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第7章 第七章

南秋下意识想拒绝。

虽然那音频没有任何**内容，但毕竟是梁青樾自己录制的，总感觉太私密了些。

梁青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音频是我大学时的实践作业，本来就是公开的，不是什么私人录像。”

听他这么说，南秋放下心：“那行，谢谢啦。”

茶壶里的烤奶见底，南秋自觉站起来，将杯子拿进厨房，梁青樾主动跟了过来，他在门口停住，与她保持半米的距离。

“怎么发给你？”

南秋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她擦干手，去桌上拿手机，打开微信：“我扫你吧，我设置了权限，别人不能加我。”

“我知道。”梁青樾将二维码递过来。

出乎意料的，他的头像是自己的一张侧影照。

虽然没露脸，但只要认识他的人一定知道这是他。

还以为他会是那种头像一片蓝一片黑的风格。

南秋备注好名字，发去请求：“好了。”

梁青樾看着对话框里，那条一板一眼的“我是南秋”，点击同意，而收起手机：“待会儿发你。”

“好。”

到此便结束。

梁青樾回到房间，刚刚出门采购淋了雨，怕耽误时间，只来得及换衣服吹干头发便草草去敲南秋的门。

雨水干在身上黏糊糊的，他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才躺回床上。

卧室里只留了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像伞一样铺落下来。

梁青樾点开南秋的微信，她的头像是樱桃小丸子吃拉面，朋友圈点进去，设置了半年可见。

最近的一条，是一个月前，她发的一张在酒吧拍的侧脸。

照片里她单手托腮，浅笑着往台上看去，灯光昏暗，但她的双眸明亮。

点进去顺着她的视线放大，能看到架子鼓一角。

文案是简短的一句话：答应我的事别忘啦。

朋友圈底下干干净净，只有南秋调皮的一句自评：想知道？你们猜？

梁青樾回国后，被邀请参加了启桢中学的校友会，在那里，他见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同学，却没有见到南秋。

那天出于礼貌，他没有拒绝任何人的添加好友请求。

其中好几个，高中时经常和南秋同进同出，但现在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评论区。

七年过去，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社交圈，甚至新的男朋友。

她的人生一直在往前走。

属于十八岁那年的记忆逐渐缩小，变成她人生很小的一部分。

梁青樾和那几个高中同学一样，都只是她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匆匆过客。

南秋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半年总共也就三条朋友圈，剩下的两条则是转发的两条新闻。

梁青樾没看多久，便退回聊天界面。

他在文件夹中找出那组音频，将编号为2的文件发送过去。

比起投屏时的了无音讯，这一次，南秋很快回复了他一个“收到”。

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

第二份音频和上次的不同，大概是梁青樾上课时录的，老教授微哑的授课声断断续续从台上飘过来。

翻书声、打字声、同学压低声音的讨论声渐次传来。

不知道是什么实践课，需要交这么无聊的作业。

但拖这堂课的福，南秋又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大半个月，南秋的排班都在晚上。

晚出早归，昼夜颠倒，她和梁青樾作息交错，没再在家里碰上过。

唯一一次交流，是梁青樾在微信上问她：效果怎么样？

其实同样的音频听多了会有记忆，后面几天南秋闭上眼就知道音频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声音，助眠效果逐渐失效。

但她还是回复：很好，谢啦。

她退出对话框，微信一片寂静。

自从蒋旭上次求和的火锅照被南秋无视，他就再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他们之间陷入了最长时间的冷战。

这次，南秋不打算低头。

她正准备关闭手机，朋友圈入口那里，蒋旭的头像跳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进去，是一张ktv聚会的合照。

蒋旭坐在c位，五光十色的霓虹光落在他脸上，他看上去半点消沉的感觉都没有，左手对着镜头比耶，右手揽着旁边女孩的肩膀。

那女孩南秋认识，是蒋旭他们乐队的贝斯手，高中起便和蒋旭一起组乐队了，其他成员换了又换，只有他们俩始终没变过。

南秋看着这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底的感觉。

她知道，蒋旭是故意的。

他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醋意，让她主动找自己说话。

就像小学时揪女孩鞭子找存在感的男孩一样。

他就是这么幼稚。

南秋没有回应他。

她这一阵子很忙，如今的双十一战线越拉越长，从十月初到十一月中旬，整个公司都在备战状态，她也不例外。

半个月后，双十一结束，南秋的成绩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排在末尾。

晚上，公司例行总结大会。

所有员工到齐，就连百万粉丝的kol也不例外。

会议上，领导先是对双十一的各项数据分析了一番，对几个卖得好的品类着重进行了表扬，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宣布了ai数字人的试播计划。

