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知眠是被雨声吵醒的。
艰难从被窝里爬起来,她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看一眼时间。
8:15……
发现自己睡过头了,许知眠猛地一抽,但注意力还是不可控地被江叙南发来的信息带走。
江叙南(失眠夜):早安。
七点发的信息……不愧是大学教授,起得真早。
许知眠(南方有信):早安
回复完江叙南,许知眠一个箭步冲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今早要去取车,她昨晚特地定了几个闹钟,确保自己能在八点前起床。
但她睡得太香,完全没有听到一个闹钟响。
主要是梦里的江叙南实在缠人,她宛如初次掉进温柔乡的将军,根本无法抵抗。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火速刷完牙洗完脸,许知眠换下身上的蓝色睡裙,穿上一件深紫色字母T恤,一条深蓝色修身牛仔裤,再梳个高马尾,画个淡妆就打算出门了。
今天下午她得去接客户到家居专营店逛客厅软装,必须有车,不然很麻烦。
在玄关处换了双白色运动鞋,许知眠开始找伞。
她的客厅是一片落地窗,不用拉开白色窗帘都能看到外面的雨下得有多大。
在玄关处找不到伞,许知眠猛地想起,伞被她落公司了……
因为昨晚急着去赴约,当时又没有下雨,她轻易忘了那把挂在入门挂钩处上的雨伞……
算了。
修车店就在对面那条街上,步行不过三百米,完全可以冒雨跑过去。
走出玻璃门,许知眠感觉雨下得更大了,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将拿在手上的防晒外套披到头上,确认再过十几秒就到绿灯,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
“许知眠!”
刚跑到人行道边,打算穿过马路的许知眠被江叙南的声音唤住,猛地停下脚步。
不过一分钟,胡乱打在身上的雨就被一把黑伞挡住了……
许知眠抬起脸,冰凉的雨珠顺着她的眉骨、鼻梁、脸庞成滴滚落。
又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见他……
许知眠胡乱抬手,想擦干脸上的雨水,还没动手,江叙南已经皱眉将伞柄递到她手里。
“帮我拿一下。”
不知道江叙南想做什么,许知眠机械地接过他手中的黑伞。
“!”
还没等她开口问他怎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外头,江叙南已经从黑色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打开,抽出纸巾帮她擦发上、脸上的雨水……
“下雨了怎么不撑伞?把自己淋成这样。”
江叙南弯下身子,皱眉帮她仔细擦干脸上的雨水,轻声责备道。
许知眠被他的举动惊得失神,嘴巴一张一合,愣是说不出话。
“先回去换套衣服吧,你身上这套都湿了。”
没有时间再回去换衣服,许知眠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去取车,上班快迟到了。公司里有衣服,我过去再换。”
上周已经用过两次迟到补卡机会,许知眠这周没有任何补卡机会了,完全不敢拿自己的全勤开玩笑。
总之她的身体好,淋点雨没什么,取了车去公司再换也一样。
“为什么?”江叙南没有逼她回去,而是询问她原因。
“我这周没有补卡机会了,会被扣全勤。”许知眠如实回答。
“……”沉默一阵,江叙南继续问,“耽误五分钟可以吗?”
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确认五分钟来得及,许知眠点了点头。
“跟我来。”
身体还没反应,手腕已经被江叙南紧紧攥住,雨伞也被他接了回去。
从熟悉的玻璃感应门进去,许知眠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叙南挺拔高大的背影。
一路走到一楼洗手间,江叙南让许知眠先转个身。
“……”
许知眠虽不解,还是乖乖照做。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悉索声。
“好了,先把我的衣服换上吧。”
许知眠转过身,发现江叙南已经把身上的黑色卫衣外套脱下来,递到她手里,上半身只剩一件比较薄的白色T恤,轻易勾勒出他线条精致的上半身。
“快去换吧,没时间了。”
卫衣上还残留着江叙南的体温,许知眠微微攥紧手上的衣服,转身进去厕所隔间换衣服。
将身上的湿T恤脱下,换上比较大的黑色卫衣,许知眠感觉心跳有些失衡。
不能再耽误时间,她很快拎着湿了大半的T恤和防晒衣走出卫生间。
江叙南还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先是一愣,而后俯身问她:“修车店在附近吗?我送你过去。”
“在,谢谢你。”
托江叙南的福,她比较干爽地去到修车店,成功拿到自己的车。
“雨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许知眠上车前,江叙南不忘出声叮嘱她。
