。
“新员工,不懂事。”老板踢了一脚,斜眼愣员工又点头哈腰,“喻总慢走。”
收回视线,嗯一声出了包厢。
出酒吧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声音喊着他名字,脚步顿住转身看去。
“薄梁挞?”
身着白色西服男人冷淡看他点头示意,身旁蓝发公子哥开口道:“哟,喻老板,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他只是不喜欢不代表不来,喻辽安眉头紧锁,漆黑瞳孔凝着他,没回答。
公子哥又说:“喻老板,许久没见了,要不上去跟哥几个喝一杯?况且他们也在呢。”
他们指的谁喻辽安很清楚,只是完全没有必要,薄唇轻启,声音凉薄拒绝。
“不了,有事。”
公子哥瞬间驳回对方拒绝,“今日都来酒吧了,别装矜持,上去喝点。”
顿了顿,他凑近戏谑道:“怎么,没找到媳妇准备回家生闷气啊。”
手指点在对方胸口,骂了句,“人想去哪你又管不着,这个时候说不定早就回家了,你就别担心了,现在那么好的治安,她还能丢了不成?”
喻辽安蹙眉对他措辞感到不满,但还没说什么,肩上被一股力道一压。
淡淡酒气钻进鼻息,他侧目看去,公子哥胳膊揽在肩上,拍了拍,“走吧,上去喝点,反正你家那位又不管你。”
喻辽安拿开对方手,听到这句话默了许久,跟着人重新进了酒吧。
*
怕都母担心,都雪松并没有带人回老宅,将朋友送回家后开车去了自己名下经常居住的一套房产。
车缓缓驶进地下车库,熄火后,侧目视线落在副驾熟睡人身上,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舒小又,我真服了你,一不开心就去酒吧,比我还爱去酒吧,等你睡醒了看我怎么说你。”
下车来到副驾,解开安全带将人抱进怀里,捏了捏胳膊上肉,眼眸映着心痛。
将人拖进房间时,鼻尖泛着一层薄汗,盘好的发被扯得凌乱不堪。
此刻顾不得这些,将人放在出床上,换掉身上衣服裹紧被子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床头。
一切收拾妥当后,终于松下一口气。
都雪松疲惫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等再出来时,身上常服换成了睡衣。
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眼底流出暖意,放缓脚步关上门。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灯映进瞳孔。
“暮小姐,此次回国有什么目的吗?”
都雪松依在吧台,收回视线,垂眸目光落在手机上,刚声音便是从手机里发出。
她抿了口温水,看着朋友发来的视频。
“暮小姐,此次回国是什么目的吗?”
视频中女人姣好面容,墨镜挡住大半张脸,一身墨绿色风衣,拉着行李,高冷模样。
周身围了许多人,妥妥一副明星架势。
“没有目的。”
“那这次回来还走吗?”
“应该不了。”
“暮小姐!我好喜欢你的vlog,后面会接着拍吗?”
女人冲说话女孩轻笑一声,又说道:“你们喜欢看就是我拍下去的动力。”
女孩一副花痴模样连连点头,又有人接着问起,“暮小姐,您的拍摄重心会挪到国内市场吗?”
“有在考虑。”
“暮小姐,最近热搜你有关注吗?那年的求婚后续可以说一下吗?我们都很想知道,网上猜测您跟喻总分手了到底是真的假的?喻夫人是不是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如果不是,那您是不是要跟喻夫人道歉。”
群众中一道声音接连抛出问题,暮清诃脚步顿住,食指勾下墨镜,抬眼望向镜头,勾唇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笑,红唇微启,冲镜头打起招呼。
“辽安,我回来了。”
视频戛然而止,都雪松一遍遍拉着进度条。
空荡屋内,几乎要被采访视频声音占满。
在不知看了第几遍视频后,她勾唇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突然间界面跳出一条信息,她点进去,垂眸看着,没回。
她私人微信不喜加陌生人,于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
柏:都小姐,我出现在酒吧确实凑巧,我的朋友在这里有一个欢送宴。
信息发出,喜提红色感叹号。
目光落在信息下一行小字上,不由得一愣。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挺好,想着,又点开舒又聊天框。
柏:回家吗?我炖了梨汤。
顿了顿,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思索几秒后,又将文字删去,收起手机出了厕所。
他出现在这里确实巧合,至于为什么会说有欢送宴,这还要问定包厢的主人。
那时跟朋友聊天时,听对方随口提了一嘴,大概就是家中嫌孩子不务正业,准备扔国外历练一番。
而这个宴会,便是那个不务正业孩子举办的,此刻正在寻找自己,想着迈步出了厕所朝三楼走去。
只是没料到的是,包厢里竟多出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