会议室顷刻鸦雀无声，就连前排几个大主播也皱起了眉。

南秋刚松下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

领导仍在继续，“大家也知道，直播是个体力活儿，尤其是旺季，一播播一整天，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像是这几天多少主播撑不住倒下去了？”

“现在有了ai，可以让我们多出很多休息时间，也能减轻大家身上的压力，可以养养身体，我知道咱们公司很多主播身体都有一定的问题。”

领导举着话筒：“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呸，假惺惺！”酸酸在南秋隔壁轻嗤，“真那么关心我们的身体怎么不给点看病补贴，昨天还在叫我们撑一撑。”

“什么鸟话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南秋也抑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酸酸凑到南秋面前：“秋秋，你打算争取这个月的专场吗？”

她语气担忧，“之前竞争就很激烈了，ai的消息一出，大家肯定都很焦虑，就两个名额，不知道轮不轮得到我。”

酸酸和南秋同期进公司，是南秋的初代同事，两人都是跨行过来的，一起培训，一起为数据焦虑，虽说私下交集不多，但在公司两人是相互扶持的存在。

南秋点点头，也没隐瞒：“我想试试。”

“双十一刚结束，应该很多人想借此休息一下，这个时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哇。”酸酸拉住她，“那一起努力！希望我们都能选上！”

“好。”南秋笑，“一起加油！一定可以的。”

南秋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没有一点把握都没有。

公司每个月会在官号上开一个专场，产品涵盖吃穿住行，对主播的塑品能力和控场能力要求极高。

刚进公司时她争取过，但被刷下来了。

半年前她鼓起勇气再来一次，按照选拔规则，她原本可以上，但开播前一周，同组的另一个主播在短视频平台爆了一个视频，组长看中她的流量，将南秋替了下来。

从那时起，她意识到职场不是考场。

决定结果的不只是那一场面试的发挥，还掺杂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变量。

这种不确定性让南秋不安。

她不知道哪里稍不注意，就会被别人弯道超车。

下班时，组长过来通知晚上有应酬。

“今天开会大家也知道了，最近公司上层决策有变动，但大家也不要太焦虑了，ai推行只是个想法，未必能成，晚上我要去和几个领导谈这个月专场直播的机制，谁有空一起去？”

刚刚结束将近一个月的忙碌，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陪领导去应酬。

办公室一片寂静。

南秋想了想，举手：“组长，我去吧。”

应酬定在利豪酒店。

甲方是护肤品公司的销售代表。

晚高峰堵车，对方迟到了。

南秋陪着组长在门口等。

十一月的晚间气温低至个位数。

南秋裹紧大衣，门口小车来来去去，带起的风流将南秋吹得直打哆嗦。

组长睨她一眼，“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知道哭了吧？”

她比南秋大十几岁，雷厉风行，嘴上不饶人，但在工作上确实也拼，如今公司话语权不小。

南秋低头笑笑，没反驳。

接下来，身后又灌过来一阵风。

酒店迎宾赶过去：“梁总。”

南秋怔怔回头，见梁青樾从车上下来，他一身黑西装，大半个月不见，似乎又清减了些，眉眼间更显冷厉。

组长见到他，压低声音在南秋耳边丢上一句“梁氏集团的梁总，甲方的甲方，我去打个招呼，跟上。”

“梁总。”组长上前，拦住往里走的梁青樾，“我是西美的小沈，上次在张总办公室咱们见过，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梁青樾停下脚步，仿佛这时才看见她们。

他的目光在南秋脸上停留。

南秋往组长身后侧了侧。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攀关系。

梁青樾收回目光，声音冷淡：“记得。”

“不愧是成大事的人，记忆力就是好啊。”组长脸上堆起笑，“我今天约了丽康的李总在这谈事情，没想到会碰到您，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什么事，您接着忙。”

梁青樾微微颔首。

风也吹乱了他的额发，却不显狼狈，城市霓虹灯落在他身后，他西装革履，清贵自持。

也显得南秋更加窘迫。

梁青樾没动，他再次朝南秋看来，她却双手抱臂，始终盯着地面。

她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

“进去等吧。”他终于收回视线，偏眸，看向组长，“李总那边我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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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