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春天的宫廷御花园,暖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处处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牧野赵兔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内侍宫娥皆远远退开,四下无人。
赵兔脚步微顿刻意放缓身形,呼吸几乎拂在牧野的脖颈。
赵兔一路说着一堆琐事,目光却没有移开过牧野清俊的侧脸。
牧野早已察觉赵兔的过度亲近,始终从容避让,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分寸。
这一幕落在前来找牧野的璃眼里看得分明。
待赵兔有事离开后,璃才缓步走到牧野旁边,挨着牧野坐下。
沉默片刻,璃轻声开口道。
“牧野姐姐,赵兔公主对你的爱意。”
“只增不减啊。”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鱼不渡姐姐吗?”
璃和牧野已经成为了挚友,牧野郁闷的时候经常去找璃。
渐渐的,璃也清楚了牧野的过往。
牧野也察觉出璃对凌墨的爱意,有时偶尔也会打趣一下。
牧野沉默了片刻,看向西湖的方向说道。
“嗯,是的。”
春风吹起牧野的衣角,却吹不动鱼不渡在牧野心中的位置。
初夏的宫廷里,日色温暖得恰到好处,暖意融融。
凌墨一身浅色常服,没了往日在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
凌墨轻靠椅背,琥珀色的眼眸半睁着,偶尔会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目光绵长又柔软。
璃就坐在凌墨的身侧,两人椅沿相抵,几乎挨在一起。
璃一身素色常服,眉眼灵动,手里捏着颗刚剥好的清甜荔枝,漫不经心地咬着,时不时侧头,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凌墨。
牧野靠着不远处的石栏边,倾斜而立,静静地看了两人许久,眼底荡漾着过来人的笑意。
牧野缓步走去,落座在两人旁边,笑着打趣道。
“你们二人,不上战场时,几乎日日相对静坐。”
“我都看见周围冒桃花了。”
“凌墨,最近和璃可有什么进展?”
凌墨微怔,耳尖泛红,刚准备开口解释,璃连忙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荔枝壳说道。
“能有什么进展?”
“我是凌墨大帅的贴身侍卫!凌墨大帅军务繁忙,我是来帮忙的。”
“偶尔闲来无事,才一起在宫里晒晒太阳罢了。”
“牧野姐姐!你想多了。”
璃说得坦荡利落,脸颊却微微泛红,半点藏不住。牧野见状笑着摇摇头说道。
“好好好,是我想多了。”
牧野心中装着独一无二的鱼不渡,最懂这种落在心底的情意。
清风拂过,带来夏日特有的热风。
五年过去
朝堂之上,想要推倒赵兔的太子公主和奸臣们,自以为稳坐钓鱼台。
殊不知,对准他们的刀刃早已在暗处缓缓刺入他们体内。
未来的女帝赵兔坐于深宫,站在她身边的是牧野,是金国皇室唯一的子嗣,是当今朝廷的大官‘李唤’的女儿。
赵兔通过牧野联合‘金国余部’和‘李唤’。
让那些奸臣们告老还乡,或是上了断头台。
硬骨头的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临安城的某个深夜。
当太子和公主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的亲信一个个莫名失势,或是被贬,或是暴毙。
太子和公主们试图反击,却发现自己已经对赵兔毫无攻击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赵兔正用一种又残忍又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将太子和公主们逼入绝境。
赵兔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牧野的感情也愈发复杂。
牧野虽没有官职没有品级,但她的背后是赵兔,她的一句话比很多三品大员的奏折都管用,可以左右朝局。
牧野一直没有停止办理贪官案,逼良为娼案,强占民田案,草菅人命案。
一桩接一桩,像秋天的落叶,扫不完,可牧野一片一片地扫。
有人劝她说‘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的’。
牧野会回答说‘得罪就得罪,何妨’。
海棠和荆棘跟着牧野,从冬天跟到春天,从春天跟到秋天。
海棠和荆棘不再叫牧野‘驸马’‘大人’,只是叫‘牧野’。
海棠话不多,是牧野处理那些案子的得力帮手。
荆棘的话还是多,还是偶尔会犯倔,但是在牧野需要收集难以得到的消息时她是得力帮手。
牧野偶尔会和璃一起去最喜欢的果酒铺喝果酒聊天。
鱼不渡和皮皮一起离开茶寮时还是带走了贝儿。
鱼不渡知道凌墨身为南宋大帅的繁忙,还是不放心让贝儿独自一人在茶寮。
“贝儿,还是跟着娘亲好。”
“走。”
“喵~~”
鱼不渡把茶寮的门锁好,钥匙放在门槛下面,便和皮皮带着贝儿离开了临安城。
鱼不渡去了很多地方。
南边,看了蔚蓝的海。
西边,看了巍峨的山。
北边,看了无边无际的草原。
鱼不渡这五年没有停歇。
有时候她会写信给凌墨,凌墨每次收到了就会马上写回信让鱼不渡路上注意安全。
凌墨这五年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
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忌惮束缚她,但因为赵兔和牧野的原因,皇上的束缚少了些,但只是一些。
仗也打了不少,凌墨次次凯旋归来。
“我看!凌墨大帅就是功高震主了!该收敛收敛了!!”
“依我看,凌墨大帅就是该削权了!要不然这个南宋迟早会毁在她手上!”
凌墨听了,只是冷哼一笑说。
“谁想来拿兵权,就来拿。”
没有人敢来。
凌墨的伤,这五年添了不少,肩膀中过一有毒的短箭,右边大腿挨过一刀……
有几次生命垂危之时,都被璃救了下来。
一次伤势过重,璃不断控制住凌墨的伤势,但凌墨依然昏迷了两天两夜,璃寸步不离地守在凌墨床边。
她们的感情,还是没有说破。
璃除了身为凌墨的贴身侍卫待在凌墨身旁,平日里一有空就往外跑。
城东吃烤鸡。
城南买桂花糕。
城西吃蜜饯。
城北的河边钓鱼。
看见牧野偶尔有时间便会和牧野一同去临安街上买吃的。
璃经常想去禅寺看看师父和师姐,但是她都压下躁动的心。
她太清楚自己不能出现在禅寺门口,会给师父和师姐带来太多麻烦。
实在是太想师父和师姐的时候就会自己买一捆桂花糕坐在西湖边,回想以前的事情。
五年过去,有些人变了,有些人没变。
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朝政大半已经交到了赵兔手里。
赵兔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手上批着的折子,看着牧野的侧脸,看很久。
牧野被看得发毛问。
“你在看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
赵兔每次都会回答说
“看你。”
说完赵兔便继续低头批折子。
赵兔对牧野的感情愈发复杂。
牧野学会了看折子和朝臣打交道。
她变了,她没变。
牧野还是那样偶尔会丢钱,只不过从铜钱变成了银子。
“哎?我钱呢??”
还是会替路边乞讨的老婆婆买一碗面。
“给,趁热吃。”
还是会为被欺负的孩子出头。
“喂喂喂,欺负弱小算什么?”
依旧喜欢一个人爬上树,躺着看天上的圆月。
“老板娘,你最近还好吗?”
有时候牧野偶尔会想起自己身体里流着一半金国皇室的血。
有一次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批折子,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
她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
她对那个父亲一无所知,对金国也一无所知。
牧野的记忆里只有养父粗糙的大手。
金国?那只是赵兔需要她是谁。
“我就是牧野,我是我自己。”
“一直都是。”
鱼不渡和皮皮带着贝儿,走走停停,像一片云。
凌墨依旧在朝廷上冷着脸,依旧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璃依旧跟随在凌墨身旁,依旧忙里偷闲。
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巨变在暗处慢慢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