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去 第19章 游戏

呼吸交缠，郁珩意外地吻得很重，单憬宁被他逼得靠在冰箱门上，被动地接受这个深吻。

舌尖缠绵出水声，单憬宁听着这声耳朵脖颈一片红，腿开始发软，如果不是有冰箱挡着他觉得自己这会可能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好在郁珩还有点理智，没一会就放开了他。

单憬宁眼睛有点湿，脑子也发懵，他感受到自己的唇瓣又被轻轻碰了一下，之后整个人落进一个紧密的怀抱中。

等两人再回到客厅时闻荻已经把那一堆快递拆得差不多了，见到他们回来把手边剩下几个未拆封的小快递放到一边，将茶几清出来给他们放东西。

“居然买了这个。”郁珩捞过桌上的说明书翻了翻：“水果没有提前冷冻，能成功吗？”

闻荻这边刚把电源插好，闻言摆摆手，颇为得意地说：“这个跟你们小时候那玩具不一样，高级货。”

她扭回头看见单憬宁正把牛奶和水果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笑道：“还切好了，好贴心呀。”

单憬宁抿着唇笑，凑过去跟郁珩一起看说明书。

“得。”郁珩点了点头，把赠送的冰激凌粉和冰箱里拿出来的牛乳倒在一起搅了搅，然后倒进机器里，冲单憬宁招了招手。

单憬宁不明所以地贴过去，被他带着握住了冰激凌机的摇把。

“试试行不行。”郁珩松开手，在出冰口放了个小碗，然后支着脑袋看他。

“应该是可以的，试试看宁宁。”闻荻也两只手托着下巴。

单憬宁坐在中间，被他们俩这么看着还怪紧张的，他攥着摇把小心翼翼地转了一下，新机器转动得很顺畅，出冰口很快就有绵密的冰激凌落下来。

郁珩拿勺子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唇边。

冰凉的小铁勺碰了一下单憬宁的唇瓣，他愣了一瞬，没有张口，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闻荻。

闻荻无所察觉，笑眯眯地说：“尝尝看好不好吃？”

单憬宁这才抿住了那勺冰激凌，入口是甜津津的奶味，冰凉、顺滑。

“好吃。”他点了下头。

闻荻就笑起来，她探身过来揉了把单憬宁的头发：“是吧，加一点水果会更好吃的。”

她兴冲冲把郁珩又做出来的一碗捧去厨房，单憬宁看着她的背影情绪又低落下来，刚才冰激凌的丝丝凉意从舌尖一路漫到心口。

“怎么了？”郁珩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贴在他身后，轻声问了句。

“嗯？什么怎么了？”单憬宁重新挂起笑，转过头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声音与平常无异：“你尝过了吗？真的很好吃。”

郁珩看了他一眼，终是没继续问下去，低头把那点冰激凌含下去。

用过晚饭后闻荻和郁振周在客厅看电视，郁珩没多留，拉着单憬宁上了楼。

“闻姨和郁叔叔感情真好。”单憬宁仰倒在郁珩的床上，感慨一句，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应，疑惑地偏头，就看见郁珩在书桌前捣鼓什么。

单憬宁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看见他打开了台式电脑，满屏代码滚动着。

这台电脑是郁珩自己配的新款，炫酷的很，但单憬宁没怎么见他用过，一直摆在角落里。

郁珩本人也不在意，倒是讲了几次要给单憬宁也配一套，被他严词拒绝。

“在干什么？”单憬宁问。

“点开看看。”郁珩轻笑一声，手离开键盘，把界面关掉后将文件夹拖到桌面，然后把单憬宁按在椅子上。

单憬宁看着那个命名为“NH”的文件夹微眯了下眼，莫名有点熟悉，他握住鼠标，移动到图标上方时竟然有些紧张，深呼一口气才点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浏览器窗口，浅蓝色的背景，正中间是巨大的“开始游戏”四个字，左下角有两个蹦跳着的像素小人，建模粗糙，但胜在可爱。

随着待机动画的进展，两个小人开始进行一些类似剧情的动作，白一点的小人指着另一个，开始跺脚，很生气的样子，另一个小人就很着急得跑过来围着他转了几圈，最后以一个拥抱结尾，两人重归于好。

单憬宁眼都不眨完完整整看了两遍，在待机动画开始播放第三遍时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点进游戏。

刚一进去屏幕上就跳出来一张插画，是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紧密地拥抱在一起，笑容灿烂，背景很眼熟，画的是郁珩家对面公园里的游乐设施。

这幅画是单憬宁四年前的作品。

单憬宁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愣怔地往后点。

游戏剧情很简单，两个小人掉进异世界开启他们的冒险，里面的动画和插图均出自单憬宁之手，是外婆去世那一年他断断续续手绘出来的，走之前被母亲随意丢出行李箱，最后不知遗失到哪去了。

