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看着也不住在州义搭建的这个庙中,虽然说是京都派来协助救灾,可实际上平日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人。
九泽不远不近的看着他们进了离这座不远处的一个山林中,远远地瞅见他们领着那袋子进了一个山洞里。九泽犹豫片刻化为原型跟了进去。
“就这些?”
“是的主上,州义这边残存的妖怪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
“九皇子呢?上次没抓住他让他跑了到现在都发现他的影子?”
九泽往里移动的动作一滞,抬着身体越过前方的千石往里看了一眼,暗金的瞳孔瞬间弱小竖直,警惕又冷漠地看着里面站着的一个白衣仙人。
薄唇狭长凤眼细眉,那是他二哥。
“…没有…属下们觉得九皇子或许已经恢复人身了?感觉抓蛇也无意义…”
“不可能,他龙丹被我碎了,龙角被去,就算天赋异禀生来可化形,在灵气微薄到没有的人界他就算化形了能撑多久?继续找。”
“…是。”
九泽眯眼,心里暗暗冷笑,估摸着他这二哥机关算尽都料不到自己不光能随意化形甚至马上连龙丹都要修复了。
等自己成年有了仙位,龙角重新长回,接天地之力回去定要把他二哥揍的不能自理。
还没嘚瑟多久,他就看到缙巫指示着那几个凡人把麻袋里的妖弄出来,刚倒出来,就见他二哥那伪善的脸扭曲了一顺,唇角上划啧了声。
“这么点妖力的牲畜,妖力抽出来还不够我弹指一挥。我养着你们就是给我抓这些东西的吗?”
凡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一地,恭敬地朝那人磕着头嘴里喊着恕罪。
九泽双目恢复原样,心里安静一瞬,他莫名觉得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
紧接着他就见他那不要脸·伪善暴脾气的二哥一袖子把几人挥到一边撞在墙上,随后也没施舍一个眼神,仙力掐着那些地上的小妖们浮空。
那些妖,他瞧着想刚开灵智,就这身板人一板子都能打死了,这也要除…
疑惑还没推理结束,就见缙巫开始抽出那些妖身上的妖力,丝丝缕缕通过空中漂浮着的一面镜子转化为天地灵力再汇入他自己的身体里。
九泽心中大骇,难怪他这个二哥修为怎么提升那么快,原来走的歪门邪道,还有那镜子看着是神器吧?
神器可是上古时期神拥有的东西,几乎都在南璃神镜,那么这个神器能出现在这可想而知是谁干的。
南璃神君…
他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诚心见不得苍生安宁是吧,活的太久了真当世间是他下的棋吗?想弃子就弃?
虽说仙见不得凡人,但天道规矩摆在那里,他这个二哥明面来不了就背地里来是吗?
被抽走全部妖力的妖几乎和死尸没有什么区别,缙巫异常嫌弃般地丢在一边,挥手让那几个人靠近。
“听说州义找了外人来修坝?”
“是…主上,不过那人不足为据,听说是个活不久的大夫,估计这县令病急乱投医呢,一个大夫怎么修的起坝来…”
“哼,就算仙来了,这坝也修不好。继续抓,人间这么大,我不相信这大妖就那么几个,还有我看你们收集的灵袖不多啊,这次洪水淹了这么多县,死了这么多人,都还筹集不到灵袖吗?”
缙巫眼精微眯,视线落在自己那长指上的翡翠指戒上。
“主上恕罪,这件事说来也怪,州义全县被淹了后,虽然死人不少,但我们来后那些灵魂大部分都没有滞留在这里,灵袖少的可怜。”
“不在这里能去哪?”缙巫冷笑。
“这…属下不知…”为首的人低头,另一人试探性地开口,“听说人死后会入轮回…”
“横死也入轮回?呵,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灵气够折腾,好了,这件事我回去自然会查明白,后面估计还会有,你们继续收,最好我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大妖,和满了的灵袖值。”
“是…”
缙巫说着化作一缕烟离开原处,九泽趁这那些人收拾东西的空隙不动神色的退出去。
回到州义的时候天色已经晚的看不见了,快要入冬的天总是黑的特别快。刚进大院子里就见李家小姐在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居民们盛粥。
“小姐啊,你说朝廷什么时候能来把这里房子重新建起来?”
“指望朝廷做甚?你看他们派的那些捉妖师们帮了什么忙?等天晴了我叫爹找别的县的给你们重建。”
“唉!好,小姐大义。”说着那夫人端着粥就往下跪着给她磕了两个头,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不搬走?这都被冲成这样了,还留在这做什么?”九泽抱着手臂,冷脸摆着就进来,黑衣白脸,在天色黑的看不清的状态下跟鬼一样。
要不是李苓淑见过他这样子,不然准把它当鬼了,她忙安慰旁人安静,得众人看清他那张脸是被缠起来后才放松下来一个劲调侃,“哎呦,小伙子,你这脸遭了什么孽弄得这般模样?”