“好,你快回去吧,谢谢你。”许知眠点头道谢,没等江叙南回话,顾自坐上车,往公司开去。
她有四年驾龄,就算雨天开车也不觉得困难,况且去公司的路上,雨小了不少,加上她抄的近道不堵车,八点五十七分就成功到达公司打卡了。
谢敏芝今天也起晚了,连跑带冲赶到公司打卡,刚好撞见同样在打卡的许知眠。
“知眠!早啊。”
“早。”
见谢敏芝顶着鸡窝头冲过来,知道她又起晚了,许知眠见怪不怪,停下和她打了声招呼。
打完卡,谢敏芝如释重负,终于有精力喘口气了。
等喘匀气,她一抬头,瞬间被许知眠身上那件极其不合身的黑色卫衣抓住注意力。
“知眠……你身上穿的不是你自己的衣服吧。”
说真的,谢敏芝不去当侦探,真的屈才了。
许知眠无奈地后退几步,想都不想地撒谎:“是我的,上次买衣服时看错了尺码。”
谢敏芝将那件大到盖住许知眠半条大腿的卫衣上下看了几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既然买错了,为什么要穿呢?“
不想和谢敏芝纠缠,见电梯亮了,许知眠赶紧推着她进入电梯,以求能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可惜,谢敏芝可不会这么轻易让她如愿。
这个时间点,没有人用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俩在。
谢敏芝很快凑近,对许知眠露出一个奸诈的笑。
“以我多年追剧的经验来看,你身上穿的这件绝对是男人的衣服。”
“叮。”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电梯门一开,许知眠立刻快步出去,一路小跑进自己的办公室。
完全不搭理还在锲而不舍追问她的谢敏芝。
将门关上反锁,许知眠瘫坐到靠背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见许知眠不理她,直接跑进办公室,谢敏芝确认了什么,打算中午吃饭再继续追问。
一大早都在紧张焦急中度过,许知眠没有太多心思思考其他事情。
现在自己待在安静的办公室,卫衣上那道道独属于江叙南的松木清香瞬间占据她的全部思绪。
感觉脸又热了,许知眠垂下头,将脸埋进宽大的卫衣里。
舍不得换下江叙南的卫衣,许知眠只拿了条黑色阔腿牛仔裤到换衣间更换。
换好裤子回来,她歪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江叙南又发了信息过来,除了他,叶白茵也给她发了信息。
许知眠点开江叙南的信息,是他五分钟前发来的。
江叙南(失眠夜):到公司了吗?
许知眠快速打字回复。
许知眠(南方有信):到了 谢谢你
这次,江叙南依旧秒回。
「到了就好,不用客气。」
想了想,不知道回复什么,许知眠给他发了张“好的”表情包。
等了会,没有再等到江叙南的信息,许知眠慢吞吞点开叶白茵的信息框。
叶白茵给她发了三条语音,许知眠先把手机音量调低才心惊胆战地点开。
“眠眠宝贝,上班了吗?”
“昨天相亲怎么样?聊得还好吗?”
“你没有搞砸这次相亲吧?”
身为家里最大的孩子,深知妈妈更偏心弟弟的许知眠,眸光暗了暗。
每次相亲完,叶白茵最关心的永远不是她的感受、她的想法,她的反馈,只在乎相亲对象满不满意她,她有没有故意搞砸相亲,能不能继续和相亲对象相处。
知道叶白茵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许知眠闭了闭眼,点出键盘回复她。
许知眠(南方有信):挺好的 我们开始交往了
可能是太激动了,叶白茵没有再给她发语音,而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叹了口气,许知眠接通她的电话。
“眠眠宝贝!”
叶白茵女士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大声宣告她的开心。
许知眠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桌面上,与它保持一定距离。
如果昨天和她相亲的人不是江叙南,如果她再一次搞砸相亲,叶白茵不会像现在这样,而是换一副面孔,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一样狠毒。
“你们真的交往了?听说江叙南以前和你一个高中的,哎……什么中学来着……好像是玉枝中学对吧。”
“嗯。”许知眠不轻不重地应着。
叶白茵就像听不出她的不耐烦一样,继续兴奋地说着:“既然交往了,你可得好好表现了。江叙南家里很有钱,你要是拿下他了,以后的日子别提多好过了。”
说着说着,叶白茵好像看到什么一般,笑了起来。
许知眠突然觉得胃里直犯恶心,喝了好几口水才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我要工作了,没事先挂了。”
不想再听到叶白茵的声音,许知眠挂断了电话。
叶白茵没再给她打电话,只是给她发了条语音。
许知眠没有点开那条语音,将手机倒放在桌面上,开始工作。
外面还在下雨,许知眠留了点窗,雨声很快沿着那条敞开的缝隙遛进这间安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