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散场,虎儿独自立在露台,秋风卷着深蓝西装衣摆翻飞。指尖夹着烟,摸遍口袋才想起忘带火机,指腹残留着烟丝的糙感。
“用这个。”微凉指尖递来银色打火机,浮萍的身影立在身后,衣摆沾着些许楼间的风。
虎儿点燃烟,深吸一口,侧头看她:“生气了?没提前跟你说。”
“不气,只是意外。”浮萍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向远处江面,粼粼波光晃着眼底的沉虑,“你该知,这个位置是风口浪尖。”
“正因为是风口浪尖,才必须是你。”虎儿掐灭烟蒂,声线沉了几分,“少杰心思不纯,旁人镇不住,只有你能稳住集团,我才能安心顾着阿丽厂,护着你。”
浮萍转头,眼眶微热:“我知你顾虑,只是少杰……定然不甘。”
“他不甘也无用。”虎儿语气笃定,“大伯心里有数,不会任他乱为。你守集团,我顾厂里,里外呼应,他翻不起浪。”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小心翼翼的温软:“委屈你,要应对这些纷争。”
浮萍摇头,嘴角漾起浅笑:“并肩而已,何谈委屈。”
“对了,”虎儿敛了柔情正色,“阿丽厂人事需调整,适配上市。周迦和沈桐是红儿的人,靠谱可用,产品、市场这些核心岗,得交给信得过的人。”
浮萍颔首应下:“我已有方案。周迦心思活,适合产品研发;沈桐擅长外联,掌市场部刚好。红儿在厂里根基深,让她统筹生产与设计衔接,再合适不过。”
“林老板和阿英姐那边,我去沟通,让她们多帮衬红儿。”虎儿补充,“阿丽厂是老底子,稳住人心才能跟上上市节奏。”
浮萍抬眼望他,眼底含着笑意:“那我这个总裁,可要靠黄董多多支持了。”
虎儿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该是我靠浮总才对,你指哪,我打哪。”
浮萍的办公室在三十八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天际线,可她总念着那间老办公室——旧木地板泛着温润光泽,窗外梧桐树影婆娑,藏着她与虎儿、红儿三人最鲜活的过往。
他们同岁,在汉江边长大,是形影不离的伴。虎儿是村里的孩子王,爽朗果敢;红儿活泼、泼辣,骨子里藏着韧劲;她沉稳内敛,总跟在二人身后,梧桐树下的嬉笑打闹,是刻进时光里的暖。
高考前夕,红儿意外怀上张天的孩子,性子执拗的她不愿声张,偷偷去做人流,却不幸遭遇人贩子。万幸寻回时,早已错过高考,此后便进了阿丽厂,从基层一针一线做起,熬到核心岗位,沉稳干练的模样下,藏着不愿触碰的过往。虎儿研究生毕业入宏远,从助理摸爬滚打至总裁,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她博士毕业留美两年,满心记挂虎儿,最终放弃国外机会,私自应聘入宏远,从基础人事做起,默默陪他一路前行。
她看着他从青涩助理长成独当一面的总裁,看他为集团熬夜伏案,为平衡关系费心周旋;她帮他梳理人事架构,化解部门矛盾,挡下暗处算计,情谊在朝夕并肩中越来越深,成了彼此最懂的灵魂伴侣。只是碍于他与红儿的婚姻,这份情愫只能深藏,化作工作里的默契,私下里的牵挂。
红儿并非不知,只是三人多年情谊,加之婚姻里的复杂牵绊,彼此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虎儿待红儿敬重温和,尽着丈夫本分;红儿守着阿丽厂,专注事业;她在集团辅佐虎儿,维系三方安稳。
手机震动,是虎儿的消息:“晚上去我家吃饭,红儿炖了汤。”
浮萍看着屏幕,心底漫起暖意,指尖敲下:“好,下班过去。”
夕阳斜落,金辉洒在桌面,映着她眼底的温柔。前路纵有纷争,只要能与他并肩,便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