“管你什么事?我再问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离不离开和你有什么关系?”李苓淑最烦他这种高傲的谁都亏钱他东西一样,偏偏她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两人对上简直绝了。
九泽心里窝火,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心头骂娘,心想她们爱死不死和他什么关系?果然凡人就是一群一无是处还会自以为是的泥巴。
“这可不能乱走呦,老祖宗都埋在这里,我吴家世代靠此山吃饭,说是命根子也不为过,要是把老祖宗抛弃咯,这以后富贵日子可就和我没缘分了。”
“没想到吴老板还信这个,我是我大儿子还没找到,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影,不然这后半辈子怕是过不安身。”
“唉,我也是…你说这遭的什么孽啊,得仙如此造作。”
“说这作何?待在这还有可能吃到赈灾粮,去旁出县我喝西北风啊?你这小伙子问得叫个怪,我要是有亲戚早走了,哪里还就在这?”
众人领完粥吵吵闹闹,互相飙着唾沫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走远,没一会儿这里只剩下李苓淑和九泽。
“喂,你今天去哪里了?你师父下午忙了大半天不得闲就不见你身影,你倒是会忙里偷闲,真不知道南大夫看上你哪里了?一张嘴便堵的人说不出话火冒三丈吗?也是,只有南大夫那样的谦谦公子能受得了。”
九泽无意与她多争执,每次和这个姑娘说话他都忍不住爆粗,索性不去理会。
“哎呀,南大夫不仅性格好,人也长的也好,我这也到了出阁的年纪,等坝修好了改天让爹南大夫提个亲去…”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九泽心里哪根筋了,给筋乱搭了个地方,骤然停下脚步冷笑回头,“呵,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想守寡?没想到人见人爱地李大小姐这么喜欢当寡妇…”
“你说什么呢?”李苓淑皱眉回头呵斥他,刚想说点什么但不知怎么地住了嘴。
“唉怪我好心喽,我那短命的师父估摸着连冬天都活不下去,你要是想就去呗,但是冲着做我师娘这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做我师父都算是我施舍的…”
“原来小黑这么关心我的生大事啊。”
九泽高傲的表情有瞬间的破裂,闭嘴转过身就见南芜一件薄字加毛氅边出了门,他甚至能从那南芜走动中那毛氅的缝隙里看到南芜裸露着的大片胸膛。
这人又不好穿衣服。
实话说,他其实有些梗塞不知道说什么,但想想好像自己也没说什么,说得确实是事实。
“南…南大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李苓淑重新恢复那股娇俏的样子,但现在她显然心虚不少。
“嗯,我这徒儿这么晚不回,做师父的担心出来看看。”说着他也没提起刚才谈论那婚嫁的事,望了一眼九泽转身,“既然回来了,就回来注意吧,不是嫌身上脏吗?”
不知道为什么,九泽从南芜那一眼中看出来一股叹息。
他在哀叹什么?就因为他说了句“施舍”吗?本来就是好吗?这活了几百岁了认谁做过师父?
没管旁边絮絮叨叨一直说“完了”的李苓淑,他快步追了上去,步子里藏了一股他都没注意到的着急。
进门南芜就把毛氅脱了叠好放到凳子上,这里是庙殿里的偏殿。
“卧房紧张,李大人废了好大劲腾出来这么一个,这几晚你就委屈和我挤一张床吧。”
九泽听完这句话后心里那股焦躁不由得被戏谑替代,“什么委屈?我什么时候委屈了?不是你说你不习惯别人和你睡一张床吗?这委屈不得我说?”
“哎呀,听到龙上仙那么委曲求全百般嫌弃做我弟子,我这当师父的那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这不得感激地涕泗交下?”
说着南芜上床半躺,长发从背部滑落溜至床沿下,手撑头望着他,胸膛衣衫不整漏了一大片。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南芜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着手扶好,但手一松开就又掉了,弄了几下他也烦了,“反正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这怕什么?听说龙性本淫,你怎么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何况你为师还是个男人?这有什么看不得的?”
“南芜!你有没有羞耻心?你们凡人都这么孟浪吗?”
越说九泽心越乱,脸脖子红了一路转身去了旁边的屏风后洗澡去了,打算眼不看心为净。
“记得把浴桶旁的草药倒进去,对你有好处。”
“知道了。”
南芜看着那屏风隐去九泽身形,缓了笑意,坐起身拂开袖子,白皙地小臂上符文显现出,接着那条的手臂连着手竟然开始变的虚幻透明起来。
半息那符文消退,手臂恢复原样。
又过许久一声不可闻地叹息消逝在水声夜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