单憬宁怅然盯着滚动的插画，绚丽的色彩强势地闯进视线中，有生命般攻城掠地，身边的人和物一下子都淡去了。

他眼睫一颤，簌簌落下泪来。

心脏像受到电击样剧烈抽动，单憬宁痛到无法自抑，血液流经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止不住地抖，呼吸变得十分艰难，每吸一口心中的苦楚就重一分。

旁边的郁珩吓了一跳，连忙握住单憬宁的手，把他整个带进怀里，给他顺了顺背，但没有任何效果，单憬宁还是抖，两只手紧紧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会开心……”郁珩搂紧他，目露担忧，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自责。

怀里的单憬宁猛地一摇头，即使喉咙干涩无比却依旧肯定地说：“我很开心。”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单憬宁埋在郁珩胸前，努力缓过那阵劲，又补了句：“我真的……特别开心。”

郁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空出一只手轻柔抚过单憬宁的头发，再到耳朵、侧脸，一遍遍安抚他。

过了快十分钟单憬宁才稍稍平静些，他把头抬起来，眼前雾蒙蒙的，郁珩的身影很模糊。

单憬宁意识到自己哭了太久，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脑袋重新埋回郁珩怀里，拿他的衣服狠狠蹭了下眼泪，不出来了。

身前传来很轻微的振动，是郁珩在笑。

单憬宁又猛地抬起头，正好抓到郁珩尚未压下的嘴角，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你在笑什么？”

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有点像威胁。

郁珩眨巴眨巴眼睛，非常不惜命地回：“你好可爱。”

放在平时单憬宁根本不介意别人说他可爱，但在现在的语境里他非常不爽地抓住了郁珩的衣领，把人拽到眼前。

“你说什么？”

这次真的是威胁。

于是郁珩顺从地弯下腰，鼻尖蹭着单憬宁的鼻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再次说：“很可爱。”

单憬宁看着郁珩近在咫尺的脸，自己的倒影完完整整地倒映在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像被蛊惑了一般，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几次郁珩的吻都重得不可思议，单憬宁面红耳赤地推开他，自己靠回椅背冷静片刻，眼睛重新聚焦于电脑屏幕上“继续游戏”的按键，问：“你是什么时候弄的？我以为已经没有了……”

“我们原先不就构思得差不多了吗？其实一开始那台老电脑上的代码只错了几个字符，我后来检查一遍就能进了。”

郁珩胳膊肘搭在椅背上，垂眼看着他，又轻笑了声，嗓音淡淡的：“只不过没赶上给你看，你就被单阿姨接走了。”

单憬宁眨了下眼睛，没有应声。

外婆去世那年他在读初一，单文莺当时还没跟她的第二任丈夫离婚，便以学籍不好转的由头让他留在锦市。

临时请的保姆阿姨也是个不尽心的，单憬宁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郁珩到了初中跟他没到一个班去，还是周末兴趣班下课，回家路上他低血糖晕倒才发现的。

郁珩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的，隔天就跟着郁振周一起来接他回郁家，那个保姆单憬宁后来也没再见过了。

那一年外婆的意外离世给单憬宁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每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画画，闻荻知道后默默给他续了一年兴趣班，隔壁学编程的郁珩每次下了课就急匆匆出来，坐在他旁边等他画完。

郁珩怕他一个人呆着乱想，总是想方设法挤过来，有几次翻到单憬宁的插画便缠着他要听这个故事，然后隔了几个月神秘兮兮给他看了一段代码，得意洋洋说做出来了，结果导入后全是乱码。

单憬宁抬头望向郁珩，后者冲他笑了下，接着说：

“本来想立刻给你看的，但那段时间你好像很忙，发过去的消息都没有回……”

郁珩的表情突然悲伤起来，他弯下腰抱住单憬宁，声音有些闷：“怪我当时没深想，让你在那边吃了那么多苦。”

单憬宁哑然，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郁珩稍稍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声音似回忆般飘飘荡荡：“后来那台老电脑快坏了，我一直都找不到能做新电脑兼容适配的人，直到有一天跟我爸去应酬，手机聊天框被婳姐无意看到，她说可以帮我。”

“婳姐有一家公司是做游戏的，帮我弄完后就问我考不考虑把游戏卖给她。”郁珩说着伸手揉了把单憬宁的耳垂，笑道：

“她说故事很新颖，插画也精良，建设一下能吸引很多人来玩，我一听这不全是你的功劳嘛，就跟她说这些是我朋友做的，之后再说吧。”

他说着顿了下，又笑眯眯凑近他，询问：“卖吗？男朋友？”

男朋友也笑起来，学着他的语气说：“再说吧。”